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最后一搏
人不在。周猛从二楼下来，脸色难看。床还是热的——刚走不久。萧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了一眼打开的窗户。他追了这么久，还是慢了半步。
钱坤在离开松鹤堂之前，发出了最后一道指令。
他在这个世界上经营了三十年，手下的人几乎全部落网。但有一支暗棋，从来没有动用过，也从来没有在任何案卷中出现过——那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
三个人。
不隶属于坤源基金的任何机构，没有任何记录。他们只接钱坤一个人的命令，只执行一种任务——脏活。
钱坤给他们的指令很简单：抓萧策的妹妹。活的。
他要一张谈判牌。
就算帝国塌了，他还想活着离开这个国家。萧策是整个案子的核心证人，只要手里有他的亲人，就有跟专案组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是他一贯的思路——控制一个人最有效的方式，不是对付他本人，而是对付他在乎的人。
三个人在当天下午就到了清河镇。
他们开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在镇上转了两圈，很快锁定了目标。
萧念。
放学时间。
她背着书包从学校大门走出来，跟同学说说笑笑。
三个人把车停在学校对面的巷口，其中一个人下了车，装作路人的样子慢慢跟上去。
萧念跟同学在路口分开后，一个人往家的方向走。
跟踪的人加快了脚步。
萧念走了大概两百米，突然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脚步变了——从正常的走路变成了微微侧身的姿态，像是在听后面的动静。
跟踪的人也停了。
两秒后，萧念继续走。
但她没有走回家的那条路，而是拐进了另一条街——镇上的主街，人多、车多、到处都是摄像头。
跟踪的人皱了皱眉，继续跟。
萧念又走了一百米。
她再次停下来，这次假装在看路边小店的橱窗。她用余光扫了一下后面。
有人。
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走走停停，跟她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
萧念的心跳加快了，但她没有慌。
因为她的脑子里响起了哥哥的声音。
念念，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有人在跟踪你，记住三件事。第一，不要跑。跑会暴露你发现了他们，他们可能会加速行动。第二，往人多的地方走。第三——
第三，找到最近的安全地点。
萧念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围的环境。
前面五十米——派出所。
镇上的派出所就在主街上，她每天上学放学都会经过那里。
她把气沉住，脚步不变，不快不慢地朝派出所走去。
跟踪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前面的派出所。他犹豫了一下，放慢了脚步，同时用耳麦跟同伴联络。
目标朝派出所方向走，怎么办？
别急。等她走过去再说。小孩不可能发现你。
但萧念没有走过去。
她直接推开了派出所的大门，走了进去。
值班的民警抬起头：小朋友，怎么了？
萧念站在柜台前面，表情绷得很紧，但声音清清楚楚。
警察叔叔，有人跟踪我！
民警一愣：你确定？
确定！从学校门口就开始跟了。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萧念的声音有点发抖，但没有哭，我哥是萧策！北境战神！他跟我说过，遇到危险就找警察！
值班民警的表情立刻变了。
萧策的名字在清河镇谁不知道？
你别怕，坐这儿。民警马上叫了两个同事，推门出去。
外面那个跟踪的人正准备离开。
站住！
他转身想跑，没跑出十步就被按倒在地。
面包车里另外两个人看到同伴被抓，发动车子想走，但巷口已经被巡逻车堵上了。
三个人，一个不剩，全部落网。
消息传到萧策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张建国接的电话，听完以后脸色一变：嫂——不是，老大，念念那边出事了。
萧策猛地站起来：怎么了？
人没事！人没事！张建国赶紧说，有人跟踪念念，被她自己发现了。她跑进了派出所，跟踪的人被当场抓了。三个人。
萧策的呼吸停了一拍。
念念呢？
在派出所呢，毛都没伤一根。她还挺镇定的，跟警察叔叔把经过说得清清楚楚。
萧策一把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十五分钟后他赶到了派出所。
萧念坐在值班室里，手里捧着一杯民警给她倒的热水，看到萧策进来的一瞬间，嘴一瘪，眼泪终于下来了。
萧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没事了。他的声音有一点点哑，你做得很好。
我、我记得你教我的……萧念抽泣着，你说不要跑，往人多的地方走，找安全的地方……
对。你做得比哥想的还好。萧策拍着她的后背，念念长大了。
萧念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仰起头看萧策。
哥，那些坏人是冲你来的吗？
萧策犹豫了一下，点头。
那你一定要抓住他们后面的人！萧念握紧了小拳头，表情倔强得像一个小大人。
萧策看着她的脸，笑了。
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真正的笑。
会的。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哥答应你。
从派出所出来后，萧策安排周猛把萧念和母亲先送到安全的地方——沈若溪在医院的宿舍，那里有安保和监控，暂时最安全。
然后他拨通了韩铁军的电话。
钱坤派了人来抓我妹妹。三个人，已经落网了。
韩铁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妹妹没事吧？
没事。她自己跑进了派出所。
好样的。韩铁军说，这说明钱坤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手里没牌了，才会出这种昏招。
他的最后一招失败了。萧策的声音冷得像冰，但他人还在外面。铁军——
我知道。韩铁军说，西南方向的布控已经加强了。他跑不掉。
萧策握着手机，看着夜色里的小镇。
钱坤，你最后一张牌也打完了。
现在，你真的无处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