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
“能量读数无法计算！”
“分析模块过载！所有读数归于无穷大！”
“目标已完成超极限能量内敛！已坍缩为‘引力奇点’形态！”
“快退！”
“李威！快退！”
雅典娜的尖叫还在识海中回荡。
但，已经晚了。
狩猎，开始了。
那变为“内敛体”的人形黑洞，动了。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但李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绝对冰冷的“视线”，落在了那头黑色的野兽身上。
它不再等待。
身影一闪。
主动迎向了那再次猛扑而来的【黑天鹅】。
这一次，使徒约翰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
没有光矛。
没有神罚。
甚至没有展开领域。
它只是在【黑天鹅】扑至近前的瞬间，挥出了一记看似平平无奇的直拳。
简单。
直接。
朴实无华。
但就在这一拳挥出的瞬间，李威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通过【绯红女皇】的超广域探测器，他“看”到了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一幕。
在那漆黑的拳头前端，空间并非被撕裂，也不是被扭曲。
而是……塌陷了。
仿佛宇宙中所有的质量，所有的法则，所有的“存在”本身，都被压缩到了那无限小的一点上。
然后，在那拳端，轰然引爆。
像一颗超新星的诞生，又像一个宇宙的灭亡。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那一拳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轰——！
拳头，与【黑天鹅】那虚幻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穿透。
也没有法则层面的相互抵消。
下一秒。
“嗷————！”
一声前所未有的悲鸣，从【黑天鹅】的机体中爆发而出。
那是物理层面的痛苦悲鸣。
紧接着。
在李威和凰曦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那台之前能无视一切物理攻击、仿佛身处另一个维度的“虚空之体”，在这一拳之下，竟然第一次，被打得“实体化”了。
它那漆黑如同幻影般的机体，仿佛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硬生生从“虚无”之中，拽回了“现实”。
庞大的黑色身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伴随着那刺耳的悲鸣，倒飞了出去。
狠狠地撞在了数千米外的一片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的烟尘。
李威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远处烟尘弥漫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漆黑人形。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雅典娜……分析……这到底是什么？”
雅典娜的声音很快响起，但其中夹杂的震撼，却怎么也无法掩饰。
“分析……分析完成了。”
“它的攻击，不再是能量，也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
“那是……‘存在’本身！”
雅典娜用最快的速度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释这超出理解的一幕。
“坍缩为奇点后，它的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自身那近乎无限大的‘存在’！”
“它用自身无限大的‘存在’，强行填满了夜瞳的‘虚无’！”
“这就像你往一个真空的瓶子里，瞬间灌满了水！瓶子本身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压力而崩坏！”
“这是法则层面的反冲！”
雅典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
“在这种状态下，使徒约翰……是夜瞳的天敌！”
话音未落。
轰！
远处的废墟中，黑色的野兽再次冲天而起。
它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被纯粹的力量打出的凹陷。
但那被S级异兽核心污染的意志，让它感觉不到恐惧，只有更加狂暴的饥饿与愤怒。
它再一次，扑向了使徒约翰。
而那漆黑的人形，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在【黑天鹅】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又是一拳。
简单。
高效。
轰！
黑色的野兽，再一次伴随着悲鸣，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这一次，它的左肩装甲，出现了大面积的碎裂。
李威和凰曦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连神之领域都能啃食的深渊野兽，此刻，却像一个破旧的沙包，被一次又一次地击飞。
毫无还手之力。
每一次撞击，都让李威的心脏跟着狠狠一抽。
每一次悲鸣，都像一根滚烫的钢针，扎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想要冲上去。
想要救她。
可理智在疯狂地尖叫，告诉他那毫无意义。
冲上去的唯一结果，就是被那个漆黑的怪物，用同样的一拳，连同【绯红女皇】一起，从这个战场中彻底抹除。
“李威……”
凰曦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悲观。
“我们……该怎么办？”
这位天生的女王，第一次，感到了名为“无力”的情绪。
在那种不讲道理的碾压面前，她引以为傲的火力，都显得那么苍白。
李威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战场。
看着【黑天鹅】第三次、第四次……如同飞蛾扑火般冲上去，然后被毫不留情地一拳轰飞。
看着它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骇然，慢慢变得冰冷。
最终，化为了一片死寂的决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夜瞳会死。
会被活活打死。
他深吸一口气，在识海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凰曦！”
“嗯？”
“听我说。”
李威的声音无比冷静，冷静得可怕。
“我们救不了她。”
“但是，我们或许……能阻止那个怪物。”
凰曦瞬间明白了李威的意思，她的意志也随之变得决然。
“你想……赌一次？”
“我们没得选。”
李威的目光，如同一只最顶级的猎手，死死锁定着使徒约翰的每一个动作。
他发现，那个人形黑洞，每一次挥拳，都蕴含着它的全部。
它的所有精神，所有力量，所有“存在”，都凝聚在那一瞬间。
专注。
绝对的专注。
而这，或许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就是现在！”
在使徒约翰又一次挥拳，将【黑天鹅】轰飞的瞬间，李威的怒吼响彻了整个精神链接。
“把所有的力量，都给我！”
轰——！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
凰曦的意志与李威的决意，在这一刻完美地合二为一。
【绯红女皇】的机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轰鸣。
所有的引擎，所有的能量管线，都在这一刻，超越极限地过载运转。
那十二枚如同女王羽翼般的浮游炮，不再是环绕，而是瞬间在【绯红女皇】的身前，组合成了一个巨大的、仿佛能吞噬天地的炮口。
绯红色的能量，在炮口中疯狂地汇聚、压缩。
那不是光。
那是纯粹的、粘稠的、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实体。
“给——我——去——死——！”
伴随着李威与凰曦共同的嘶吼。
一道粗壮到足以贯穿天地的绯红色毁灭洪流，以超越光的速度，撕裂了空间，焚尽了沿途的一切。
目标，直指那个刚刚收回拳头，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瞬间的……漆黑的人形。
下一秒。
绯红女皇最大能量的毁灭伤害，毫无保留地，尽数覆盖在了使徒约翰的身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