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九章 鐵證如山
從甘肅趕回來的時候，張建國已經把會議室清理出來了。
一張長桌，上面擺滿了文件和物證。
蕭策把錄音和錄像拷貝了三份，分別存在不同的設備里。
來，對一遍。他說。
張建國推了推眼鏡，拿出一份清單開始逐項核對。
第一，1998年溫泉礦脈勘探報告原件，上面有地質局公章和蕭遠山先生的簽名，證明礦脈是蕭遠山先生最先發現並申報的。
蕭策點頭。
第二，陸景深偽造的土地使用權轉讓文件。這份文件上的簽名經鑒定為偽造，公章也是私刻的。
第三，1998年11月3號的銀行轉賬憑證，陸景深向趙德彪轉賬三十萬。
第四，趙德彪本人的完整供詞，包括錄音和錄像。供述內容與所有時間線完全吻合。
第五，斷刀兩半。張建國看了蕭策一眼，這把刀是蕭遠山先生的遺物，一半在你母親手中保存至今，另一半在陸景深的保險箱里被發現。作為物證，可以佐證陸景深與蕭遠山之間的關系及其動機。
第六，孫耀威此前關于陸景深指使他下毒的供詞。雖然這是近期的案件，但可以證明陸景深的行為模式——這個人慣于買凶害人。
第七，沈若溪提供的陸氏關聯醫院騙保證據。這條單獨就夠判了，金額巨大。
張建國把清單放下，摘掉眼鏡揉了揉鼻梁。
七條線，每一條都是獨立的罪名，合在一起——
夠他吃三顆花生米的了。周猛在旁邊接了一句。
張建國被這話噎了一下，咳了兩聲︰表述粗糙了點，但意思沒錯。謀殺、偽造公文、詐騙、騙保、指使投毒……數罪並罰，他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蕭策把所有文件整理好，裝進兩個檔案袋。
建國哥，法律文件你來整理，格式要規範，措辭要嚴謹。每一條證據的來源、時間、證人都要標注清楚。
你放心。張建國已經打開了筆記本電腦，今晚就搞定。
蕭策又拿出手機，撥了孫浩的號。
孫哥，稿子準備得怎麼樣了？
寫好了，三千字，從1998年的礦脈發現寫到今天，一筆一筆，全是干貨。孫浩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策哥，我干了這麼多年新聞，這是我寫過最重磅的一篇。
先別發。
我知道，等你信號。
嗯，等法律程序走完，你再放。免得打草驚蛇。
明白。
掛了電話，蕭策看向陳明遠。
陳明遠一直坐在角落里沒說話，但那雙眼楮一直在轉。
明遠，景深實業的財務數據你查得怎麼樣了？
陳明遠翻開平板電腦︰查完了。這家公司從2005年到現在，賬目上的窟窿大得能開航母。挪用項目資金、虛開發票、關聯交易轉移利潤……保守估計，涉及金額超過八個億。
八個億？林少杰倒吸一口涼氣。
這還是保守估計。陳明遠把平板遞給蕭策，很多賬走的是離岸公司，要查清楚還需要時間。但目前掌握的這些，已經夠了。
蕭策看了一遍，遞回去︰加到材料里。
已經加了。
所有人都看著蕭策，等他下一步的指示。
蕭策看了一會兒窗外的天，轉過身︰明天上午，我親自把證據送過去。
哥，我陪你去。周猛立刻站起來。
不用，我自己去。蕭策看了看在場的每一個人，這些天辛苦大家了。不管結果怎麼樣，這個人情，我蕭策記一輩子。
張建國擺擺手︰別說這個，你當年在北境替我們扛的那些，比這重多了。
周猛翻了個白眼︰哥你再說這種話我跟你翻臉啊。
林少杰笑了一聲︰就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陳明遠沒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嗯了一聲︰需要資金上的支持隨時說。
孫浩不在現場，但微信上發來一行字︰稿子磨好了，就等發令槍。
蕭策看著這些人，什麼都沒說，但嘴角有了一點弧度。
當天晚上，張建國熬了一個通宵，把所有證據整理成了完整的法律文件。三個檔案袋，每一份都編了號，附了目錄，標注了證據鏈的邏輯關系。
蕭策檢查了一遍，沒有挑出任何毛病。
第二天上午九點整，蕭策拎著三個檔案袋，走進了相關部門的大門。
接待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接過檔案袋的時候，對方無意間掃到蕭策的手指——指節側面那層厚實的老繭，位置跟普通人的完全不一樣。他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蕭策一眼，眼神變了，但什麼都沒說。
他坐下來翻了翻材料︰證據鏈很完整，會盡快立案。
語氣公事公辦。但蕭策轉身時，那個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不是客套的姿勢，是戰場上面對上級時才會有的那種。
他進去了兩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手里的檔案袋沒了。
周猛在車里等著，看他出來，問了一句︰怎麼樣？
收了。蕭策拉開車門坐進去，說會盡快立案。
那就等著吧。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頭，陸景深的別墅里。
陸景深坐在書房的皮椅上，面前的茶早就涼透了。
他不知道蕭策手里有什麼牌，但他感覺得到。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正在一點一點收緊他脖子上的繩套。
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
沒接。
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號碼。
他接了。
陸總，我是xx部門的，明天上午請您來一趟，配合調查。
陸景深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什……什麼調查？
到了您就知道了。帶好您的身份證件。
電話掛了。
陸景深慢慢放下手機，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