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太叔玉衡淡淡道，“苍澜国此次出征，修士有多少？”
褚阴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没扛住那股威压，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大概……大概五六十个元婴，化神十来个。”
“金丹几百，筑基及以下上万……”
“化神具体多少？都是什么修为？”
“我知道的有十一个。”
褚阴玄为了活命，一股脑全部倒了出来，“苍玄子化神中期，邢无咎化神初期，剩下几个我不太清楚具体修为，但大多是化神初期，有两个可能是中期。”
褚阴玄趴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
“我就知道这么多，我就是个散修出身，上面的事轮不到我知道。”
见此，太叔玉衡收了威压，让人把褚阴玄押下去。
广场上沉默了一阵，虽然方才已经猜到了大概，但听褚阴玄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沉了沉。
会议开了整整三天。
各宗各派反复商讨，最终敲定了赵国修士联盟的章程。
太叔玉衡任最高监督，天运宗牵头，与归元宗、玄岳门、玄天剑宗、紫霄宫等大宗组成联盟中枢。
下面分了情报、后勤、战备、外联几块，各宗派人分管。
散修单独编成一军，宁白渡挂了个名誉统领的名头，实际事务由天机楼派人操持。
会议散去，各宗修士陆续离开天枢城。
宁白渡走出广场，沿着石阶往下走，身后传来一声喊。
“宁兄！”
宁白渡脚步停下，回头看去。
孟阳河快步追上来，脸上带着笑。
十年不见，孟阳河比从前壮了一圈，周身气血沉凝如山，修为已经踏入了元婴期。
“许久未见，孟兄修为更进一步了。”宁白渡笑了笑，“突破化神指日可待。”
孟阳河摆了摆手：“侥幸而已，前些日子有所感悟，摸到了瓶颈的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宁白渡的白发上，笑容收了几分，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宁兄，你这些年……还好吗？你这是……”
宁白渡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还好。”
孟阳河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追问头发的事，换了个话头：“弟妹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宁白渡的目光暗了一瞬。
他垂下眼，过了两息才开口，把许清雨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孟阳河却听得面色变了又变。
“弟妹居然有这般身世……”孟阳河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当真是……”
宁白渡深吸一口气：“所以我得尽快提升修为，回去救她。”
孟阳河看出了他眼底的急切，拍了拍他的肩膀。
“修行的事急不得。化神之后每一层都难如登天，你越是着急，越容易出岔子。”
“万一滋生了心魔，反而坏了大事。”
“我知道。”宁白渡点头。
孟阳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正色道：“宁兄，日后你去营救弟妹，算我一个。”
宁白渡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下：“多谢孟兄。”
孟阳河笑骂：“跟我客气什么。”
随即他收了笑意，面色凝重了几分，“如今苍澜国来势汹汹，这场仗怕是要持续几十年甚至更久。”
宁白渡点头：“是啊，不过也未必会输，对我等来说，是挑战，同样是机缘。”
“嗯。”孟阳河点头，二人又聊了几句，各自离去。
回天运宗的路上，宁白渡依旧心事重重。
天运子和天河子走在前面，叶寒江和明知澜带着其余弟子跟在后面。
天运子回头看了一眼宁白渡，忽然停下脚步，让其他人先行回去。
叶寒江领命带着弟子们走了，明知澜也知道事情真相，看了宁白渡一眼，跟着叶寒江一起离开。
等人都走远了，天运子才开口：“白渡，实话跟我俩说，清雨那丫头到底怎么了？”
宁白渡知道瞒不下去，将寒渊中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片刻后，天运子面色凝重：“大雪山之主，冰凰血脉，好一招三魂分离转世。”
“此人巅峰修为怕是远不止化神。”
宁白渡听后面色难看。
不止化神？
那他救出许清雨的希望岂不是更加渺茫？
然而，天河子忽然出声：“不必气馁。”
宁白渡抬头看他。
“三魂分离之法，我早年间在一卷古籍上见过。”
天河子缓缓道，“此法不仅成功几率极低，即便成功了，也会留下极大的后遗症”
“。她虽然如今已经吸收了其他两个魂魄，但实力怕是打了折扣。”
“这也是她没有杀死你的原因。”
宁白渡一怔：“师伯的意思是……”
“她若真有余力碾压你，以她那等心性，怎会留你活口？”
天河子语气笃定，“她放你走，更像是强装出来的。”
“她的实力未必恢复了许多，怕是不如当初的一半。”
宁白渡心中浮现一抹希望：“师伯此言当真？”
天运子也开了口，看了天河子一眼。
“嗯，白渡，努力修炼，尽快提升实力，并非没有可能。”
宁白渡点头，心里终于踏实了几分。
...
夜晚。
天竹峰的竹林在风里沙沙地响，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院子里铺了一层碎银。
宁白渡站在竹屋门前，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竹屋还是那间竹屋。
院角的石桌石凳还在，屋门上挂的那串风铃还在。
风一吹，风铃叮叮咚咚地响，声音跟从前一样清脆。
宁白渡的目光落在灶房门口，忽然定住了。
此时，许清雨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她抬眼看到宁白渡站在院子里发愣，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半边银发从耳后滑下来，她拿手背蹭了一下，又别回去。
“相公，傻站着干嘛呢？还不快进来吃饭了。”
她端着汤转身走进屋里，把碗放在石桌上。
许清雨手上有薄薄的茧，指节因为常年洗衣做饭有些粗糙。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米饭冒着热气。
许清雨给他盛了一碗汤推过去，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