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三章 斷刀下的審問
凌晨三點，蕭家堂屋。
三個人被綁在椅子上，排成一排。
矮個子斷了兩根肋骨，疼得臉都白了。高個子右手腕脫臼，整條胳膊腫得像饅頭。
只有冷面看起來傷最輕——但他知道，那一膝撞在腹部的力道，足夠讓他接下來三天吃不下飯。
蕭策坐在他們對面，翹著二郎腿，手里端著茶杯。
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東西︰三把匕首、一個電擊器、三部手機、一卷膠帶、幾根扎帶。
還有一本筆記本——冷面用來記踩點信息的那本。
蕭策把筆記本翻開，看了一遍。
上面畫著蕭家小院的平面圖，標注了院牆高度、門窗位置、巷道走向，甚至連鄰居家狗的作息時間都記了。
挺專業的。蕭策合上本子，看向冷面，干這行多久了？
冷面沒說話。
蕭策也不急。
他從桌上拿起那把斷了刃的匕首——就是高個子那把，剛才被他奪刀的時候在門框上磕崩了一小塊。
他把斷刀放在冷面面前，刀尖對著他。
我問你幾個問題。蕭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跟朋友聊天，第一遍，客氣問。第二遍，不客氣。
他停頓了一下。
沒有第三遍。
矮個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高個子垂著頭，不敢看蕭策的眼楮。
冷面把牙咬得更緊了，還是沒開口。
蕭策把目光收回來，像是早就預料到了。
行，那我換個方式。
他站起來，走到矮個子面前，蹲下來。
矮個子嚇得往後縮，但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你的肋骨斷了兩根。蕭策的聲音很輕，如果不處理，碎骨可能會刺穿胸膜。你知道胸膜被刺穿是什麼感覺嗎？
矮個子嘴唇發抖︰你、你想干什麼……
我不想干什麼。蕭策說，我是問你，你想不想活著離開這兒。
矮個子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別看他。蕭策知道矮個子在偷瞄冷面，他管不了你。你現在斷了兩根骨頭，再拖一個小時，碎骨移位，扎進肺里，救護車來了都白搭。
我說！我說……矮個子崩潰了，是冷面哥接的活，我跟老三就是跟著干的，具體的我真不知道……
閉嘴！冷面低吼。
蕭策回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冷面的聲音卡在嗓子里，再也吼不出來了。
蕭策重新走回冷面面前，坐下來。
你看，你的人已經開始說了。你說不說，其實不影響結果。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你要是自己說，我可以叫救護車。你兄弟的肋骨，不能再拖了。
冷面低著頭，額角的青筋在跳。
安靜了大概半分鐘。
一個中間人聯系的活。冷面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報酬五十萬。目標是你。
誰是中間人？
姓許。
全名？
不知道。這行的規矩，中間人不用真名。我只知道他姓許，用的是一次性號碼。
蕭策皺了皺眉︰
不是陸景深直接派的？
他怎麼聯系你的？
老渠道。圈子里有個暗網論壇，他在上面發的需求，我接了之後，通過加密通訊聯系。冷面說，前後只通過三次話，他給了你的照片、住址、活動範圍，然後打了定金十五萬。
你見過他？
沒有。從頭到尾沒見過。
蕭策盯著冷面看了幾秒，確認他沒有撒謊。
干這行的人都有一種直覺——冷面知道，面前這個人如果發現他在說謊，後果不只是打斷幾根骨頭那麼簡單。
手機給我看。
左口袋。
蕭策從冷面的沖鋒衣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機。不是智能機，是一部老式的諾基亞——這種手機不容易被定位追蹤，是地下行當的標配。
他翻開通話記錄。
來電和撥出加起來總共不到十條。其中三條是同一個號碼——歸屬地顯示是省城。
蕭策把號碼記了下來。
又翻了翻短信。只有一條，沒有內容，只有一個定位坐標——就是蕭家小院的位置。
他把手機放下，又檢查了另外兩部手機。
矮個子和高個子的手機里沒有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都是常規聯絡。
蕭策把三部手機收好，站起來。
他自言自語地念了一聲。
陸景深不會親自出面聯系殺手，這符合他的作風。找一個中間人隔一層，就算事發了也追不到他頭上。
但這個線索，還是太模糊了。
省城的號碼——可以查。
你交代的要是假的……蕭策低頭看著冷面。
是真的。冷面說，我沒必要騙你。到了這步，騙你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蕭策看了他兩秒，信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周猛，過來一趟，帶繩子。
電話那頭周猛的大嗓門炸了出來︰哥！你沒事吧？！
沒事。人在堂屋，收拾干淨了。你來幫我看著，我要出去一趟。
掛了電話，蕭策看了看窗外。
天還沒亮，夜色濃稠得像墨汁。
他把那個省城的號碼又看了一遍，存進了手機。
這條線，不能斷。
省城那個姓許的，背後站的是誰，他心里已經有了模糊的答案。
但他需要證據。
冷面靠在椅背上，看著蕭策收拾東西準備出門的背影。
干了十幾年的活，他從來沒失過手。
今天是第一次。
而且輸得毫無懸念。
冷面忽然開口。
蕭策回頭。
你到底是什麼人？冷面又問了一遍。
蕭策看著他，沒回答，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
冷面閉上眼楮，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剛才交手的畫面。
那種速度、精準度、殺傷控制力——還有那種面對三個持刀殺手時如同閑庭信步的從容。
這不是當兵練出來的。
這是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