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一章 来客不善
青石镇不大，外人一来就扎眼。
但这三个人不一样。
他们是坐下午两点的长途班车来的，跟几个走亲戚的老太太、背着蛇皮袋的民工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下车的时候，领头那个还帮一个老太太拎了行李。
小伙子真客气。老太太笑着说。
应该的，阿姨。
那人笑起来很温和，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看着像个来爬山的驴友。
他叫冷面。
当然，这不是他的真名。地下圈子里，没人用真名。只知道他接活干净利落，报价不便宜，但从没失过手。
跟在他后面的两个人，一高一矮，一个背着登山包，一个拎着旅行箱。
看起来像三个结伴出游的朋友。
谁也不会想到，登山包里有电击器，旅行箱里有三把开刃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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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唯一的旅馆叫顺发宾馆，在主街的尽头，四层小楼，一楼是棋牌室，常年弥漫着烟味。
冷面要了三楼的两间房，一间朝街，一间朝后院。
住几天？前台大姐问。
两三天吧，来这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皮。冷面笑着说，我们做民宿投资的。
哦哟，那你们可来对了，现在镇上搞开发，温泉那边……
是嘛，回头再向您请教。冷面客客气气地接过房卡。
进了房间，门一关，他脸上的笑就没了。
矮个子把窗帘拉上，高个子打开旅行箱，把三把匕首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
目标住在镇西的萧家小院。冷面的声音很平，像在念菜单，一个退伍兵，据说有点身手。上家给的信息是，之前跟本地一个散打教练交过手，一脚踢飞了。
矮个子皱了皱眉：一脚踢飞？什么级别的散打？
省队退役的。
矮个子吹了声口哨。
高个子沉默着，拿起一把匕首在指尖翻了个花。
冷面继续说：不过上家的意思是，这人之前当兵的，有功夫，但也就是当兵那点功夫。五十万的活，不算难。
那干嘛派咱仨？矮个子问。
冷面看了他一眼：因为上家不允许失手。这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一次解决。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明天开始踩点。冷面说，别急，先摸清他的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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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三个人分头在镇上逛。
冷面去了萧家小院附近，装作散步的游客，把周围的地形记了个遍——三条巷子、两个出口、院墙高度、路灯位置。
矮个子在镇上的小饭馆吃了两顿饭，有意无意地跟人聊天。
那个萧策啊，最近挺出名的。开饭馆的老板娘是个话多的，之前把赵德彪那帮人收拾了，镇上人都说他是条好汉。
他住哪儿啊？
镇西萧家院子，天天在家呢。不过你可别去惹他，那小子拳头硬着呢。
矮个子笑了笑，低头扒饭。
高个子没怎么出门，在宾馆里组装、检查工具。电击器充满了电，匕首用细磨石又过了一遍——跟萧策磨柴刀一样的动作，但目的完全不同。
第二天晚上，三个人碰头。
目标每天早上六点出门跑步，白天基本在家或者在镇上办事。冷面在本子上画了个简单的路线图，他身边有个光头大汉，应该是跟班，体格很大，但看着不是练家子。
那就是个力气活。矮个子说。
晚上动手。冷面看着窗外的夜色，后天凌晨两点，从后巷摸进去。快进快出，不留痕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带上电击器。先电后捅，不给他反应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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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萧家小院。
萧策在院子里做俯卧撑。
周猛蹲在旁边啃苹果，啃得嘎嘣响。
哥，你说那个陆景深会怎么出招？
萧策没停，一下一下，匀速平稳。
已经出了。
周猛苹果差点掉了：
萧策做完最后一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看了一眼院墙外的黑暗，眼神变了。
这两天你有没有注意到，镇上来了几个生面孔？
周猛想了想：好像……顺发宾馆住了几个人？我听张大妈说的，说是来看地皮投资的。
投资？萧策冷笑了一声，来看地皮的人，会绕到我家后巷走三趟？
周猛脸色一变。
我前天出门跑步的时候就发现了。萧策的声音很平静，有人在暗处观察我——那种目光，不是好奇，是锁定。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盯上我了。
战场上待了五年，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人，对杀意的感知比动物还敏锐。那种被猎手盯上的感觉，他闭着眼都能分辨。
这几天你搬去我妈那边住。萧策的语气突然变得不容商量，把院门锁好，晚上别出来。
周猛一下站起来：哥，你什么意思？有人来搞你？那我更不能走啊！我——
听话。
两个字，不大声，但周猛愣住了。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这是萧策在战场上下命令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必须执行。
……什么人？周猛问。
萧策的目光穿过院墙，看向远处亮着灯的顺发宾馆方向。
不是普通人。
周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去屋里收拾东西了。
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萧策。
萧策还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仰头看天上的月亮。
月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
看起来很安静。
但周猛知道，这种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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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两点十分。
青石镇的主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水泥路面。
三个黑影从顺发宾馆的后门闪了出来。
他们没走主街，而是钻进了镇西的小巷。巷子又窄又暗，连路灯都没有，正合他们的意。
冷面走在最前面，脚步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右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握着一把折叠匕首。左手提着一个黑色帆布袋，里面是电击器。
身后两个人紧紧跟着，同样无声无息。
三个影子在黑暗中滑行，像三条毒蛇。
五分钟后，他们摸到了萧家小院的后墙。
冷面蹲下来，侧耳听了十几秒。
院子里没有灯，没有声音。
他比了个手势——动手。
矮个子踩着高个子的肩膀翻上墙头，趴在上面观察了几秒，然后冲下面点了点头。
三个人依次翻墙进了院子。
脚落地的时候，冷面扫了一眼四周。
黑漆漆的院子，堂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忘了关灯。
冷面握紧了匕首。
他向堂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