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三章 周猛来了
村口那条土路上，远远走来一个人。
一米八五的个头，肩膀宽得像堵墙，背上扛着个迷彩大包，走路带风。
萧策正蹲在院门口修篱笆，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手里的钳子差点没拿稳。
哥——！我来了——！
那嗓门跟打雷似的，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周猛。
萧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货还是老样子，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把背包往地上一摔，张开两条胳膊就要抱。
萧策往旁边一闪：滚，一身臭汗。
周猛嘿嘿一笑，也不在意，上下打量萧策：哥，你瘦了啊。
正常。
嫂子呢？周猛往院子里张望，嫂子做饭没？我从县城坐大巴过来，饿得能吃一头牛。
萧策面无表情：没嫂子。
周猛愣了一秒，然后眼睛一亮：那我来帮你找一个！
闭嘴。
不闭。周猛大咧咧地推开院门往里走，哥你放心，凭咱这条件，村花随便挑——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看见了萧策住的地方。
三间土坯房，墙皮掉了一半。院子里堆着劈柴和杂物，灶台是用砖头垒的，黑乎乎的锅底朝天。
周猛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
他转头看萧策，眼眶突然就红了。
萧策淡淡道：别矫情。
我不是矫情。周猛声音闷闷的，你在北境的时候，住的是指挥部。几十万人听你一句话。现在住这？
这是我家。萧策说得很平静。
周猛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多说。
他把迷彩包往墙角一丢，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搬砖、和泥、补墙皮。
萧策靠在门框上看他：你这是干嘛？
收拾房子。周猛头也不回，你住这我管不着，但不能住得跟狗窝似的。
萧策笑了笑，没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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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多，萧念放学回来了。
小丫头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一个壮汉光着膀子在院里搬砖头，吓了一跳。
哥？这谁啊？
萧策从屋里探出头：你猛哥。
萧念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猛哥？！
周猛转过身，咧嘴一笑：念念！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是小不点呢！
萧念跑过来：猛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哥啊。周猛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从迷彩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来，给你带的。
萧念打开一看——一堆零食，还有一套文具。
猛哥！你最好了！
那当然。周猛拍着胸脯，比你哥好多了，你哥就知道凶人。
萧策在旁边踹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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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萧念写作业去了。
院子里支了张小桌，两条板凳，几个菜，一瓶白酒。
周猛把酒倒满，端起碗跟萧策碰了一下。
哥，我敬你。
萧策没说话，仰头干了。
酒辣嗓子，但舒服。
周猛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右眉角有条新疤。
萧策看了一眼：那疤怎么来的？
周猛摸了摸，嘿嘿一笑：打架打的。
在部队？
萧策给他夹了块肉：说说。
周猛沉默了一会儿，喝了口酒才开口。
我们连来了个新排长，姓陈，后台硬。仗着有人罩着，天天拿新兵蛋子撒气。
他声音低了下来。
有个新兵叫小杨，农村来的，老实巴交。那天训练没达标，姓陈的当着全连的面扇他耳光。一巴掌，两巴掌，扇了五六下。
周猛的手攥紧了酒碗。
小杨不敢吭声，站在那里，鼻血往下淌，硬挺着。我在旁边看着，血往脑门上涌。
然后呢？萧策问。
妈的，他扇新兵耳光我能忍？周猛一拍桌子，我一拳就上去了！
一拳？
就一拳。周猛比划了一下，正中鼻梁，当场骨折。
萧策嘴角微微一勾。
他太了解周猛了。这货当年在北境是出了名的拳头硬，近身格斗整个营区没几个人能扛住他。
所以你被开除了？萧策问。
记了个大过。周猛灌了口酒，上面要处分，让我写检查认错。我说写可以，但我没错。
没写？
写了。周猛嘿嘿一笑，检查书上就一句话——下次还打
萧策忍不住笑了。
上头气得够呛，说再不走就军法处置。我就主动交了退伍申请。
他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不后悔。
萧策给他倒满，碰了一下碗。
两个人都没说话，喝了。
有些事不用多说，兄弟之间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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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周猛脸喝红了，舌头开始大。
哥，你跟我说说。他趴在桌上看萧策，你回来这段时间，啥情况？
萧策端着碗，慢慢把这几个月的事说了一遍。
萧念被欺负。村里的混混闹事。景深实业盯上了村里的荒地。律师上门威胁。
周猛越听越坐不住，最后一拍桌子站起来。
干他娘的！
桌上的碗都跳了一下。
哥你说！打谁！周猛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嘎嘣响，老子退伍了闲着也是闲着，正愁没地方出力呢！
萧策抬头看他，目光平静。
月光下，周猛站在那里，一米八五的身板，满脸横肉，眼睛亮得吓人。
跟当年在北境一模一样。
让他冲锋，他二话不说就上。
萧策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
急什么。
我急？哥你不急？周猛瞪眼。
不急。萧策放下碗，他们会来找我们的。
周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坐下了。
他跟萧策久了，知道他的习惯。
北境战神从不主动出击。
他等敌人来。
然后一击毙命。
周猛重新坐好，倒满酒，那我就在这等着。谁来，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萧策笑了。
有兄弟在，底气更足了。
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气。
周猛突然问：哥，景深实业什么来头？
萧策没回答，只是端起碗。
酒碗后面，他的眼神冷了一瞬。
你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