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二章 沈若溪被人盯上了
院长办公室的门关着，百叶窗也拉下来了。
沈若溪站在办公桌前，对面坐着院长钱国栋——但她不是来汇报工作的。
门关着，百叶窗也拉下来了。沈若溪站在办公桌前面，对面坐着院长钱国栋。
钱国栋五十出头，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抬头看沈若溪。
坐吧。
我站着就行。沈若溪声音不大，但没什么商量的意思。
钱国栋笑了笑，把茶杯放下。
小沈啊，你来我们医院多久了？
两年零三个月。
两年多，评了一次优秀，带了三个实习生，科室里的病人对你评价都很高。钱国栋的语气像在表扬学生，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苗子。
沈若溪没接话，等着他说正题。
钱国栋的笑容收了收。
但是最近，有人跟我反映，说你在查一些不该查的东西。
沈若溪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露出来。
什么东西？
你去药房调过三次处方记录，找信息科要过住院病人的用药明细，还私下找了两个护士问话。钱国栋摘下眼镜擦了擦，小沈，你到底在查什么？
沈若溪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瞒不住了。
钱院长，我发现有一批病人的用药有问题。
什么问题？
长期住院的慢性病患者，有一部分人在使用一种叫舒络宁的药物。这个药不在国家药典的推荐用药目录里，但我们医院大量采购。我查了成分，里面有一种微量元素长期服用会造成肝肾损伤。
病人用了之后，病情不但不好转，反而会加重，需要继续住院。
沈若溪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紧。
这不是治病，是在害人。
钱国栋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安静地看了沈若溪几秒钟，然后把眼镜重新戴上。
沈医生，你是想在这个行业继续干下去，还是想当烈士？
这句话没有抬高音量，但比吼出来还让人后背发凉。
沈若溪的手攥紧了白大褂的下摆。
我是医生。看到病人被害，我做不到闭眼。
钱国栋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年轻人不要太天真。这家医院有四百多号职工，上上下下多少人靠它吃饭。你以为你查出来的东西能改变什么？
他拍了拍沈若溪的肩膀，力度不重，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回去好好上班，把你查的那些东西全删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追究，你也别再提。
沈若溪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转身走出了院长办公室。
走廊里，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沈若溪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脸色变了。
桌面上的文件夹少了一个。
那个命名为用药记录整理的文件夹——不见了。
她赶紧打开回收站，空的。
打开最近访问记录，最后一次操作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十五分。
她那个时候在院长办公室。
有人趁我不在，进来删了文件。沈若溪咬了咬牙。
还好。
她弯腰从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个U盘。这个抽屉的锁是她自己换过的，钥匙只有一把。
U盘里有完整的备份。
沈若溪把U盘握在手心里，想了想，没放回抽屉，而是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她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坐了很久。
她在这家医院干了两年多。从实习到转正，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到能独当一面的主治医生。她对这个地方是有感情的。
但感情归感情，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她没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夜里十点多，医院走廊的灯暗了一半。
萧策来看李秀兰。他母亲这几天恢复得不错，今天白天还自己下床走了几步。
从病房出来，萧策看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白大褂，马尾辫，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支笔。
沈若溪。
萧策走过去，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
沈若溪没抬头，但她知道是谁。
你妈今天状态不错，血压稳住了。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平时哑。
萧策没接这个话题。
你哭过了？
沈若溪抬起头，眼眶确实红了一圈，但没有泪痕。
没哭。就是觉得眼睛酸。
萧策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怎么了？
沈若溪沉默了一会儿。
被人威胁了。证据也被删了一部分。
她没有详细说，但萧策听得出来分量。
怕吗？
沈若溪的声音很轻，但不是怕他们对我怎样。是怕查不出来，那些病人就一直被蒙在鼓里。
萧策看了她一眼。
走廊的灯光照在她侧脸上，线条好看，但能看出疲惫。
备份还在？
沈若溪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在的。他们删了电脑上的，但我有U盘。
那就没丢。
又安静了一会儿。
沈若溪忽然说：我其实不想麻烦别人的。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但今天坐在这儿，忽然觉得……一个人扛不住了。
萧策没有说有我在之类的话。
他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那就别一个人扛。
沈若溪偏过头看他。
他坐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看着走廊前方，很平静，像一面墙。
不知道为什么，沈若溪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一下。
她赶紧转回头，使劲眨了眨眼。
萧策。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总是这么少？
该说的都说了。
沈若溪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就那么并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也没再开口。
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远处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打了个哈欠。
这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场面，但某种东西在安静地生长。
信任这种东西，不需要惊天动地。
有时候，只需要一个人在深夜坐在你旁边，告诉你——别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