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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霖- 第四十二章 运气-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四十二章 运气
    马车缓缓驶出飞鹰卫司。

    比起太医院送太医们出诊的马车,飞鹰卫的车马更舒适。

    飞鹰卫的车马舒适,飞鹰卫的饭好吃,但就是不给经费,林霖坐在车内拉着脸。

    当她说了逛街经费后,杜容脸拉的很长,直接说没有。

    “大人,我这可是公差!”她当时就问出来。

    难道自费当诱饵?也太没人性了吧!

    “是公差,也是立功的机会,等破了案抓住了贼人。”杜容说,“你的功劳会被陛下记在心里。”

    那事先也得给充足的经费啊,毕竟是出生入死,林霖心里恼火,动不动就皇帝记在心里,她一个随时准备跑路的人,要皇帝记在心里干什么!她要钱!

    “林姑娘,先去哪里?”车夫在外问。

    京城这么大,内城外城各有繁闹的街市。

    没钱当然是逛不花钱的地方,林霖从袖子里拿出飞鹰卫的腰牌在手里掂了掂。

    “去太平坊。”她说。

    ......

    ......

    这一次飞鹰卫腰牌在手,林霖不需要像上次从车马院偷偷摸摸进门,直接停在了太平坊的正门前。

    今日的车马络绎不绝,竟然比林家姐妹包场看戏的人还多。

    一辆辆华丽的车马不断驶来,被仆妇婢女簇拥的小姐们走下车。

    “真的好看吗?”

    “这几天都买不到位置,不管好看不好看,都必须来看,这是身份!”

    “为什么父亲母亲还让我们来看,明明看过了。”

    “闭嘴,这是给陛下捧场的。”

    四面八方传来小姐们各自的交谈,显示着各种各样目的。

    林霖在一片珠光宝气中走到门口查验身份的女役面前,在她们询问前,将飞鹰卫的腰牌一晃。

    女役看到了,神情顿时更加恭敬,轻声问:“小姐想坐哪个位置?”将一个座位图指给她,又低声问,“....明处还是暗处?”

    这次肯定不会说公差只能免费看戏不能免费吃点心了,林霖心里想,神情倨傲说:“当然是主位。”又补充一句,“我是林霖。”

    林霖这个名字对太平坊应该不是陌生的名字了,果然话音落,看到女役脸上浮现一丝恍然,但又有些为难:“原来是林小姐,只是,主位已经被人订了。”

    林霖倒也不意外,这种彰显身份的位置一向抢手,不过,她现在也很有身份,飞鹰卫临时工,皇后专属女医廖静柔的弟子,武戏中勇武女学徒的原型.....

    她应该淡然地对女役说一句“退掉。”

    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有些羞耻,林霖轻咳一声,刚要开口,身后传来女声。

    “哎,你是,太医院的学徒!”

    林霖没有换衣服,还是穿着太医院的学徒制服——杜容这狗东西说这样更能让刺客辨认。

    她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打扮比林家两位小姐还珠光宝气的少女站在一旁,此时双眼比身上的珠宝还闪闪发亮。

    这个少女的面容有些熟悉。

    应该是那日林家两位小姐请客时也在场的。

    那日隔着垂帘看到很多人,见过的都有一些印象,不过叫什么就不知道了,毕竟隔着距离不可能都听到。

    林霖对她点头:“是。”

    这位小姐再次哎呀一声:“你们太医院的女学徒都是英雄啊,太厉害了。”

    林霖谦虚一笑:“是不是都是,我不知道,但我的确是。”

    这位小姐愣了下,总觉得这好像不是谦虚的话。

    “林霖小姐。”女役在旁恰到好处开口,“订了主位的就是这位周家小姐。”

    林霖?

    这个名字报出来,上官云燕伸手就抓住了这位女学徒的胳膊。

    “哎呀见到活的了!”她脱口喊,“我运气也太好了吧!”

    ......

    ......

    这话说的,不过林霖能听懂,意思是在戏台上的人物出现在眼前了。

    “我没死。”她笑了笑,看着这位周家小姐,说,“我只是受了伤,我师父给我治好了。”

    上官云燕忙呸呸两声:“是我说错了,我是说我见到真人了,不是在戏台上,林小姐,这是我第三次来看这个开场戏,每次都包下主位,看完开场就走。”

    这位周小姐眼睛放光,神情激动,抓着她的胳膊始终不放开——哎,还是个狂热粉丝呢,林霖心想。

    此时其他小姐们听到两人的对话得知这位就是林霖。

    “林霖?”

    “林雯林霄那个妹妹?”

    “真的?不是受伤了吗?”

    “人家有师父呢,廖医女养好了。”

    “快让我看看——”

    随着声音传开,原本进去的小姐们也纷纷回转,坊间大门瞬间水泄不通

    见状如此,女役忙说:“两位小姐进去坐下说话吧。”说罢再次看着林霖提醒,“这位周小姐包了主位,林小姐有需要的话可以问她.....”

    上官云燕咿了声:“林小姐来看戏?”说罢又自己点头,“对对对,当然要看,这可是林小姐自己的故事。”

    林霖轻声解释:“我师父让我来看看。”又问,“周小姐几个人?我可以跟你分担位置花费......”

    “分什么啊。”上官云燕打断她,抓着她的胳膊,“我请你。”

    说到这里看着四周围着的小姐们,人太多了,而且都一副要说话的样子,真进去了,只怕不能被她独占这位林小姐。

    上官云燕眼神闪烁,想到其他的去处。

    “....我看过三遍了,你又是亲身经历,这里人多.....”

    “.....别看戏了,我请你去京城最好的酒楼。”

    “...现在酒楼茶肆也有说书人在讲了你的故事了,走走,我去最好的酒楼,请最好的说书人,单独给你讲着听!”

    “这里看戏没意思,地方小,人多,吃的也不好。”

    太平坊的女役听了这话倒没什么反应,依旧脸上保持笑容,四周的小姐们很是不满。

    “你见过什么啊。”

    “什么地方小?”

    “这是谁家的?”

    “宝盐里周家的。”

    “周家哪有资格来这里?”

    眼见门前要吵起来了,林霖一副受惊的模样:“我不看了。”说罢挣开这位周家小姐的手,转身向外走。

    ......

    ......

    “林小姐,林小姐。”

    身后女声响亮,人如同一阵风般追了过来。

    林霖耳朵动了动,脚步声并不重,身姿轻盈,速度这么快,这位周小姐,身上有功夫。

    这个闺阁小姐.....

    “林小姐,你别走啊。”上官云燕一步迈到前方,拦住女学徒的路。

    女学徒安静地看着她。

    “是我扰了你看戏。”上官云燕连连赔礼。

    林霖淡淡说:“是我师父让我来的,我也没太想看。”

    上官云燕神情诚恳:“请林小姐赏脸,让我宴请你吧。”

    女学徒穿着简单,还不如她身边跟着婢女穿的好,但架子跟那些趾高气扬的小姐们丝毫不逊色。

    林家的小姐嘛。

    上官云燕心里撇嘴,又做出怯怯的神情。

    “其实,我不是周家小姐。”

    “我是周家的亲戚,我姓姜,徽州来的,我家也是盐商,但没有官职。”

    “所以我不是官家小姐,你别瞧不起我.....”

    上官云燕低着头捏着腰里悬挂的荷包。

    盐商,林霖心里想,看着被这位姜小姐捏着的荷包,荷包都是金丝织就的,上面还缀着白珍珠蓝宝石绿松石红朱玉......比萧鹗送她的钱袋值钱多了!

    有钱人啊!

    林霖神情淡然说:“我虽然是官家小姐,如今也做着人人瞧不起的生计。”

    所以,其实她自己也瞧不起自己做的生计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说,好,那就顺着她说,上官云燕瞪眼:“你可是救了武城侯血脉,被皇帝奖赏的官家小姐,没有哪个官家小姐能比过你了,谁敢瞧不起你!”

    强调她是个比其他官家小姐更厉害的官家小姐。

    果然话音落就见这位淡然的女学徒眼里散开笑意,端着的身形也软了几分:“其实也是凑巧了,我当时也很害怕,以为自己要死了。”

    上官云燕按着心口:“要是我在场,我自己都先吓死了。”

    林霖笑了,对上官云燕屈膝一礼:“姜小姐说笑了。”

    这就表明认可了,愿意结识了,其实越喜欢摆架子的官家小姐也越好哄,上官云燕心里挑眉,高兴地还礼,再次介绍自己:“我叫姜媛,今年十六岁了。”

    林霖含笑说:“那我比你大一岁。”

    “林姐姐好。”上官云燕再次挽住她的胳膊,“你是我在京城认识的第一个姐姐,我一定要宴请你。”

    矜持了,寒暄了,也再三请求了,就可以了,林霖心想,总不能适才人家一张口,她就跟着去白吃白喝。

    “多谢姜妹妹。”林霖说,又轻叹一声,“自受伤后我也许久没出门了,刚出门就遇到了妹妹,我运气真好。”

    原本今日很倒霉,没从飞鹰卫申请到经费,还以为要饿着肚子逛街,没想到遇到了“狂热”粉丝。

    还是个很有钱的粉丝。

    吃吃喝喝不用花钱了,运气真是不错不错。

    上官云燕更是兴高采烈:“是我运气好啊,我运气好太好了,能结识林姐姐。”

    戏台上的戏演的到底夸张。

    除了知道武城侯是勒死的,有一个刺客的确死在现场之外,看了几遍也看不出新线索,也不能推测出朝廷查探到如何地步。

    今天真是运气好,竟然遇到了刺杀案件的当事人!

    从这个当事人口中必然能问出更真切的细节,由此推测出查案的进展,然后就能更好应对。

    运气真是太好了!

    “林姐姐我们走吧。”上官云燕说。

    林霖含笑点头。

    在婢女仆妇们簇拥下,两个一见如故的少女手挽手高高兴兴地向一旁的马车走去。

    马车缓缓向街市而去,蹲在太平坊附近屋顶上的两个飞鹰卫暗哨对视一眼,沿着背面的屋顶轻快而行,跟随着下边街道上的马车。

    京城城池中,大街小巷交错,弯弯曲曲,腊月里,车马人更是密集,在其间缓缓流动。

    一旦一处不通,整条街巷就陷入凝滞。

    “让开让开!”

    几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子们厉声喝斥。

    三方车马撞在一起互相不让争执的车夫们没好气回头,先是看到衣裳不起眼,要喝斥回去,再看布衣身后还有长刀.....顿时一个寒战,急急忙忙推车牵马避让,路口瞬间畅通。

    原本嘈杂街口也变得安静,民众们看着这一群人走进一家铺子,里面响起呼喝声。

    “....人呢?”

    “.....官爷,人都在呢。”

    “....上次已经查过了,都是有籍册的....”

    “....都站好。”

    “.....哎呀,官爷,别打我。”

    “....疼吗?”

    “....不,不疼。”

    伴着话音落,街边的民众听到啪啪刀背抽打肉身的声音,所有人都龇牙咧嘴缩起肩头。

    “疼吗?”

    “疼——”

    当说了这句话,飞鹰卫们的抽打声竟然停了,人也走出来。

    “干什么呢?”

    “查燕国细作呗。”

    “这么久了也没查到.....”

    “嘘,别议论了,小心把你抓进去。”

    民众们纷纷议论着,看着飞鹰卫走开了,街上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四周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再次响起。

    “包子,包子,肉包子,素包子——”

    卖包子的老汉挑着担子在人群中卖力地吆喝,有人与他擦肩而过。

    “运气不错,查到了。”

    有细如蚊蝇声传进耳内。

    “安排两人在那边盯着了。”

    “你动作利索些。”

    人和声音瞬间又消失,卖包子的老汉攥住被塞入手里的纸片,吆喝着在人群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