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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霖- 第四十二章 寻踪 非女主戏份-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四十二章 寻踪 非女主戏份
    暮色笼罩大地,河岸边白日熄灭的篝火又点燃了。

    张游李成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袍,但神情越发憔悴。

    伴着一阵嘈杂,几个兵卫将两个男人拖进来扔在地上。

    “大人,这是济河段漕帮码头和船运把子!”

    尽管有官衙有齐王,但有河运的地方就有漕帮,码头把子掌管力夫纤夫,船运把子掌管船主水手,手下汇集掌管着无数靠水吃水的民众。

    在济河里出了事,漕帮逃不过干系!

    两个男人在地上跪好,不忘对张游和李成施礼:“草民陈六,王四,见过将军,见过大人。”

    张游可没半点还礼,抬脚一踹,将其中一人踩着肩头压在地上:“陈六,把东西交出来!本将只砍了你的头,饶你帮众不死!”

    这话无情但也是恩典,朝廷是纵容漕帮的存在,让他们协助官府水运,对其借此获得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朝廷真要问罪,整个济河段的帮众无一能活。

    被踩住的陈六脸色涨红,但一动不敢动:“将军,真不是我们做的啊。”

    另一个没被踩住的王四主动贴附在地上,急急说:“将军,听到船沉了我们也立刻就查问了,事发时所有的纤夫渔船力士都问过了,都没有察觉异样,我们就是疯了也不敢劫官船啊,又是在这个时候......”

    说到这个,陈六忙喊“将军,这应该是燕国细作干的!被劫走的是老齐王当年的旧物,燕国对老齐王恨之入骨,一定要拿着他的旧物炫耀。”

    张游自然也有这个猜测,但他脚下更用力,冷笑一声:“要是没有内应他们能做到如此?真当我大楚要亡了?燕国细作在我楚境无所不能?”

    说罢拔出腰刀,用刀背狠狠抽了过去。

    “说!”

    “对方怎么跟你们联系的?”

    “你们收了多少钱?”

    虽然是刀背但陈六的脸上身上很快被打出血,他连声哀嚎却不敢半点反抗,只敢护住头喊冤“将军,真不是我们。”

    王四在旁连连叩头:“将军,我们一定会查,一定会好好查,绝不敢隐瞒,还望将军给些时间!”

    砰一声,张游将刀砸在地上,刀刃斩断了被打得头破血流男人的发髻。

    “滚去查!”他喝道,指着两人,冷笑,“别以为你们漕帮背靠翁家就能无法无天,待本将回京禀明陛下,他姓翁的就等着抄家吧!”

    两人连声应是,王四搀扶起陈六,踉跄退了出去,在一众兵卫的冷眼中退到大路上。

    两人是被官兵抓过来的,不过此时路边已经有车等候,另有七八个男人。

    “四爷,六爷!”他们抢过来搀扶。

    “我没事。”王四说,“阿六被打了。”

    男人们忙搀扶住陈六。

    陈六咳嗽着伸手要擦去脸上嘴上的血,但因为手上衣袖上都是血,一擦反而更狼狈。

    “这群狗官——”一个青衣男人咬牙骂。

    “住口。”陈六呵斥他,重重咳了几声,一手抓起散落的发,胡乱挽起,哑声说,“他们正在气头上,拿我出出气也好。”

    说罢示意。

    “快走吧,别再惹事。”

    男人们不再多说扶着陈六上车,王四紧随其后,然后又有一个男人坐进来,其他人牵着马护送着车急行。

    车厢里弥散着血腥气药粉的味道。

    陈六已经解下衣袍,由王四在给伤处敷药,纵然是刀背,但也被砍的皮肉翻开,旁边的男人脸色愤怒。

    “姓张的是个废物,自己守不住东西,竟然栽赃我们头上。”

    王四摇头:“不栽赃我们头上难道他还会自己担责?”

    “不用生气,我们吃这碗饭,在河上出事,逃不开干系。”陈六一边嘶嘶吸气,一边哑声说。

    男人皱眉:“那我们就背这个锅?”

    “不是我们,是燕国细作。”王四说,将撒空的药瓶扔下,“我们充其量是个从犯,接下来就老老实实任打任骂,让弟兄们到处查就是了。”

    “要是查不到。”男人迟疑一下,“那最后还要问罪我们?”

    陈六将血污的衣袍扔下,取件新的披在身上,嗤笑一声:“他姓张的一个四品武将,打我一顿可以,要问罪我们漕帮,给我们安上勾结燕国细作的罪名,他还没那个资格。”

    王四也笑了笑,对男人说:“不用在意,翁老太爷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男人便松口气,旋即又皱眉:“这事到底谁干的?该不会真有燕国细作吧?”

    齐王被燕国细作刺杀人尽皆知,但四通八达的漕帮是知道真相的。

    齐王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他们早就察觉了。

    更不用说这么大的铁矿,一直掌控在齐王手里,皇帝怎么能忍。

    这次又是飞鹰卫又是宗室郡王又是调集驻军,分明是被皇帝清算除掉了,跟燕国细作没有丝毫关系。

    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谁会偷老齐王的旧物?

    “燕国细作疯了,官兵眼皮下偷走兵器,这么悄无声息这么大本事,还不如去取了齐王世子的头更能解气。”王四说。

    那如果不是.....

    闭目养伤缓神的陈六轻声说:“前几日有人在河上遇到吞蛇的人了?”

    吞蛇。

    听到这个名字,车内似乎静了一刻。

    “吞蛇?”男人不自觉压低声重复一遍,神情惊讶,“那个收人钱财杀人性命与人吞灾的杀手会?”

    王四微微皱眉,显然不知道:“你确定?”

    陈六点头:“那人算是吞蛇的半个线人,所以认得,还说来的是大人物,好几个甲字号的杀手跟着,但再多就不知道了,也不敢多打听。”

    吞蛇的大人物?甲字号的杀手都来了?那可是手里人命超过百个的。

    “就算吞蛇的人出现,他们是杀手,杀人性命。”男人低声说,“总不会是来偷老齐王的旧兵器吧?”

    陈六摇头:“这我就不敢猜了。”

    车内安静一刻。

    “阿六,管他们是来做什么。”王四轻声说,“适才张游审问的时候,你应该说了,反正这些人本就是朝廷大患,说的话,就可以引到他们身上,咱们也少些麻烦。”

    陈六嗤笑一声,睁开眼:“说了少麻烦?说了才是多找麻烦,朝廷里不过是人情往来利益交换,惹了麻烦,大家背后靠山博弈一番就了结了,犯不上真就你死我活了,吞蛇这些人可是一群不管不顾的疯子,惹了他们,咱们漕帮才是麻烦,翁老太爷总不能自己来替帮众日夜挡杀手吧?”

    男人在一旁点头:“都说咱们漕帮下三滥,其实吞蛇才是真正的下三滥,什么人都有,江湖大盗流亡逃犯女妓乞丐山贼,认钱不认人,要钱不要命。”

    王四摇摇头:“行,这件事就当我们不知道,接下来继续查吧,查不出来就再挨一顿打罢了。”

    他说着拍拍胸口。

    “下一次换我来挨打。”

    .....

    .....

    夜幕降临,搭在岸边的帐篷收了起来,张游和李主事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守着。

    “漕帮这群贱皮子滑头,查不出来如何?”张游神情略有些不安问。

    除了最初的惊慌后,李成恢复了平静,闻言叹口气。

    “那就只能,也必须是燕国细作干的了。”他说,看向京城的方向,微微眯起眼,“这就跟咱们无关了,是飞鹰卫疏忽,燕国细作才有机会动手,让他们跟陛下解释去吧。”

    张游松口气,还好如今有了靠山,要不然他不仅升不了职,还要被贬低,忙亲自扶着李成上车,又回头看了眼被夜色笼罩的江面。

    到底谁把这个旧兵器给偷了?

    偷这个做什么?

    卖钱?

    那还不如去把齐王府偷了呢。

    一个旧兵器能卖几个钱?

    而且那也不算是老齐王的旧物,是上官瑛的,战败祸国之人的东西,多晦气!

    ......

    ......

    夜间笼罩的大地上,坐落在山间的小村落内里的祠堂里亮着灯火。

    如果有路过的人看到了,一定会觉得奇怪,谁家竟然晚上祭祖。

    不过如果进了祠堂会更奇怪,因为高高的桌案上空无一物。

    里面站着十几个男人,年纪都在四十左右,且身上各有残缺,断手断脚,或者脸上有疤痕,摇曳的灯火下神情郑重,还有不少眼睛发红,似乎刚哭过。

    “大小姐来了。”

    门外有人喊。

    诸人忙让开路,转头看去,见一个少女大步跨进来,灯火照耀下正是船上的少女。

    此时她已经不再裹着皮衣,穿着一件素色衣裙,长辫子也改成了发髻,灯火下圆圆的脸圆圆的眼,伶俐可爱。

    在她身后四个男人抬着一个箱子,恭恭敬敬郑重地放在前方的供桌上。

    室内的男人们视线都盯着箱子,神情激动,有人甚至在发抖。

    少女亲手打开箱子,两个男人伸手从箱子里拉起一物,灯火中幽光闪过,一柄长戟出现在诸人眼前。

    “破阵玄朔戟!”

    室内响起喊声,声音嘶哑,下一刻,诸人纷纷跪地呜咽哭声一片。

    “见过将军!”

    “将军啊!”

    两个男子将长戟顿落在地上,少女一手扶戟,一手叉腰,展颜一笑,露出两只小虎牙。

    “我上官云燕,终于夺回父亲的兵器了。”她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