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章 子弹上膛刀已出鞘
陆景深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泡茶。
听完之后，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茶壶里的水溢了出来，烫到了手背。
他没有任何反应。
陆景深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泡茶。
听完之后，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茶壶里的水溢出来，烫到了手背。
他没有任何反应。
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紧张：陆总，市里好几个部门同时收到了举报材料，自然资源局、医保局、税务稽查……还有省城晚报的调查组也收到了。
什么举报？
举报我们公司。非法占地、偷税漏税、医保套现——陆总，材料很详细，不像是随便写的。
陆景深缓缓放下茶壶。
是谁？
不知道。匿名举报，但快递是从青石镇寄出来的。
青石镇。
陆景深的眼睛眯了起来。
砰——！
茶杯被他一掌拍碎在桌上，碎片飞溅，茶水洒了一桌文件。
秘书吓得后退两步。
陆、陆总……
出去。
秘书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景深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手帕，慢慢擦去手上的茶水和血丝——碎瓷片割破了他的手掌，他浑然不觉。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犹豫了三秒，拨了出去。
嘟——嘟——嘟——
响了很久才接。
什么事。对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年龄，也听不出情绪。
是我，景深。陆景深的语气一下子低了下来，少了在人前的跋扈，多了几分小心，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青石镇那个退伍兵——萧策——不简单。他手上有我的东西，而且他知道的比我预想的多得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萧策。对方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萧远山的儿子？
陆景深心头一跳：您认识？
继续说。
陆景深舔了舔嘴唇：我想请您帮忙查查他的底细。他说是退伍兵，但我总觉得不对劲。一个普通退伍兵，不可能有这种手段。
对方又沉默了几秒。
我会处理。
陆景深松了口气，赶紧追了一句：还有，那些举报材料，能不能帮忙压一压？我在市里有几个关系，但省报那边我够不着。
我说了，我会处理。
对方的语气重了一分，显然不喜欢被人催促。
陆景深连忙说：好好好，那就麻烦您了。
陆景深。
在在在。
这是最后一次。
电话挂断了。
陆景深握着手机，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坐回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这个电话，他本来不想打。
因为欠那个人的人情，比欠债还可怕。
但他没有选择了。
萧策的五份举报材料，任何一份落实了，景深实业都得伤筋动骨。五份全落实——他陆景深这辈子就交代了。
萧策……他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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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萧家小院。
傍晚的光线从西边斜照过来，把院子染成一片暖金色。
萧策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握着一把老式的柴刀。
刀钝了。
他拿着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
嚓——嚓——嚓——
声音单调而有节奏，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萧念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看到了哥哥磨刀的样子。
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走过来蹲在旁边。
你在干嘛？
磨刀。
我看到了。萧念鼓了鼓脸，我是问你为什么磨刀。
萧策侧头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扎着马尾，校服袖子有点短了，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家里柴刀钝了，劈柴费劲。
萧念明显不信。她虽然才上初中，但从小就聪明得很。
哥，你是不是要打仗了？
磨刀声停了一瞬。
什么打仗？
我又不是小孩了。萧念撅着嘴，你这两天一直在忙，周猛哥在咱家门口安排了人，昨晚你半夜才回来。妈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看到她偷偷抹眼泪了。
萧策放下磨刀石，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不是打仗。
那是什么？
萧策想了想，认真地看着她。
是讨债。
讨债？
萧策重新拿起磨刀石，继续磨，别人欠咱家的，该还了。
萧念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也不再追问。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苹果，在校服上蹭了蹭，塞到萧策手里。
给你吃。磨刀也要吃东西。
萧策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脆的，甜的。
就是为了让这丫头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啃苹果、上学、长大——他做什么都值。
太阳慢慢落下去了。
萧念进屋写作业去了。
院子里只剩萧策一个人。
他把刀磨好了，举起来对着最后一缕夕阳看了看。
刀锋映出一线寒光。
从屋里传来妈妈叫他吃饭的声音，还有萧念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很平常的傍晚。
但萧策知道，平静不会太久了。
他把柴刀插回木墩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你寄的东西，我们收到了。
萧策看完，删掉了短信。
他抬头看向远方。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夜色从东边漫过来，像一张巨大的网。
风起了。
他推开院门，走进屋里，灯光暖暖地罩住了他。
妈，今天做的什么？
红烧肉，你最爱吃的。快洗手。
关上门的那一刻，萧策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
月亮出来了。
清冷的月光落在院子里那把刚磨好的柴刀上，寒光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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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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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还没来。
但所有人都闻到了空气里的味道。
陆景深那边，在调兵遣将，试图压下一切。
萧策这边，在磨刀霍霍，等待时机。
而那个神秘电话的另一头——一个比陆景深更大、更深、更不可触碰的存在——已经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叫青石镇的小地方。
投向了那个叫萧策的退伍兵。
故事远没有结束。
第三卷预告——
陆景深，你欠我萧家的，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