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逆霖- 第三章 所说-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三章 所说
    我一定能做到。

    年轻人的身影已经退出了大殿,声音却似乎还回荡在殿内。

    皇帝坐在龙椅上,不知道想到什么,忽地笑了笑。

    “我一定能做到。”

    他自言自语,看向地面,金砖光洁如镜,能看到倒影的身形,身形似乎晃动,变得瘦了一些,年轻了一些,然后利索地转身,与此同时还有几个年轻的身影跟随,意气风发地向外奔去。

    他的视线随着金砖影子向殿外看,正午的日光倾泻击碎了影子。

    皇帝闭上眼,然后慢慢睁开,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年轻真好啊。”他喃喃说,“无知无畏,对一切都充满希望。”

    杜容从殿内垂帘后的暗室走出来,微微皱眉:“陛下,真让他去京营?他毕竟是燕国人。”

    封了镇朔郡王并不表示就是楚国宗室,原本安排的是从青城山接出来,换个郡王府关着。

    怎么突然让他去京营了。

    京营到底是兵马重地。

    皇帝淡淡说:“这次他们母子帮了朕,收回齐洲铁矿,立功如此,朕总要有所奖赏。”

    可以奖赏金银珠宝美人,但允许他去军中学兵武.....杜容皱眉:“陛下该不会信了他说刺杀萧真吧?他这是妄想。”又上前一步,“而且,这也许是陷阱。”

    陷阱。

    皇帝看向他:“他身边的确有燕国人跟着吗?”

    杜容点头:“有。”说罢俯身跪下,面带愧色,“但臣没抓住,让他们逃脱了。”

    从袖子里拿出册子。

    “其中还有疑似会炼制蛊人的巫师。”

    “但臣对此术不了解,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巫蛊之术皇帝自然也了解,但就如同任何一个皇室对巫蛊绝不容忍一样,燕国的皇室也不允许这种秘术存在。

    所以巫蛊之术在燕国也是被严禁,清除,见不得人的存在。

    鲁阳公主竟然会让巫师来跟随萧鹗?

    皇帝皱皱眉,示意杜容呈上来。

    “朕会命人查此事。”他说,抬手示意,“能确定有就足够了,没有罪,起来说话。”

    杜容依言起身,将册子呈递上前,又说:“齐王手里的账册被烧了,飞鹰卫查到燕国朱氏安插在楚国境内的商铺,账册被销毁大半,但从仅存的账册中能看出,两人之间来往已经五六年了,如果鲁阳公主真是一心为了陛下,为了大楚,怎么会现在才告之?”

    皇帝笑了笑:“朕知道她有私心,等着朕不能再忍,提供一击必中的证据,好让自己的儿子换来功劳,避免被圈在道观蹉跎余生。”

    杜容皱眉:“如果只是为了儿子,鲁阳公主就不该私藏燕国细作,应当把燕国细作交给陛下,哪怕是公主的人,也是燕国人,燕国人绝不可信。”

    皇帝再次点头:“是,燕国细作的确是个隐患,所以,朕也是顺了他们的意,不再关着萧鹗,放他出来做诱饵,燕国细作总会联系他,到时候将其一网打尽。”

    陛下没有真被兄妹之情舅甥之情迷惑,杜容就放心了,抬手一礼:“臣会继续盯着他。”又主动说,“齐洲那边被偷走了老齐王的旧物,张游说是燕国细作所为,但臣倒是不认为如此.....”

    他说着话,却见皇帝似乎在出神。

    “陛下。”他拔高声音,“燕国根本不会拿着老齐王的旧物来泄愤。”

    皇帝嗯了声:“是,燕国人没这么幼稚。”停顿一下,问,“只偷走了那柄破阵玄朔戟?”

    杜容应声是,看着皇帝:“臣认为这是老齐王旧党干的,陛下,虽然老齐王已经交出兵权二十多年,但边军之威不可不防,除了严查齐洲,还应当严查边军......”

    皇帝摆手:“不可。”

    他肃容看着杜容。

    “此次能除掉齐王已经足够了,不可再大张旗鼓动作,否则齐王旧党必然要反扑。”

    “边军曾经动荡,这些年终于恢复安定,更不可再让其动乱。”

    “萧真奸猾,边郡绝不能出事。”

    杜容忙俯身应声是:“臣鲁莽。”

    皇帝笑了笑:“该防的都要防,只是别让对方发现,杜容,你做事朕放心。”

    杜容再次郑重应声是。

    “下去吧。”皇帝说,想到什么,又将手里先前萧鹗呈上的齐王的戒指扔过来。

    杜容接住。

    “留好。”皇帝眼眸微暗,“将来,或许,用得着。”

    杜容应声是,要告退又停下:“陛下,御林军在驿站鞭打我等时,郡王求情,太子喝止了刑罚。”

    皇帝已经低头看一本册子,闻言头也不抬:“不用理他,又想当好人,又不敢当好人,沈阁老病重,他越发慌里慌张了。”

    太子不是皇后所出,是宫妃所出认养膝下。

    虽然被封了太子,其他人低看一等,太子自己也心虚。

    皇后是沈阁老的侄女,沈家也是太子的靠山,沈阁老病重,太子难免不安,越发想要八面周全。

    太子什么样皇帝心里清楚的很,杜容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殿内恢复了安静,皇帝看着手里的册子,眼神飘忽。

    “只偷走了破阵玄朔戟。”他自言自语,“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呢,哪怕是兵器也要拿走,鲁阳啊鲁阳,你这次拿出对付齐王的证据,除了为了儿子,也为了他吧。”

    他声音停顿一刻,视线凝聚在册子上,这是萧鹗呈交的详细描写的齐王所有的对话。

    他的视线落在最后。

    “我说,王爷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大笑几声,说,好,好,好。”

    皇帝手指抚过这一行字,嘴角一丝讥笑:“赵子思,你知道自己对不住他,所以才肯死得这么痛快吧。”

    说罢将册子扔下,再看向空荡荡的大殿,视线飘忽向外边,轻轻吐出一口气。

    “上官瑛,现在,朕对得起你了。”

    “过去的事,过去了。”

    ......

    ......

    太医院熟人所在这一关,林霖觉得算是可以过去了。

    一上午她替三个太医跑腿送药,忙碌的太医们只认衣服不认人,没有人在意这具身体换了主人。

    中午来到饭堂她自己取饭,目不斜视,谁都不理会,最多得到几声轻哼和眼神指指点点。

    认识她的女学徒们只认为林霖更可恶了,不会想原主换了人。

    只要目前暂时避开接触原主的家人,她应该可以安稳了。

    林霖咬着蒸饼,看着眼前碗里毫无荤腥的饭菜,皱了皱眉。

    她觉得吃不饱才是回到原主熟悉的地方要过的关。

    不过,也不是问题,虽然荷包里只有一两碎银子,但她索要的补偿款应该会拨下来,那位院判看起来已经同意了。

    那今晚先去那条街口吃馄饨,不,那边挨着原主的家,还是避开点。

    昨日回来时候在街上走有家卤肉铺子,去买点回来吃。

    想到肉,林霖大口咽下了蒸饼。

    随着饭堂木铎声声,林霖跟着学徒们离开饭堂,来到炮制房。

    适才吃饭她也通过四周学徒们说话推测出来,学徒们上午上课,下午则要干活,每隔十天会换一次干活的场所。

    这十天是在炮制房,通过打杂学习药材炮制。

    这是她遇到的第二关。

    林霖蹲在炉火边,听着一旁炮制师的絮叨“.....不能烈火,不能温火....”,看得她眼都快瞪圆了,也没看出这炉火有什么区别,忽地耳边风声袭来,她下意识抬手。

    啪一声,板子打在炉子上。

    “你还敢躲!”炮制师瞪眼喊道

    哎,这不是叫躲,这是叫放过,要不然这板子就会打在炮制师傅的脸上!

    怎么培养医女学徒的老师也打人啊!

    炮制师父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看看你药段都炙烤成什么样了!”

    啊,不是烤熟吗?林霖忙看铁板上的药段,还没熟——

    “你眼瞎了吗!颜色变了!还不翻面!”炮制师喊道,再次扬起手板。

    林霖忍着没躲,让板子打在手背上,嘶嘶吸了凉气,另一手忙拿着竹钳将药段翻面。

    “火!火太烈了!”炮制师喊道,又是一板子。

    林霖心里骂了声脏话,忙将炉门关上一扇。

    还好,炮制师没有守着她打,骂骂咧咧向下一个倒霉蛋,同时警告“今天谁交不上合格的成品,不许吃饭!”

    那完蛋了。

    林霖心想,吃不上饭了。

    “你怎么了?走神了?”对面的乔满小声问。

    黄琴则有些不信的样子,微微抬身看她的铁板:“你炙烤是最好的.....”

    那是因为现在的她不是原来的她,林霖心里干笑两声。

    “我走神了。”她小声说,“有点累。”

    黄琴乔满了然点点头,可不是嘛,昨天才回来的,长途跋涉......

    “你这份我帮你做了。”黄琴小声说。

    林霖抿了抿嘴,做出倨傲的样子:“我,下次还你。”

    黄琴也不在意她的态度,摆摆手利索地捡了更多切好的药段放在铁板上。

    两个时辰后,被熏得头昏脑胀的林霖走出了炮制房,耳边传来女学徒们说笑声。

    “.....明天该切药了吧?”

    “不是,应该是炒制。”

    竟然还有这么多花样吗?林霖心里哀嚎一声,看来明天又要挨打了。

    “林霖。”

    有喊声传来。

    林霖抬眼看去,见正四散走开的女学徒中,乔满黄琴兴高采烈地向她跑来,在她们身后站着一个小内侍。

    “雅兰让人叫我们去帮忙。”

    “去刑部女牢帮忙。”

    雅兰?刑部女牢?熟人,陌生的地方,林霖心里微微皱眉。

    这差事,是好还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