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的聲音里透著欣賞，他在身前的屏幕上敲擊幾下，一張三維城市地圖在閣樓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展開。
無數建築模型拔地而起，數據流在模型間快速閃動。
“作為預付款，我給你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線索。”
杰克的金屬手指在地圖上一點。
“想在這座混亂的城市里辦事，你必須先有自己的地盤，一個能藏身、能亮出牙齒的巢穴。”
李威的目光隨著杰克的手指，落在那張復雜的地圖上。
杰克那只靈活的金屬左手在地圖上空一揮，四大勢力佔據的區域立刻被標記上醒目的顏色。
東區，代表機械神教的藍色能量管線模型閃爍著幽光，充滿了科技感。
西區，代表鐵血議會的黑色軍事堡壘模型上，炮口和導彈發射架的虛影林立，散發著鐵血的氣息。
南區，代表食尸鬼幫的暗紅色區域，建築模型破敗不堪，像一片貧民窟，無數代表犯罪活動的紅點在其中密集閃爍。
北區，代表黃金商會的金色商業大樓模型高聳入雲，霓虹閃爍，盡顯奢華。
“看到了嗎？”杰克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風暴城最有價值的四塊蛋糕，早就被四個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瘋子分完了。他們誰也吃不掉誰，但任何想從他們嘴里搶食的新人，都會被聯手撕成碎片。”
他的金屬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將那四個色彩鮮明的區域一一抹去。
“所以，這些地方，你都別想了。”
李威沒有說話，眼神冷靜而專注。
杰克的指尖最終停在地圖上一片灰暗的、未被標記的區域。
那片區域夾在南區和西區的交界處，位置很微妙。從地圖上看，那里建築密集，巷道錯綜復雜。
“這里，被我們稱為‘地獄廚房’。”
杰克的聲音變得玩味起來。
“官方地圖上，它叫c-7區，一個被遺忘的角落。這里是全風暴城最窮、最亂、最沒有秩序的地方。污水管道從天上過，垃圾堆得比三層樓還高，住在那里的都是被所有勢力拋棄的垃圾，小偷、騙子、癮君子，還有……黑水幫。”
杰克的手指在“地獄廚房”的中央點了點，一個黑色的水滴標記浮現出來。
“就是你在城門口教訓過的那群白痴。他們的老巢就在這里。一個除了人多，一無是處的垃圾幫派。”
李威的眉頭微微皺起，他不明白杰克為何會推薦這麼一個地方。
“這里沒有資源，沒有秩序，只有貧窮和混亂。”李威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說得對！”杰克打了個響指，那只金屬左手靈活的在空中轉了一圈。
“但也正因為如此，這里才成了‘三不管’地帶。四大勢力都嫌棄這塊肉又臭又硬，懶得下口，只是把它當成一個天然的緩沖區和垃圾桶。”
他的電子眼里閃爍著算計。
“但是，他們都忽略了一點。”
杰克將地圖猛然放大，“地獄廚房”的結構細節清晰的呈現在李威面前。
“你看這里，”他指著一條貫穿整個街區的、被廢棄的巨型貨運通道，“這是舊時代的地下主干道，直接連通著城市的物流網絡，但入口被黑水幫堵死了。還有這里，”他又指向一片密集的管道區，“城市的能源和供水主管道，都從‘地獄廚房’的地下穿過。”
“它看起來是個垃圾場，但實際上，它捏著這座城市下半身的動脈。戰略位置，無可替代。”
李威懂了。
杰克給他指的，是一條能插進風暴城心髒的暗道。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杰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雪茄燻得微黃的牙齒。
“拿下它。”
“把黑水幫從這里連根拔起，把‘地獄廚房’變成你的‘拂曉基地’。到那時，你才算真正在風暴城，有了一張能坐上牌桌的椅子。”
李威眼神一亮，一個計劃瞬間清晰起來。
“黑水幫的頭目是誰？實力怎麼樣？手下有多少能打的機甲？”
看到李威瞬間進入狀態，杰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就喜歡和這種聰明果斷的人打交道。
“幫主叫‘狂牛’，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手底下有三台能動的改裝機甲，都是些破爛貨。最大的依仗，就是人多。”
李威的腦子飛速轉動，一個個計劃逐漸成型。他開始在精神鏈接中與杰克討論起來，完全沉浸在了新計劃里。
“可以策反他的二號人物嗎？”
“他們的武器庫在哪？防御力量怎麼樣？”
“如果我直接挑戰‘狂牛’，在風暴城的規矩里，這算不算有效？”
李威不斷向杰克拋出問題，杰克對答如流，甚至主動提出了幾個更陰險的備用方案。
兩人一問一答，在精神鏈接中的討論越發激烈。
然而，在這片火熱的討論中，月詠的意識卻越來越冰冷。
她沉默了。
從李威眼楮亮起的那一刻，她就沉默了。
她靜靜的看著李威為了另一個“姐妹”，這麼快就信任了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小時的陌生人。
她看著他興奮的規劃著如何去冒險，如何去戰斗，那股熱情，甚至比當初為她贏下角斗場時還要高。
她沒有插話，沒有抱怨，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提出自己的見解或毒舌的吐槽。
精神鏈接的通道里，那個總是帶著傲嬌與活潑的聲音，第一次陷入了長久的、冰冷的沉默。
討論終于告一段落，李威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信息。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準備大干一場。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精神鏈接里……太安靜了。
“月詠？你怎麼不說話？”他在腦海中問道。
片刻的延遲後，月詠的聲音傳了過來，平靜得不帶任何情緒。
“我在听。你的計劃很好，專業，高效。”
“……”
李威皺了皺眉，感覺有些奇怪。
“你累了嗎？要不先休息一下？”他試探的問。
“不用。我只是你的武器，隨時待命。”
說完這句，無論李威再問什麼，月詠都不再回應。
兩人間的精神通道被隔斷了，只剩下冰冷的數據在流淌。
李威皺了下眉，心里有些不踏實，但他看著窗外那片名為“地獄廚房”的土地，又將這份感覺壓了下去。
或許，她只是長時間保持鏈接，真的累了吧。
他這樣想著，將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向了那片混亂的街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