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没有发出声音。
可整片小区的水汽，却在这一刻开始向七号楼汇聚。
叶凌站在灰雾中，眼神冰冷。
召唤空间内，那团白玉光芒还在不断震动。
金色竖瞳已经睁开了一半。
小狮子即将苏醒。
可现在显然不是等待的时候。
“所有人留在三号楼。”
叶凌打开队伍频道，冷声说道：
“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离开房间。”
“苏月，守住楼梯口。”
“如果有人被诡异控制，先封锁房间，不要擅自救援。”
频道里立刻传来回应。
“明白。”
“叶前辈，你小心。”
叶凌没有再说话。
隐身术发动。
他的身影和气息同时消失，快速朝三号楼走去。
七号楼的窗户后方，那些住户依旧没有动作。
只是它们的脑袋，始终跟随着叶凌移动。
仿佛那一双双不存在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
回到三号楼门口时，灰雾突然散开。
一名穿着旧棉袄的老头，正坐在台阶上抽烟。
老头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旱烟杆。
烟雾从烟嘴缓缓飘出，带着一股呛人的焦味。
最重要的是。
老头身后有影子。
而且影子完整无缺。
叶凌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道影子上。
老头吐出一口烟，抬头看向叶凌。
“年轻人，你也是这里的住户？”
叶凌没有回答。
老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别紧张，我在这里住了很多年。”
“大家都叫我老周。”
说完，他抬起旱烟杆，指了指三号楼。
“你们这些外地人，晚上最好别在外面乱走。”
“这个小区白天还算安静，到了晚上，什么东西都会出来。”
叶凌眉头微挑，平静问道：
“你住几号楼？”
老周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
“我住五号楼，二零二。”
叶凌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
灵眸之下，老周的影子并不稳定。
他吸烟时，影子里的手臂慢了半拍。
他抬头时，影子的脑袋却仍旧低着。
那道影子里面，藏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像是另一个人。
老周仿佛没有察觉异常，继续说道：
“你们刚来，可能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第一，晚上不要出门。”
“第二，小区里没有十四号楼。”
“那栋楼很早以前就被抹掉了，可到了半夜，有时候还能听见里面传出哭声。”
“第三，三号楼以前死过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
“她是从楼上跳下去的。”
老周抽了口烟，语气变得低沉。
“从那以后，每到晚上，她就会在楼道里唱歌。”
“不过你们不用太害怕。”
“她唱歌的时候，不会进入有人的房间。”
四周一片安静。
旱烟燃烧的声音，清晰可闻。
叶凌看着老周，淡淡问道：
“你亲眼见过她？”
“见过。”
老周点了点头。
“她穿一件红色小裙子，头发很长，脸上全是血。”
“她每唱完一遍，就会站在楼道口，问里面的人听见没有。”
“只要没人回答，她就不会进门。”
苏月站在叶凌身后，眉头轻轻皱起。
“这和第二条规则很像。”
“晚上十点后，不要回应任何敲门声。”
老周转过头看向苏月。
他的动作很慢。
影子却在他转头之前，先一步看向了苏月。
叶凌眼底寒光一闪。
果然。
这个老周不是活人。
老周笑着说道：
“规则只是给外人看的。”
“真正的住户，不需要遵守规则。”
苏月脸色微变。
叶凌抬手拦住她，没有让她继续说话。
老周将旱烟杆在台阶上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
“年轻人，别总盯着我看。”
“我只是一个住户。”
“住户？”
叶凌嘴角微微扬起。
“那你知道，真正的老周长什么样吗？”
老周的手指停在半空。
院子里的雾气忽然凝固。
下一刻，他身后的影子缓缓抬起头。
影子没有五官。
却对着叶凌咧开了嘴。
老周脸上的笑容重新恢复。
“我就是老周。”
叶凌没有揭穿。
他只是转身走进三号楼。
经过老周身旁时，叶凌突然停了下来。
“今晚十一点四十，三号楼六楼会有人唱歌。”
“你要不要一起听？”
老周握着旱烟杆，笑容逐渐僵硬。
“我年纪大了，晚上不方便出门。”
“是吗？”
叶凌转头看向他。
“可你不是说，真正的住户不需要遵守规则？”
老周没有回答。
旱烟的烟雾从他身边散开。
等叶凌进入楼道，老周身后的影子忽然伸长。
黑色手掌贴在了三号楼的墙上。
墙体内部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后挠了一下。
叶凌脚步不停。
他已经确认了三件事。
老周是伪装住户。
十四号楼并没有真正消失。
红衣女孩的尸体或者本体，还藏在三号楼内部。
时间很快来到深夜。
十一点四十分。
三号楼内，所有房门紧闭。
玩家们按照叶凌的安排，全部留在自己的房间。
六楼楼道空荡荡的。
没有灯。
墙面渗出一层水珠。
水珠顺着墙皮缓慢滑落，像是一道道黑色泪痕。
叮铃……
一声轻响。
六楼尽头，传来童谣。
声音很轻。
像是一个小女孩，贴着墙壁哼唱。
“红裙子，白鞋子……”
“楼上下来找孩子……”
“谁要是回头看……”
“就跟我一起回家……”
歌声越来越近。
叶凌坐在二楼房间内，睁开双眼。
他打开召唤空间。
红毛分身从血雾中走出。
“去六楼。”
叶凌平静下令。
红毛分身点了点头，沿着楼梯向上。
它没有脚步声。
也没有呼吸。
童谣却在它走上五楼时，突然停了。
整栋楼恢复安静。
红毛分身继续往前。
六楼楼道尽头，叠放着一件猩红色小裙子。
小裙子已经发黑。
裙摆沾满泥水。
上面还有几道干涸的血迹。
红毛分身走到裙子旁边，缓缓弯腰。
它伸手碰了一下裙角。
轰！
一缕黑烟从红裙内部冲出。
黑烟化成数根手指，死死缠向红毛分身的手臂。
红毛分身没有躲。
黑烟刚刚触碰到它的身体，便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滋滋！
黑烟剧烈扭曲。
紧接着，所有黑烟被一股力量弹飞。
它们撞在墙面上，迅速钻入裂缝。
叶凌开启灵眸。
黑烟在墙体内部不断移动。
穿过水泥。
穿过砖石。
最后停在一面已经封死的墙后。
叶凌从房间中站起。
“所有人继续留在房间。”
“不要出来。”
他走上六楼。
红毛分身站在墙边，手指轻轻敲击墙面。
咚。
咚。
咚。
墙后没有回应。
可灵眸之下，封死的墙体后方，存在一个狭小空间。
里面堆满了杂物。
一张破旧木床。
几根生锈的铁链。
还有一只被黑布包裹的木箱。
那一缕黑烟，正盘踞在木箱上方。
叶凌抬起手，混沌神力轰然落下。
轰！
墙面炸裂。
碎砖滚落在地。
灰雾从破洞中喷出。
红毛分身先一步伸手，挡在叶凌身前。
灰雾撞上它的身体，立刻消散。
叶凌走到墙洞前。
密室并不大。
地面上残留着几道发黑的血迹。
墙壁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字。
那些字没有完整句子。
只重复着三个字。
“我没死。”
“我没死。”
“我没死。”
木箱表面的黑布已经腐烂。
黑烟从缝隙里不断钻出。
叶凌刚要靠近，墙体深处突然传来声音。
极其微弱。
像是有人隔着厚重砖石哼唱。
“红裙子，白鞋子……”
“楼上下来找孩子……”
叶凌的眼神骤然变冷。
那声音不像是从木箱里传来。
而是来自墙壁更深处。
那里还有一间密室。
或者说。
整面墙体，都是用来封住某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