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二十七章 清剿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响——周猛的信号。
萧策蹲在草丛里，抬手看了一眼夜光表：凌晨三点四十分。
他按了一下耳机：各小组报告位置。
A组就位。
b组就位。
c组就位。
萧策拔出断刀。
动手。
废弃砖窑厂。
月亮终于从云层后面露了一点脸。淡得像一层纱，但足够让人看清二十米内的轮廓。
萧策趴在砖窑厂西侧的矮坡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趴了四十分钟。
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和露水，但他的呼吸平缓得像睡着了一样。
前方一百米，砖窑厂的主屋门口，一个人坐在石头上。
岗哨。
这人裹着件军大衣，怀里抱着一根钢管。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盹。
萧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三点四十二分。
他按了两下手机侧键——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三百米外的土路上，周猛收到了震动提示。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安保队员。是丁磊的人，一个叫孙浩，一个叫刘铁柱。两人都是退伍兵，脸上抹了黑灰，手里握着甩棍。
到位了。周猛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等萧哥的信号。听到字，堵门。
两人点头。
周猛打开帆布包，掏出两根伸缩甩棍，左右手各一根，轻轻甩开。
好久没用了，他自言自语，希望没生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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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窑厂那边。
萧策开始移动了。
他不是往前走，是往上。
砖窑厂最西边那间废弃窑洞的墙体有两米多高，顶部是实心砖拱顶。墙面风化了多年，砖缝凸出来不少，刚好能当手脚点。
萧策贴着墙面攀上去，无声无息。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他趴在窑洞顶上，匍匐前进。拱顶的砖面粗糙，不打滑。
从这个角度能俯瞰整个砖窑厂——三间房呈L形排列，主屋在最里面，前面两间窑洞相连。主屋的屋顶是木梁加瓦片，比窑洞矮半米。
岗哨还在打盹。
萧策从窑洞顶沿着边缘滑到主屋屋顶。木梁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吱呀。他停住，等了五秒。
没有反应。
继续移动。
到了主屋正上方，他趴在木梁上，透过瓦片的缝隙往下看。
八个人。
七个在睡袋里，一个靠着墙半坐着——应该是刚换完岗，还没完全躺下。
墙角有四个帆布包，两个半开着，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军用匕首、伸缩棍、绳索、两把弯刀。
没有枪。
好。
萧策仔细扫了一圈每个人的面部。
没有黑狼。
九个人里没有那道从左眉到右腮的疤。黑狼不在。
果然。
他没在意。计划没变——先拔手脚，再逼主人现身。
萧策从屋顶退回窑洞顶部，沿墙面无声滑下。
落地。
绕到主屋门口。
岗哨还在打盹，脑袋耷拉着，呼吸均匀。
萧策在他身后三米处停下。
然后——动了。
两步。
左手捂住岗哨的嘴，右手掐住后颈。
岗哨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但萧策的手像铁钳。后颈的掐压精准地卡在了颈动脉上——五秒钟，岗哨的挣扎从猛烈变成微弱，然后彻底瘫软。
晕了。不是死了——颈动脉压迫会导致短暂昏厥，醒来以后头疼但没有生命危险。
萧策把他放在地上，用绳索绑好手脚，塞了布条。
然后他直起身，对着远处按了三下手机。
周猛在三百米外看到信号，拎着两根甩棍就冲了出去。
孙浩和刘铁柱紧随其后。
三个人跑到砖窑厂南面的土路口，呈扇形站开，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萧策推开主屋的门。
门是虚掩的。
推开的一瞬间，最靠近门口的那个人翻了一下身——睡眠浅的人。
但没醒。
萧策走进去。
他蹲下来，先把离门最近的两个人的手脚用绳索绑了。这两个人睡得沉，全程没有醒。
第三个人在被绑手的时候醒了。
谁——
萧策一掌拍在他脸上。不是打，是捂。五指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掐住后颈。三秒钟，又一个昏过去了。
但这一下弄出了声响。
靠墙坐着的那个人猛地睁开眼。
有人！
他一声吼，整个屋子炸了锅。
睡袋里的人纷纷翻身坐起来。有人去够墙角的武器，有人往门口冲。
萧策不退。
他反而往屋子中间迈了一步。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个壮汉，手里抓着一把弯刀，劈头就砍。
萧策侧身让过刀锋，右脚踢在壮汉的膝盖上。的一声，膝盖弯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壮汉惨叫着倒下。
第二个人拿着伸缩棍从侧面抡过来。萧策左臂一格，硬扛了这一棍——前臂上一阵剧痛，但他没退。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拽，膝盖顶上去。
闷响。
人弯了。
第三个、第四个从两侧夹击。
萧策退了半步，背靠墙壁。两个人的攻击几乎同时到——一个拿刀，一个空手。
他侧身避开刀锋，一脚踹在空手那个的胸口上，人飞出去撞在桌子上。回手一肘，砸在拿刀那个的太阳穴上。
倒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剩下的四个人醒了也站起来了，但他们的反应比前面几个慢——毕竟是从深度睡眠中被惊醒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这时候，周猛到了。
他从门口冲进来，两根甩棍左右开弓。
来来来！老子等你们半天了！
第一棍抽在一个人的肋骨上，第二棍砸在另一个人的小臂上。
孙浩和刘铁柱也冲了进来。
四打四。
准确地说——是四个全副武装、精神饱满的特种兵级别的战斗人员，打四个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匪徒。
没什么悬念。
三分钟。
九个人全部被制服。
周猛拍了拍手上的灰，环顾四周。地上躺了一片，有晕的有清醒的，但全都被绑得结结实实。
十分钟不到。他看了看表，咧嘴笑了，哥，你刚才一个人放倒了五个？
四个半。萧策活动了一下被甩棍打到的左臂，第五个是被我踹飞去撞桌子的，算不算你说了算。
周猛笑骂了一句。
萧策没有笑。
他蹲下来，挨个检查被制服的人的面部。
一个一个看过去。
全部看完。
九个。
没有黑狼。
他不在。萧策站起来。
周猛的笑容收了。
不在？那他——
萧策的脸色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周猛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什么。
那种声音——冷得结冰。
他一个人单独行动了。
去哪？
萧策已经拿出手机拨了丁磊的号码。
一声。两声。三声。
没人接。
萧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拨第二遍。
这次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第一个声音不是丁磊的声音——是金属碰撞声。
然后丁磊的声音传过来了，断断续续的。
萧哥——有人——安全住所——一个人——
萧策攥紧了手机。
我家人呢？
门没破——我们在外面拦着——但这个人太他妈，
通话断了。
萧策转身就跑。
周猛在后面喊：
你留下看人！萧策头也不回，我去安全住所！
他冲出砖窑厂，跑上土路。
黑暗中只有他的脚步声。
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砖窑厂到安全住所，直线距离十四公里。
但萧策没走大路。
他翻过矮山，穿过树林，蹚过一条浅溪，从最短的直线切了过去。
七分钟。
他跑了七分钟。
黑狼，你他妈果然在那。
诊所二楼的灯突然亮了。
沈若溪从床上坐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了，没有声音，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但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
她看了看手机。凌晨四点十一分。
没有任何消息。
她直接打给了丁磊。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她又打了一次。这回嘟到第三声，对面接了。
沈医生。丁磊的呼吸有些急促，现在不方便说话。
他在哪？
丁磊没有回答。
但沈若溪听到了电话那头很远的山林里，有一声枪响。
不是爆竹。
是枪。
她握着手机的手没有发抖。
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下了床，走到萧念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萧念睡得很沉。
她关上门，在客厅坐了下来。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