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七章 杀人灭口
查到了。张建国把一沓材料摊在桌上。老黑，真名赵德彪。当年清河镇上的混混，专门替人办脏活的那种。
萧策没有接材料——他在看张建国的眼睛。。坐过两年牢，出来以后一直在镇上晃荡。
萧策翻着材料，没吭声。
关键的来了。张建国指着其中一页，我托人查了当年的报案记录和银行流水。1998年12月3号，也就是你父亲出事那段时间，赵德彪去镇上的农业银行，一次性取了三十万现金。
然后呢？
然后就消失了。张建国摘下眼镜擦了擦，从1998年12月3号开始，赵德彪这个名字就再也没在清河镇出现过。户口还在，但人没了。邻居说他连夜搬走的，什么东西都没带。
萧策把材料一页一页看完，放在桌上。
时间线理一下。他说。
张建国点头：11月初，陆景深转账三十万给赵德彪。12月初，你父亲出事后不久，赵德彪取走三十万现金，连夜消失。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赵德彪肯定参与了什么——但具体是不是陆景深买凶杀人，证据还不够直接。父亲出事的真正原因，到现在还是个谜。
萧策不说话，盯着桌上的材料看了很久。
屋子里一下子沉默了。
周猛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像要杀人。他手里的搪瓷缸子被捏得变了形，热水淌了一手也没感觉到。林少杰靠在墙边，嘴唇紧抿，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份材料。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远处有小孩的笑声传过来，楼下小饭馆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这座城市的夜晚和往常一样热闹，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普通的房间里，一个尘封多年的真相刚刚被揭开了。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周猛几次想开口，都被张建国用眼神拦住了。
一个小时。
萧策在窗前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的背影笔直，像一杆标枪。但周猛看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始终在微微发抖。他不知道萧策在那一个小时里想了什么——是父亲的音容笑貌，还是这些年全家吃过的苦，又或者只是单纯地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终于，萧策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黑得像深潭，看不见底。
周猛喊了一声：哥，你还好吗？
萧策看着他，忽然扯了一下嘴角。
我很好。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只是终于知道了真相。
周猛的鼻子一酸，别过了头。他跟着萧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从北境到远山镇，从战场到家，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一刻，他不敢看萧策的眼睛。
林少杰低声骂了一句：陆景深那个狗东西……
少杰。萧策喊了一声。
林少杰愣了一下：
把那两半断刀拿过来。
林少杰赶紧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那两半断刀。一半是保险箱里找到的，另一半是萧策一直贴身带着的——当年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两半刀刃上都带着岁月的痕迹，一半暗沉，一半因为常年贴身携带而被磨得发亮。
萧策接过来，把两半断刀放在桌上。
拼在一起。
断口吻合。
严丝合缝。
一把完整的军刀出现在桌面上，刀柄上两个字清晰可见——但裂痕还在，刀身上那道断口像一道伤疤，从刀尖延伸到刀柄。它仍然是断的。
萧策的手指抚过那道断口。
屋子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萧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我一定会查到底。
屋子里依然安静。周猛终于松开了那只被捏变形的搪瓷缸子，走到桌边，看着那把断刀。
哥，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萧策的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滑过，抚过两个字。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刀收了起来，贴身放好。
找到赵德彪。他说，他是最后一个链条。
十六年前的人了，还能找到吗？林少杰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萧策把断刀收好，赵德彪是当年的知情人。找到他——当年的真相才能彻底揭开。
张建国站起来收拾材料：我去查赵德彪的老家，看看他这些年在外面有没有跟家里人联系。少杰你去查户籍系统，看看他的身份证有没有使用记录。
林少杰点头。
周猛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去跟道上的人打听打听。赵德彪这种人，不管走到哪都改不了吃屎的毛病，总会留下痕迹。
萧策看着他的兄弟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不管什么时候，这些人永远站在他身边。
今天就到这。萧策说，明天分头行动。
几个人陆续离开。萧策最后一个走出屋子，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桌上还有那沓材料，灯光下白纸黑字。那是他父亲死亡的真相，是他等了十五年才找到的答案。
萧策关了灯，带上门。
楼道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坚定而沉稳。十五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赵德彪，不管你在哪，我都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