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五章 省城来客
三天后，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开进了远山镇。车牌是省城的——连号。
萧策没有回许正阳的短信。他不急。但许正阳显然比他急——急到亲自派人来了。
车牌是省城的，号码很特殊——连号。这种车牌在省城也不多见，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车主不是一般人。
车子直接开到了萧策家门口。
周猛正在院子里吃西瓜，看到这辆车，一下子站了起来。
哥，有人来了。
萧策正在屋里看文件，听到周猛喊，走了出来。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四十多岁，短发，穿着一身深灰色职业套装，脚踩中跟皮鞋。五官精明，嘴唇薄，眼神锐利。
她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的包，步伐利落，一看就是做事干练的人。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助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女人扫了一眼院子，目光在周猛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看向萧策。
请问，是萧策先生吗？
我是。萧策靠在门框上，你是谁？
我姓方，方晴。是许正阳许总的私人助理。女人微微欠身，态度很客气，许总让我来拜访萧先生，希望没有打扰。
许正阳让你来的？萧策的语气不冷不热。
方晴笑了笑，不知道萧先生有没有收到许总之前发的信息？
收到了。
那您没有回复，许总有些担心，怕是信息没送到。所以让我亲自来一趟。
萧策看了她一眼，没请她进屋，就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了。
说吧，什么事。
方晴不以为意，走过来，在对面坐下。她打开文件袋，取出几份材料，整齐地摆在石桌上。
萧先生，我这次来，是带着许总的诚意来的。
什么诚意？
陆景深的事，许总非常痛心。方晴说，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遗憾，许总跟陆景深确实有生意上的往来，但陆景深做的那些事——杀人、骗保、侵占土地，许总事先完全不知情。
萧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方晴继续说：许总也是受害者。陆景深利用了许总的信任，打着许氏集团的旗号在下面胡作非为。许总得知真相后，非常愤怒。
所以呢？
所以许总希望跟萧先生面谈一次。化解误会，弥补遗憾。方晴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许总准备的初步方案——关于萧先生家的三百亩土地，许总愿意额外补偿一千万，作为对贵家庭这些年损失的弥补。
一千万？萧策终于笑了。
但那笑容没有一点温度。
方助理，你知不知道1998年那份地质勘探审批文件上，第三个签名是谁？
方晴的笑容僵了一瞬。
是你们许总的名字。许正阳。萧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他亲手签的。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方晴很快恢复了镇定，脸上的笑容重新挂了上来，但明显不如刚才自然。
萧先生，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九八年的审批是走正常流程的，许总当时只是例行签字，并不了解后续发生的事。
例行签字？萧策冷笑，签完字第二年就辞职下海，第一件事就是拿下我家附近矿区的开采权。这也叫例行？
方晴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没想到萧策查得这么深。
这个人，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兵。
萧先生。方晴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策略，不管过去的事情真相如何，许总这次的诚意是真的。赔偿、道歉、帮助贵家庭回归平静的生活——您想要的，都可以谈。
我想要的不是钱。萧策说。
那您想要什么？
真相。
萧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晴。
二十年前参与害死我父亲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坐在什么位置上。
方晴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看着萧策的眼神，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寒意。
这个男人站在那里，明明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住着最普通的院子，但那股气势——她在许正阳身边待了十五年，见过无数大人物，没有一个人的眼神能让她这么不舒服。
萧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方晴站起来，尽量维持着职业化的微笑，我会把您的意思原原本本转达给许总。但我还是建议您——有些事，坐下来谈比对着干好。
那要看你们许总有没有坐下来谈的诚意。萧策说，如果他的诚意只是一千万和一堆废话，那就不用谈了。
方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收起桌上的文件，冲萧策应了一声，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她身后的年轻助手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脸色白得像纸。
萧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奔驰S级缓缓倒出巷子，消失在街道尽头。
周猛走过来，脸色沉沉的。
哥，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背后的人。
许正阳？
周猛沉默了一会儿：哥，这次的对手比陆景深难对付多了。
我知道。
萧策转身进了屋。
与此同时，那辆奔驰已经开上了高速公路。
方晴坐在后座，拨通了一个号码。
许总，我见到萧策了。
电话那头，许正阳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怎么样？
谈不拢。方晴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这个人很执拗。他知道九八年审批的事，查得很深。一千万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说他要真相。方晴补充道，原话是——二十年前参与害他父亲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许正阳说话了，声音依然平稳，但方晴能听出那平稳之下的冷意。
那就按另一套方案来。
许总，他——
方晴。许正阳打断了她，有些人，不是你跟他讲道理他就听的。既然好言好语不管用，那就别怪我换个方式了。
电话挂断。
方晴放下手机，副驾上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助手忽然回过头来，脸色有些发白：方姐，我刚才让省厅的人查了萧策的档案——什么都查不到，信息全是加密的。
方晴皱眉：加密？
我在系统里干了六年，从没见过这种级别。年轻助手的声音压得很低，能上这种加密的人……建议许总，别再查了。
方晴拿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她在许正阳身边十五年，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过三次话。
前两次——
一个人进了监狱，到现在还没出来。
另一个人，失踪了。
至今下落不明。
而许正阳的另一套方案，从来都不只是商业手段那么简单。
省城的暴风雨，已经开始酝酿。
比陆景深更高级别、更凶狠、更不留余地的打压，即将降临到萧策头上。
但许正阳不知道的是——
他要对付的，不是一个退伍兵。
是北境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