“能有什么想法，人家都打上门来了，那些老家伙们还谈什么商谈事宜？”
“苍澜国嘴上说是为了灵脉，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是要晋升一级国，拿我赵国当垫脚石。”
“我们赵国从五级修真国一步一步升上来，什么场面没见过？”
“天运宗弟子也不是养尊处优之辈。只要把赵国修真力量合到一处，未必不能打。”
天河子的话听得台下众人皆是出声附和，士气高涨。
就连天运子点了点头，赞同道：“不错。昨日我已收到天机门的传信，集结了赵国所有宗门，三日后前往天枢城商谈联合事宜。”
“当初仓促应战，只是粗略结了个同盟，没有具体的职司分工，所以一开始乱了一阵。”
“三日后，将正式制定赵国战线联盟的统一部署。”
听闻此言，台下众人松了口气。
叶寒江脸上那抹疲惫也淡了几分，浮现出一丝振奋。
这几年他凭一手无双剑术在苍澜国那边打出了名号，“一剑沉江”的绰号在敌方阵营里也传开了。
但仗打了这么久，一个人再能打也架不住车轮战，他也有些身心俱疲。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
一名弟子踉跄着冲进殿来，满脸是汗，嘴唇发白。
天运子面色一沉：“何事惊慌？”
“明师姐！明知澜师姐遭遇敌人围杀，正在血战！刘师弟拼死送出信来，人已经没了气息！”
台下的赤霞真人猛地抬头，面色骤变。
“什么？敢欺负我弟子，找死！”
她怒喝一声，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然而，天运子却突然喝住她，“别冲动。”
赤霞真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天运子，面色急切：“宗主，怎么了？”
天运子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赤霞师叔，你不觉得这消息有些过于巧合了吗？”
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天运子眼中浮现一抹凝重，抬头看去。
天河子猛地起身，看向殿外，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白渡，你回来了？”
赤霞真人先是一怔，随即想起来了这道声音的主人。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殿门方向。
此时，宁白渡缓步走了进来。
十年过去，他的容貌没有半点变化，可那一头刺目的白发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那白发白得彻底，没有一丝杂色，衬得他的面色格外苍白。
神态也比从前沧桑了许多，眉宇间少了当年的洒脱淡然，多了几分沉沉的疲惫。
这一刻，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宁白渡那一头白发上。
曾经的宁白渡，走路带风，眼里有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可如今站在殿里这个人，头发全白了。
宁白渡还是很年轻，面容没有半点苍老的痕迹，可那头白发加上眉眼间沉沉的疲惫。
赤霞真人张了张嘴，她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什么？
问他这十年去了哪？
问他怎么变成这样？
此时，叶寒江站在一旁，面色复杂。
曾经让所有弟子仰望的人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一头白发，满身风霜，让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谁也不知道宁白渡经历了什么。
而天运子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这位徒弟，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一旁的天河子目光看向殿外，想要寻找那个身影，却没有出现。
那个温柔爱笑的女娃娃，为了救白渡奋不顾身的温柔女子，被他当成儿媳看待的孩子。
许清雨。
这一次却没有她的身影。
殿门敞着，外面走廊空空荡荡。
天河子的目光在门外停了好几息，没有人跟进来。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而这时，宁白渡抬起头，目光正好跟天河子对上。
宁白渡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拱手道：“师伯。”
天河子嗯了一声，目光越过宁白渡的肩膀，又朝殿门外看了一眼。
还是没人，他忍不住了。
“白渡。”天河子开口，询问道“清雨那孩子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这话一出，殿内又静了一层。
天运子微微侧目，赤霞真人抬起了头，叶寒江和其余几位峰主的目光也聚了过来。
所有人都记得那个姑娘，当初宁白渡带她来天运宗的时候。
那姑娘安安静静地跟在宁白渡身后，见人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半点架子都没有。
听到天河子的文化，宁白渡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过了几息，他才缓缓开口，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谁都能察觉到宁白渡语气中带了一丝颤抖。
“清雨在寒渊，暂时回不来。”
听闻此言，天河子的眉头拧了起来。
“暂时回不来”这五个字，他听得出轻重。
若只是有事耽搁，宁白渡不会是这个反应。
天河子盯着宁白渡的脸，但那张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回不来是什么意思？”天河子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往前迈了半步。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宁白渡听后依旧沉默。
随后他抬起眼，看着天河子。
那双眼睛里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天河子见过宁白渡很多种眼神，有可眼前这种平静，他从来没在宁白渡脸上见过。
“师伯放心。”片刻之后，宁白渡轻呼一口气，才再次开口，摇了摇头。
“清雨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眼下脱不开身，我得想个法子把她接出来。”
“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说得轻巧，可天河子不信。
若是当真“没有性命之忧”，宁白渡这一头白发是怎么来的？
这满身的沧桑又是怎么来的？
“白渡……你……”台下的赤霞真人也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宁白渡却神色平静，走到殿内，冲着各位峰主一一行礼，最后走到天运子面前，恭敬跪下。
“师父，徒儿回来了。”
天运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没有问宁白渡这十年发生了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