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五章 街坊们站出来了
三辆电动车、两辆摩托车、一辆三轮车——天刚擦黑，萧策家门口已经停满了。来的人不少，但都是悄悄来的，谁也没敢张扬。
堂屋里挤了七八个人。
有上午在菜市场亲眼目睹的王大爷和卖豆腐的张大姐，有镇南五金店的刘老板，还有开小超市的胖子马强、修车铺的老赵、卖早餐的陈嫂、做服装生意的小杨，以及镇北开诊所的何医生。
周猛给每人倒了杯茶。几个人端着杯子，手都有点抖。
刘老板先开的口。
萧兄弟，今天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我这人不会说漂亮话，就一句——我们让孙耀威欺负够了。
何止够了。修车铺的老赵接过话头，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疤，去年我迟交了一个星期，他手下直接拿刀片划的。到医院缝了八针。
陈嫂眼睛一红：我家老头子去年被他们打了一顿，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到现在走路还瘸。
小杨咬着嘴唇说：我新进的一批货，被他们拿走了小一半，说是抵管理费。几万块钱的货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激动。
胖子马强猛地一拍桌子：他妈的！我一个月辛辛苦苦挣五六千，交给那狗日的三千！我一家五口吃什么？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萧策。
萧策坐在那里，一直没说话。茶杯端在手里，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们出头？
刘老板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光是出头。我们想跟你一起……把这个事彻底解决了。
怎么个彻底法？萧策问。
刘老板从怀里掏出那个笔记本，地拍在桌上。
我记了两年的账。每一笔保护费，时间、金额、经手人，全在这上面。
萧策拿过来翻了翻，点了下头。
这个有用。他看向其他人，你们呢？有没有类似的东西？收据、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或者被打的照片、验伤报告？
何医生举了下手：我那里有不少。这几年镇上被他们打伤了来看病的，我都留了底。本来想报警，但派出所那边……他苦笑了一下，没往下说。
老赵骂了一声：他们所长和孙耀威喝酒称兄道弟，报个屁。
行了。萧策抬手压了压，过去的事不提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回去做一件事——收集证据。
他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谁被打过，去拍照、做笔录。谁交过钱，把转账记录截图留好。谁被威胁过，有录音最好，没录音的把时间地点经过写清楚。能找到目击证人的，也记下来。
这些东西收集完给谁？小杨问。
给我。
然后呢？
萧策没直接回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们只管收集证据。其他的，交给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场的人都觉得心里一下子踏实了。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他那个语气，不像是在吹牛，倒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张大姐擦了擦眼角：萧兄弟，你帮我们，我们感激不尽。但是你自己也要小心，孙耀威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没事。萧策笑了笑，你们注意安全就行，别让他们发现你们在收集东西。
商户们又聊了一阵，陆续离开了。
走的时候，每个人都走不同的路，前后岔开，跟做地下工作似的。虽然笨拙，但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怕，也是真的下了决心。
人走干净了，周猛关上门，搬了把椅子坐到萧策对面。
你这是要连根拔啊。
萧策没否认。
打一个孙耀威没用。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一个镇上的混混，敢这么嚣张？他后面还有人。
周猛皱了下眉：你是说……
孙耀威只是条狗，牵绳的人在上面。要收拾，就要把整条链子拽出来。先收集底下的证据，再顺藤摸瓜，看看这条线到底通到哪里。
周猛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乐：哥，打仗的时候你就这样，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行，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你明天去镇上转转，把孙耀威手下有多少人、平时在哪活动、几点出来收钱，都摸清楚。
收到！周猛啪地一个立正，习惯性地敬了个礼。
萧策瞪了他一眼。
周猛讪讪地放下手：嘿嘿，习惯了习惯了。
两人又合计了一阵，周猛打着哈欠回隔壁屋睡了。
夜深了。
萧策关了灯，躺在床上，没睡。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十一点四十。
萧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没有任何声响，但他身体里那根绷了十年的弦告诉他——有人来了。
他侧耳听了两秒。
脚步声。
四个人。从院墙西侧摸过来的。走路的节奏不算专业，但刻意压低了声音，鞋底踩在泥地上发出细微的声。
萧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没有起身，而是伸手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给周猛发了条消息：
来了四个。你睡你的。
三秒后，周猛回了一条：
哥你别全打了，给我留俩。
萧策没回。
他赤着脚，无声无息地下了床，走到门后，将身体融进黑暗里。
院子里，四个蒙面的黑影已经翻过了墙头。
领头的人手里攥着一根钢管，朝其他三人打了个手势——
直奔萧策的房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