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妹妹的秘密
孙耀威被丢在原地，鼻青脸肿，像条死狗。
萧策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夜风灌进领口，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三天。
他给孙耀威三天时间交剩余名单。交不出来，孙耀威这辈子就不用走路了。
回到临时租的房子，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萧策本以为萧念早该睡了，推门一看，客厅的灯还亮着。
萧念裹着毯子缩在沙发角落里，膝盖抱到胸口，眼睛直愣愣盯着电视——电视根本没开。
念念。
萧念猛地一抖，回过头看到是萧策，才松了口气：哥，你回来了。
怎么不睡？
睡不着。萧念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一闭眼就做噩梦。
萧策把烟掐了，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他没说话，就是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萧念往他身边靠了靠，像小时候那样，把脑袋搁在哥哥胳膊上。
萧策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重量，心里一阵发酸。
十六岁的小姑娘，本该在学校里跟同学吵吵闹闹，现在却缩在沙发上不敢闭眼。
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
萧念摇头。
萧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萧念接过杯子的时候，袖子滑了上去。
萧策的目光一凝。
萧念的手腕内侧，有一排密密麻麻的针眼。
不是一两个。
是成排的、间距均匀的，像是被人用注射器扎出来的。
萧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伸手，轻轻握住萧念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推了推。
针眼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弯，至少有二十几个，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发着青紫色。
念念，萧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怎么回事？
萧念下意识想把手缩回去，但被萧策握住了。
她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被关在那里的时候……每隔两天，就有人来给我们抽血。
萧策的手指微微收紧。
抽血？
萧念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已经习惯了的事，不光抽血，还量身高、体重，测视力、听力，跟体检似的。
萧策没有打断她。
那些人穿白大褂，戴口罩，看不清脸。每次来都带一个银色的箱子，里面全是管子和针头。
萧念顿了顿。
他们还拿了个本子，一个人一个人地记。记什么我不知道，但他们每次看完数据，都会在名字后面打勾或者画叉。
萧策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打勾、画叉。
这不是检查，这是筛选。
多少人被抽过？
都抽了。萧念说，一个都没落下。
还有呢？
萧念咬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回忆一件不太愿意想起的事。
有一个姐姐，比我大两岁，叫小雨。她被抽了好几次血之后，有一天晚上，来了两个人，把她单独带走了。
带去哪了？
不知道。萧念的声音开始发抖，小雨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她哭了，但是不敢出声。
后来呢？
再也没回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萧策的呼吸很稳，但握着萧念手腕的手，指节已经泛白了。
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有没有说过什么？任何一句话都行。
萧念想了想：有一次我听到他们在门外说话，一个人说这批质量不错，三个A型，两个o型，赶紧报上去
萧策的脊背僵了一瞬。
A型、o型。
血型。
他们在按血型分类。
这不是拐卖。
拐卖不需要抽血建档，不需要体检筛选，不需要按血型分类。
这是一条从活人身上取东西的产业链。
器官？
配型？
还是更黑的东西？
萧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他松开萧念的手腕，把毯子给她掖了掖。
念念，那些事都过去了。
萧念抬头看着他：哥，小雨她……还能找到吗？
萧策沉默了一瞬。
他说得很笃定，像是在做承诺。
萧念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萧策陪她坐了一会儿，等她终于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萧念的睡脸。
小姑娘皱着眉头，即便睡着了，手也紧紧攥着被角。
萧策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哥在，不怕。
他关了灯，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没有灯。
萧策背靠着门板，站在黑暗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他本来不想打——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北境的关系。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抽血、体检、按血型筛选、带走之后活不见人。
这条链子比他想象的深得多，也黑得多。
孙耀威？
不够。
陆景深？
也未必到头。
萧策握着手机，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片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平静得可怕。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萧策越平静，就越危险。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没有拨出去。
还不到时候。
他要先顺着这条线，亲手摸到底。
萧策转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门后是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人。
他的拳头缓缓握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那些把他妹妹当成货物来筛选的人——
每一个，他都要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