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拓的笑声在死寂的广场上空回荡。
那笑声里，充满了压抑许久的怨毒，和一朝得势的猖狂。
他终于笑够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威，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已经被自己踩在脚下，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的虫子。
“想知道？”
“好啊。”
“反正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奥拓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陶醉。
他很享受现在这种感觉。
将所有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上，以胜利者的姿态，向失败者揭晓谜底。
这种快感，比他曾经拥有过的任何权力，都更让他着迷。
“李威，你以为这个世界，真的只有神机派、飞升派和异兽融合派么？”
奥拓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浓浓的优越感。
“不。”
“你错了。”
“从一开始，就不是。”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观礼台上的众人。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争权夺利的凡夫俗子，还存在着第四个，也是最伟大、最接近真理的派系。”
“我们称自己为……”
“降临派。”
降临派？
秦苍的眉头瞬间皱紧，他在脑中飞速搜索着所有关于废土势力的情报。
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这就像一个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幽灵，从未在任何官方记录或地下情报中出现过。
李威的内心也同样泛起了波澜。
原来，袭击秦苍舰队和月球返航舰队的，是这个所谓的“降临派”。
一个全新的敌人。
奥拓看着众人脸上的茫然和震惊，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当然没听过。”
“因为我们，是行走在神启道路上的先行者，不屑于与你们这些凡人争夺世俗的权力。”
他的语气变得狂热起来，眼中闪烁着宗教信徒般的光芒。
“你们这些愚昧的人，将异兽视为怪物，将使徒视为敌人。”
“多么可笑！”
“你们根本不懂！”
“异兽，是神的仆从！”
“而伟大的使徒，更是降临凡间的神使！”
“人类唯一的宿命，就是跪下，臣服于神，成为神最虔诚的仆人！”
奥拓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仿佛在布道。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被他这番疯狂的言论震惊了。
把异兽和使徒当成神？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疯狂的想法！
雷诺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低声骂道：“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秦苍的脸色则变得无比凝重。
他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单纯的军事组织。
而是一个拥有着极端、扭曲信仰的狂热团体。
跟这种疯子，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
李威心里却在飞速地将线索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
难怪他们的机甲技术风格如此诡异，充满了生物改造的痕迹。
因为他们的技术源头，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而是使徒！
“至于我……”
奥拓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李威的身上，充满了怨毒和快意。
“还要多谢你啊，李威指挥官。”
“如果不是你，将我从钢铁坟场之主的位置上赶下来，让我尝尽了失败和屈辱的滋味，我又怎么可能大彻大悟，主动去寻找并联系上伟大的‘降临派’呢？”
“是我，主动找到了他们。”
“是我，向他们献上了我的忠诚，以及……我在拂晓内部，残存的所有影响力。”
听到这里，雷诺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拂晓的机密会泄露。
奥拓虽然失去了权力，但他在被吞并的钢铁军团旧部中，依然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他想在拂晓内部收买几个眼线，传递一些情报，简直是轻而易举。
“你们引以为傲的【修罗】机甲，确实很不错。”
奥拓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所以，我毫不吝啬地，将它的全套设计图，以及你们所有的战术部署习惯、防御体系的漏洞，都通过秘密渠道，一份一份地，传送给了‘降临派’。”
“你们的每一次技术升级，每一次战术演练，都在我的注视之下，最终，都化为了我们成长的养分。”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拂晓核心成员的心上。
原来，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军事力量，在敌人眼中，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翻阅的、公开的秘密。
那个内鬼，那个幽灵，就是奥拓本人！
不，不仅仅是他。
更是一个由他主导的，遍布拂晓内部的叛徒网络！
“而伟大的‘降临派’，也未曾亏待我。”
奥拓的语气越发得意，他伸手指了指周围那些如同恶鬼般狰狞的【夜叉】机甲。
“看到了吗？”
“这些，就是我献上忠诚后，得到的回报！”
“【夜叉】！”
“我们将你们的【修罗】技术，与我们从伟大的使徒那里获得的异界科技信息，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最终，创造出了这些……专门用来克制你们拂晓常规部队的完美猎手！”
李威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震惊”和“恍然大悟”。
他指着那些【夜叉】，声音“沙哑”地问道：“拂晓的三层防御体系……它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问题，也是雷诺和秦苍最想不通的地方。
“哈哈，问得好！”
奥拓仿佛就等着李威问这个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解释道：
“因为它们的能源核心，它们的驱动方式，已经不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了。”
“我们，在它们的身体里，融入了部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使徒技术’！”
“所以，你们那可笑的防御系统，在扫描到它们的时候，根本无法将其识别为‘威胁’。”
“在你们的系统逻辑里，它们的存在，就像空气一样，是‘无害’的，是‘不存在’的。”
“它们可以像幽灵一样，随意地穿过你们的防线，出现在你们基地的任何一个角落。”
“比如……你们正在狂欢的庆典广场。”
谜底，彻底揭晓。
秦苍和雷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输得不冤。
对方根本就是在用一种更高维度的技术，对他们进行降维打击。
所有的常规战术和防御逻辑，在这种不讲道理的“技术代差”面前，都显得像个笑话。
李威心里，却是一片雪亮。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奥拓。
降临派。
使徒技术。
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表面上维持着震惊和绝望的表情，内心却在冷静地对雅典娜下达指令。
“雅典娜，把他刚才说的话，全部记录下来。”
“一字不差。”
“是，指挥官。”雅典娜平静的声音在李威的识海中响起。
奥拓看着李威那张“面如死灰”的脸，心中的快感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他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是时候，亮出自己最得意、最完美的杰作，给予这个曾经的胜利者，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一击了。
他的脸上，露出比刚才更加狂热、更加扭曲的表情。
他猛地转身，伸出手指，指向身后那台从始至终都散发着恐怖气息，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暗红色生物机甲。
他用一种近乎炫耀，甚至带着一丝爱意的语气，高声宣布道：
“至于它……”
“它，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暗夜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