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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霖- 第三十八章 所求-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三十八章 所求
    林霖环视四周,认得是林德成这边正厅的东侧次间。

    室内只有她和廖静柔两人。

    不过能听到外边杂乱的气息。

    听到她的询问,廖静柔笑了笑:“你吐了章公子一身,好吓人啊。”

    虽然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适才不舒服是原主傀儡的原因,不是吃多了,也不是被章公子恶心到了,但想到适才那一幕,林霖心里有些想笑,吐他一身也活该,谁让他冒出来的。

    不过从章公子又是阿霖又是林妹妹,又是你生我的气之类的话中,她可以确定原主与这个人关系肯定不一般。

    哦,回想那天这个人出现后,林德成和章伯视线都看向她的怪异,原来如此啊。

    林父都知道,那廖静柔这个细作头子肯定也知道。

    林霖低下头,声音低低。

    “我不是有意的.....”

    这种抱歉但又淡淡的反应,应该很合理吧,耳边传来廖静柔的低笑声。

    “什么不是有意的。”

    “吐一身,章公子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了。”

    呃,廖静柔认为她是故意的?林霖犹豫了一下,抬眼皮看廖静柔。

    廖静柔看着她:“你的确够狠,能想出这种恶心的法子。”

    林霖挤出讪讪的笑:“师父,我,我真的不舒服......”

    “用了瓜蒂散?”廖静柔打断问。

    瓜蒂散是可以催吐的,所以廖静柔的确认为她是故意的,嗯,也对,廖静柔不知道她是傀儡,也好也好,这样的误会很好。

    林霖讪讪:“什么也瞒不过师父。”

    廖静柔轻哼一声:“昏迷是按了内关穴还是.....”她视线从手腕到脖颈扫过眼前半躺着的少女。

    脖颈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下一刻少女的手按了遮住,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是,人迎穴。”她说,“师父真厉害。”

    廖静柔冷笑一声从她脖子上收回视线:“你还真喜欢对脖子下手啊。”

    这是指先前她杀张雅兰时是用簪子捅了脖子。

    林霖低下头随便咕哝一句自己都听不清的话,手轻轻摩挲着脖子,廖静柔的眼神告诉她这里有痕迹。

    适才意识里用萧鹗送的箭簇划破了脖子,难道现实中也会有反应?

    她正胡思乱想着,廖静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别再搞这些小动作,只要你好好当差,你的所求会实现的。”

    啊,她的所求,林霖抬起头看向廖静柔,一直以来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突然有个不详的预感

    廖静柔看着她。

    “我说过了,哪怕章清砚娶了你姐姐,也能让他丧妻,让你嫁给他,他一定是你的。”

    天啊,林霖心里骂出一句脏话,竟然拿命换了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造孽啊!

    “师父。”她的手从脖颈划向胸口按住,愁眉苦脸,“您别说了,我想吐。”

    廖静柔脸色一变,向后退了一步,抽出竹板指着她:“别想装疯卖傻吐我一身!”

    .......

    .......

    “廖太医!”

    紧闭的前厅门终于打开了,看着廖静柔站在门口,林德成一步冲过来,章伯紧随其后,一旁坐在椅子上被几个仆妇簇拥的林三夫人也站起来。

    “阿霖她怎么样?”林德成急问,人就要往内去。

    廖静柔对他示意小声:“刚醒了,又睡了。”

    林德成呼吸都收了起来,小声问:“她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适才让章伯去太医院请徐正生,但刚到太医院就遇到了廖静柔,廖静柔得知消息立刻带着药箱就来了。

    既然林霖的师父来了,章伯就没有再找徐正生。

    “没有大碍,林老爷别担心。”廖静柔说,声音温和,“是劳伤气厥。”

    劳,所以果然是劳累的缘故,林德成心想,就算这次是阿霖做了手脚,但也是真切的操劳,必然吃不好睡不好.....

    “让太医见笑了。”他说,深吸一口气,“她在家里反而累成这样。”

    廖静柔笑了笑:“林老爷别担心,她底子好,养两天就没事了。”

    林德成点点头:“我能去看看她吗?”

    廖静柔点头,又带着歉意:“年节期间皇后娘娘很操劳,身边也离不开人,我这个当师父的不能亲自守着她....”

    林德成连连施礼:“怎能劳烦您,您能来看她就足够了,而且这些日子多亏您照看,要不然她不知道还要受多少委屈.....廖太医,林某实在是感激您。”

    廖静柔这个女人差不多得了!装好人没完没了!在内装睡的林霖觉得自己刚才真该吐她一身,哪怕被她打一顿。

    “什么药也不用吃,老老实实歇息两天就好。”

    “廖太医这是我们的心意——”

    “林老爷客气了——”

    “章伯送廖太医回去。”

    伴着说话声,廖太医终于走了,林德成抬脚要进去,身后传来林三夫人的声音。

    “大老爷,我也进去看看——”

    适才一直到廖静柔来了,林德成才打开门,但其他人还是没能进去,又被廖静柔关在门外,不让打扰。

    林夫人便让林霜带着章清砚先去洗漱更衣:“有消息了立刻跟你们说。”

    虽然章清砚不想走,但林夫人开口了,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身份守在这里的确不合适....再加上脏污的外袍是换了,但身上还是沾染了味道,的确不像样子。

    他便应声是。

    林三夫人又忙说让林霜陪着一起去,林霜便也离开了。

    “嫂嫂也回去等着。”林三夫人又劝,“您的身子刚好些,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林夫人便也走了。

    这边只余下林三夫人。

    这些人的来去林德成全程没有理会,此时听到林三夫人的话,他转过头。

    “不用了。”他说,“你也听到了,是累的,如今他们已经好了,以后就各自照顾自己吧。”

    说罢进了屋子,将门关上了。

    林三夫人看着紧闭的屋门,轻哼一声,扬声:“走,回去告诉嫂嫂去,她还担心着呢。”

    .......

    .......

    听了林三夫人的回话,坐在厅堂里的林夫人冷笑:“我们好了,她就病倒了,病的真是时候。”

    林霜接过话:“她的确辛苦的很,也是我疏忽了。”说罢看了眼一旁坐着的章清砚。

    林夫人垂目不说了。

    家里不和睦的确不能展露人前。

    林三夫人忙接着说:“廖太医说了,药也不用吃,清清静静睡两天就好。”

    林霜点点头:“那就好。”

    章清砚也点点头。

    林夫人抬眼看向他:“倒是吓到你了,竟然在你面前犯了病。”

    章清砚微微垂目:“我刚进门,看到四小姐走过,她的脸色很不好,还用手捂着肚子,我就去问一下,然后,她就....的确是很意外。”

    “都怪我。”林霜神情自责,“我该留她吃饭,哦,不,她说她不想吃饭,我就应该想到,她是不舒服....”

    林三夫人在旁忙劝慰:“病来突然,病来如山倒,没有人想的,你父亲母亲病的也突然,大家也没想到嘛,不过会好的,很快就会好的,大家都会好的。”

    听到这句话,章清砚反应过来,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伯父伯母。”他忙问,“你们好些了?”

    林夫人点点头:“好了。”

    章清砚看向林霜。

    林霜笑了:“真好了,我难道还会骗你啊?”

    林三夫人在旁笑:“哎呀清砚这是除了阿霜的话,别人都不信呢。”

    章清砚说:“长辈怜惜我等晚辈,都是报喜不报忧。”

    林夫人笑了:“你别担心,我们真没事了,如果没有痊愈,阿霜知道你真担心,不会轻狂地让你来。”

    章清砚应声是。

    “见过你伯父了吗?”林夫人又问。

    章清砚说:“刚去见过了。”

    林夫人面色缓和,洗漱后还知道去拜见长辈,不是惦记着那轻狂的贱婢急慌慌跑来听消息.....

    “好,见过了,就回去吧。”她说,“我们也刚好,就不留你了,等过两日让阿霜去替我们拜访沈老夫人。”

    章清砚忙起身。

    林三夫人忙说:“嫂嫂也该吃药了。”说罢走到林夫人身边扶着她,“阿霜你送送清砚。”

    话已至此,章清砚想再留也不能了,他起身躬身施礼告辞。

    “正月十五的时候,我找机会就去。”

    “到时候跟老夫人一起赏灯。”

    “如此她们也就更放心了。”

    林霜送他,一边跟他讲了接下来的安排。

    一路走来,她没有问半句他与林霖说了什么,更没有提他把林霖抱回去.....

    在林家发生的事,她身为大小姐怎么会不知道。

    章清砚看着走在身边的少女温柔的眉眼,心里叹口气,他当时的行径的确.....

    “阿霜,我真是看到她脸色不好.....”他开口说。

    “清砚,我知道。”林霜打断他,看向他,“那也是我妹妹,你如果视而不见,不闻不问,才是让人寒心。”

    她说着屈膝一礼。

    “多谢你帮了阿霖,这也是帮了我,她是为了我们一直操劳才发病。”

    章清砚忙伸手扶住她:“阿霜你我之间别这么客气。”

    林霜看着扶住自己胳膊的双手,轻轻嗯了声,站直身子。

    章清砚收回手。

    “你这身衣服……”林霜轻声说,看着章清砚穿的新衣,“老夫人和夫人问起来……”

    儿子出去换了身衣服,当母亲的肯定会发现。

    章清砚含笑说:“看到伯父伯母走出来痊愈了,我太激动打翻了手里的茶。”

    林霜一笑:“你做事周全有度,我放心。”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门口前院。

    “回去吧。”章清砚柔声说,看着少女穿着素雅的袄裙,“正月里风寒,这段日子都是你操劳,照顾好自己。”

    林霜点头,柔声说:“我知道,你放心。”

    章清砚再次一笑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没有再问那位小姐。

    没有向东边看一眼。

    林霜静静地看着公子上马,在仆从的簇拥下疾驰而去。

    林家宅门前恢复了安静。

    公子是个做事周全有度的人。

    但。

    林霜的视线慢慢看着东边。

    似乎看到年轻公子无视身上的脏污,将扑在怀里的小姐抱起来,疯了一般沿着夹道跑去。

    “伯父!”

    “伯父!”

    他大声地,没有任何生疏地,喊着。

    林霜微微闭上眼,胸口起伏。

    这里是林家大宅前院,有门房六人,杂役十人,管事两人,另有送四小姐的仆妇一人。

    轿厅内有轿子,肩舆,抬板。

    只要他站在那边退开一步,喊一声来人,那位小姐能得到很好的照看。

    他是个行事周全有度的公子。

    但他在这位小姐面前,没有周全,没有有度。

    “小姐。”

    仆妇小心翼翼地声音响起。

    “您要去探望四小姐吗?”

    林霜微微抬眼,她在这里驻足不动看着东边太久了,仆妇误会了她打算去那边。

    她,的确应该去那边探望四小姐,毕竟四小姐为她们操劳而生病。

    这是她作为家中嫡长女周全有度的行径。

    她静静看着夹道,垂目转过身。

    “太医说了,阿霖要休息,等明日再去探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