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声冷喝，将萧良思绪拉回了当前。
同时，也告诉了他一个事实。
处死齐智，并不是因为他的意见是正确的，只是单纯的报答那份物资的恩情。
如今恩情还完，太后收回玉符，就代表着与萧良从此切割，大家两不相欠。
萧良静静凝视着太后，试图讨价还价。
“就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了吗？”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片刻后，出声质问萧良。
“你明知道北苍现在是用人之际，为何不愿意给齐智留些余地？我已经不追究你杀齐通的事情了……”
“因为他们该死！”
萧良也没过多解释，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
他想弄死齐智，最大的原因并不是齐智颠倒黑白，而是出于保护乔嫣然的私心。
当然，即便现在还是北苍皇主，他也依旧会这样做，甚至会杀的更加坚决。
他来北苍不是来当圣人的，该报的仇，一点都不会手软。
“那你就走吧，从此你与北苍恩怨两清，谁也不亏欠谁了。”
太后声音再度转冷，甚至视线都不再望向萧良。
“好吧。”
萧良点点头，将太后先前赠予他的信物取出，隔空扔了回去。
随后，他视线从伽国众人脸上扫过，只是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在乔嫣然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诸位，沈某告辞！”
他心里也清楚，这一走，他和太后心中彼此就多了一道隔阂。
至于伽国众人，倒是没对他表现出明显的排斥。
可能在乔璇等人心中，齐智本来也是该死之人。
只是碍于身份，才没有说出来。
在萧良看向乔嫣然时，乔嫣然目光恰好也看向了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后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乔嫣然心思何其敏感，她能感受得到萧良情绪的变化。
在齐智说假话，为齐通遮遮掩掩的时候，萧良神色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可当齐智大声呵斥她时，这位‘沈帅’的气息才逐渐乱了，眼底明显有了怒意。
“难道，和我有关系？”
乔嫣然眼底闪过一抹思索，甚至一度想要直接开口询问。
但没等她开口，萧良已经收回了视线，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只留下一枚在空中盘旋的玉符，精准无误落在太后手心，和一声没太多感情的告别。
……
萧良走后，大殿里仍然安静的落针可闻。
人们面面相觑，最终视线统一落在太后身上。
太后闭着眼，眼眸轻轻颤动，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激动。
过了良久，她才平复心情，缓缓开口。
“给云智军团的将士多发些物资，另外……善待齐智和齐通的家人，如果他们有怨气，就让他们的家人来找我，王朝会给他们一切力所能及的补偿。”
下完这道命令，她转头望向乔嫣然，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乔姑娘，抱歉！属下出了这样的人，是我的失职。”
她说的抱歉，自然是云智大骂乔嫣然一事。
一码归一码，尽管齐智罪不至死，但这件事，同样需要给乔嫣然和‘死去’的萧良一个交代。
乔嫣然轻轻摇头，道：“他已经死了，我还没那么小气，跟一个死人计较。”
“只是可惜，没让他死在战场上，现在的北苍……已经经受不住任何一个封号大帝的损失了。”
太后苦涩一笑，眼底尽是落寞。
乔璇一直到场中没有外人，只剩下信得过的北苍高层，才清了清喉咙缓缓开口。
“其实……只要及时对内安抚军心，这倒也未必是件坏事。”
太后狐疑的侧目望去，“难道这里面还有好事？”
乔璇淡笑道：“如果只是站在北苍的角度来想，我们的力量非但没有削减，反而是增强了。”
“昂？”
听到这里，别说太后，连最了解乔璇的乔芊儿都变得一头雾水。
乔璇解释道：“这斩无上宗发展之迅速，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如果情报没出错的话，他们现在至少有两到三位封号大帝的战力，并且可以屠灭飞鹰门上千人。
如此力量，甚至不逊色于北苍任何一支军团，北苍虽然损失了齐智和齐通两位封号大帝，可斩无上宗可以完美取代他们。”
听到这里，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思考那个被他们一直忽视的问题。
萧良敢对齐智放狠话，就说明他手中掌握的力量，足以轻而易举斩杀齐智，乃至整个云智军团。
如果将这次事件看成是一次交换的话，那北苍绝对是稳赚不亏的那一方。
“但是……”
太后迟疑开口道：“现在，他们还会听从我们调遣吗？”
“如果是之前，我可以百分之百断定，会！”
乔璇无奈耸了耸肩，接着道：“但是现在……我也不确定了，这个沈良，让人难以琢磨的透。”
太后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他不听我们的没关系，怕就怕他经过今日之事，会转投天魔王朝。”
“那应该不会。”
乔璇很肯定的摇了摇头，缓缓道：“我虽然不知道他对北苍有多少感情，但从他之前的种种行为来看，他和天魔王朝应该是有仇恨的。
就算不听北苍调遣，他也绝对不会看着北苍被天魔吞并。”
“这么确定？”太后挑眉问。
“就是一种直觉，我觉得他……”
乔璇说着说着，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她和伽国人日思夜盼，期望着能再见到的脸。
那时候的萧良，和现在的沈良，身上有很多相似之处。
在刚才的某一瞬间，这两道身影一度在她脑海中重合了。
当然，也仅仅只是萧良进门之后的一段时间。
再后来，这两道身影便开始渐行渐远。
从见面的第一天起，萧良就给她一种深不可测、胜券在握的感觉。
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捉摸不透。
而这位沈良，则是太年轻、太过锋芒毕露，甚至连半点迂回都不愿意，眼里也没什么大义，只凭自己喜恶做事。
“他怎么了？”太后轻声询问。
“没……没什么。”
乔璇收回思绪，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以后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