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编五个军的命令,从西沽军营的土台上传出后,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像投入沸水中的热油,炸开了整个天津卫的格局,也顺着奉系的联络脉络,传到了北平、奉天等地,引来了各方势力的密切关注,更在张宗昌(林辰)麾下的部队、奉系内部,掀起了一场汹涌的暗流。
民国十三年的冬,雪下得愈发频繁,寒风裹挟着雪粒,一遍遍冲刷着西沽军营的围墙,却冲不散军营里弥漫的躁动与不安。往日里杂乱散漫的营地,如今虽多了几分忙碌——士兵们忙着整理行装、搭建临时营房,收编的直军残部排队登记造册,征兵的告示贴满了军营门口和天津城的大街小巷,可这份忙碌之下,却藏着难以掩饰的人心浮动,流言蜚语如同冬日里的雾气,在军营的每一个角落悄然蔓延,愈演愈烈。
林辰坐镇军营中枢的临时指挥部,桌上铺着天津周边的兵力部署图,还有张敬尧送来的初步扩编进度表。他披着狐裘大衣,指尖夹着一支烟,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进度表上,神色凝重。烟卷燃烧的烟雾,在灯光下缭绕,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挡不住他眼中的锐利与清醒。
扩编工作,比他预想中还要艰难。
张敬尧虽然全力以赴,统筹全局,可收编的直军残部依旧人心涣散,不少人听说要接受系统训练、严格遵守军纪,还要暂时拖欠军饷,纷纷心生退意,甚至有几股小股残部,趁着夜色偷偷逃离了临时营地,虽被巡逻的士兵追回一部分,却也给扩编工作敲响了警钟;程国瑞前往天津周边征兵,虽靠着奉军的旗号,招收了一部分流离失所的难民和无家可归的流民,可这些人大多体弱多病,没有任何军事基础,训练起来难度极大,更让他头疼的是,不少流民参军只是为了混一口饱饭,根本没有投身军旅、保卫地方的决心,稍有不慎就会滋生事端;王栋前往天津城与商户、地主谈判,更是屡屡碰壁,那些商户、地主们,要么对他避而不见,要么假意答应,却迟迟不肯捐献粮草和钱财,个个都抱着观望的态度,生怕张宗昌反悔,再次下令劫掠,更担心扩编失败后,自己的捐献打了水漂,甚至会被其他军阀报复。
更让林辰忧心的是,他收到手下密报,麾下部分原身的旧部,尤其是那些靠着原身纵容、劫掠百姓发家的亲信,在得知扩编之后要彻底整顿军纪、清查往日劫掠所得、规范部队管理后,心中充满了担忧与不满,开始暗中串联,相互勾结,私下里散布流言蜚语,甚至暗中阻挠扩编和整顿工作的推进。
“军长,外面的流言,越来越多了。”张敬尧快步走进指挥部,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身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他恭敬地站在林辰面前,递上一份密报,“属下刚刚收到消息,军营里不少旧部,尤其是程国瑞麾下的几个团长,还有王栋身边的几个亲信,私下里聚集,抱怨您整顿军纪、禁止劫掠的决定,还说您扩编五个军,是为了拥兵自重,根本不把张大帅放在眼里,甚至有人说,您打算脱离奉系,自立门户。”
林辰接过密报,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指尖却微微收紧,烟卷燃烧的灰烬落在了密报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痕。他早就料到,自己的一系列决定,必然会触动原身旧部的既得利益,这些人靠着原身的纵容,欺压百姓、劫掠钱财,早已习惯了那种无法无天、坐享其成的日子,如今自己要整顿军纪、清查赃款、规范管理,无疑是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自然会心生不满,暗中作祟。
“还有呢?”林辰的语气依旧平静,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张敬尧身上,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有,”张敬尧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不仅私下串联,还在士兵中散布流言,说扩编之后,军饷会更加短缺,士兵们根本吃不饱饭、穿不上暖衣,甚至说您扩编五个军,是为了利用他们充当炮灰,等到日后势力壮大,就会卸磨杀驴,抛弃他们。不少士兵本就对扩编和整顿心存疑虑,听到这些流言后,人心更加浮动,甚至有一些原身的旧部士兵,开始消极怠工,不服从训练安排,还有人私下里煽动其他士兵,想要闹事。”
说到这里,张敬尧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军长,是属下无能,没有及时察觉这些人的动向,没有遏制住流言的扩散,还请军长责罚。”
“不关你的事。”林辰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些人,都是原身的死忠亲信,早已习惯了无法无天的日子,我的决定,触动了他们的根本利益,他们必然会反扑,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你能及时查到他们的动向,及时向我禀报,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辰缓缓站起身,走到指挥部的窗前,推开窗户,冰冷的寒风夹杂着雪粒,瞬间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雾,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他望着窗外茫茫的大雪,望着军营里忙碌却躁动的士兵,心中思绪万千。
这些原身的旧部,就像是依附在部队身上的毒瘤,若是不及时清除,若是任由他们暗中串联、散布流言、阻挠扩编和整顿工作,不仅会影响扩编计划的推进,会动摇军心,甚至可能会引发士兵哗变,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甚至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想要清除这些毒瘤,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些人,大多在部队中根基深厚,手握一定的兵权,麾下有不少亲信士兵,而且相互勾结,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若是贸然出手,处置这些人,必然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部队动荡,甚至可能会让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将领,也心生不满,倒向这些旧部,到时候,他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更让他头疼的是,除了麾下旧部的暗中作祟,奉系内部的流言蜚语,也已经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已经向张作霖密报,诬陷他“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林辰清楚地记得,张作霖这个人,雄才大略,却也多疑猜忌,尤其是对那些手握重兵、不是自己嫡系的将领,更是充满了戒备。原身之所以能在奉系站稳脚跟,一方面是因为作战勇猛、敢打敢冲,能为奉系立下战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原身看似粗鄙残暴、胸无大志,对张作霖俯首帖耳,没有任何野心,让张作霖放下了戒心。可现在,他下令扩编五个军,整顿军纪,提升部队战斗力,甚至禁止劫掠、安抚百姓,这些举动,在张作霖看来,或许就是野心膨胀、想要拥兵自重的信号,再加上有人暗中密报、恶意诬陷,张作霖必然会对他产生猜忌,甚至可能会出手打压他,收回他的兵权。
奉系内部,派系林立,矛盾重重。以杨宇霆、王永江为首的奉系核心将领,早就看不惯原身粗鄙残暴的作风,也嫉妒原身能得到张作霖的提拔,手握天津防务的兵权。如今,他们得知林辰要扩编五个军,必然会抓住这个机会,暗中散布流言,向张作霖密报,诬陷林辰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想要借张作霖的手,彻底除掉林辰,吞并他的部队,夺回天津的防务权。
“军长,还有一件事,属下必须向您禀报。”张敬尧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属下收到奉天那边传来的消息,杨宇霆、王永江等人,已经向张大帅密报,说您扩编五个军,是为了拥兵自重,不把张大帅放在眼里,甚至说您暗中联络直系残余势力,意图谋反,想要自立门户。张大帅得知消息后,十分震怒,已经派人前来天津,调查此事,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到了。”
“哦?”林辰的眉头,微微蹙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杨宇霆、王永江,倒是动作挺快。”
他并不意外杨宇霆、王永江会这么做。杨宇霆,素有“小诸葛”之称,是奉系的核心智囊,也是张作霖最信任的将领之一,为人精明狡诈,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掌控奉系的军政大权,对那些手握重兵、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将领,向来是赶尽杀绝;王永江,则是奉系的财政部长,擅长治理地方、筹集粮草军饷,却也心胸狭隘,嫉妒心极强,早就看不惯原身,也担心林辰扩编部队后,会消耗大量的粮草和军饷,影响他的财政布局,所以,他必然会和杨宇霆联手,暗中打压他。
而张作霖,虽然雄才大略,却也多疑猜忌,尤其是在涉及到兵权、涉及到谋反的事情上,更是极为敏感,容不得丝毫懈怠。杨宇霆、王永江等人,都是他最信任的将领,他们的密报,必然会让张作霖对林辰产生极大的猜忌,哪怕张作霖心中清楚,林辰或许没有谋反的意图,也会因为兵权过大、野心膨胀,而对林辰有所防备,甚至会出手打压,收回他的部分兵权,削弱他的势力。
一边是麾下旧部的暗中串联、散布流言、阻挠扩编,一边是奉系内部的恶意诬陷、流言蜚语,还有张作霖的猜忌与调查,再加上扩编过程中遇到的粮草短缺、军饷拖欠、兵力收编困难等一系列问题,无数的难题,如同一座座大山,再次压在林辰的心头,让他倍感沉重。
可他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动摇。他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他此刻妥协,若是他放弃扩编、放弃整顿军纪,若是他任由麾下旧部肆意妄为,若是他无法打消张作霖的猜忌,他迟早会被杨宇霆、王永江等人除掉,迟早会被张作霖收回兵权,迟早会重蹈原身的覆辙,落得个身首异处、遗臭万年的悲惨结局。
他必须迎难而上,一边推进扩编和整顿工作,一边应对麾下旧部的暗中作祟,一边打消张作霖的猜忌,一边抵御奉系内部的恶意打压,唯有如此,他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自己的部队,才能实现自己护境安民、谋存图强的初心。
“敬尧,”林辰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张敬尧身上,语气坚定而有力,“你立刻安排下去,密切关注那些暗中串联的旧部动向,尤其是程国瑞麾下的几个团长,还有王栋身边的几个亲信,摸清他们串联的地点、参与的人员,以及他们的具体图谋,务必做到滴水不漏,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林辰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挑选一批忠心耿耿、作战勇猛的士兵,组成一支临时的督查队,由你亲自指挥,前往军营的各个角落,巡查军纪,制止士兵们的消极怠工,严厉打击那些散布流言、煽动军心的人,凡是抓到散布流言、煽动军心的,无论是普通士兵,还是各级将领,一律先关押起来,等候我的处置,绝不姑息迁就。”
“属下遵令!”张敬尧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语气坚定地说道,“请军长放心,属下一定立刻安排下去,密切关注那些旧部的动向,组建督查队,严厉打击散布流言、煽动军心的人,绝不姑息迁就,确保扩编和整顿工作,能够顺利推进。”
“还有,”林辰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你告诉程国瑞和王栋,让他们务必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程国瑞负责收编和征兵,王栋负责筹集粮草和军饷,若是他们敢分心,敢暗中勾结那些旧部,敢参与散布流言、阻挠扩编和整顿工作,哪怕他们有再多的战功,哪怕他们是原身的亲信,我也定斩不饶!”
“属下明白!”张敬尧连忙点头,心中暗暗佩服林辰的果断与威严,他知道,林辰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若是程国瑞和王栋敢有丝毫懈怠、敢暗中作祟,必然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张敬尧转身离去后,林辰再次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茫茫的大雪,心中开始快速思索起来,琢磨着如何应对奉系内部的流言蜚语,如何打消张作霖的猜忌,如何处置那些暗中串联的旧部。
奉系内部的流言,还有杨宇霆、王永江等人的密报,是眼下最大的危机。若是不能及时打消张作霖的猜忌,若是张作霖真的相信了那些诬陷之词,派人前来收回他的兵权,甚至派人除掉他,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甚至会连累整个部队,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要打消张作霖的猜忌,就必须主动出击,向张作霖表明自己的忠心,表明自己扩编五个军,并不是为了拥兵自重、意图谋反,而是为了壮大奉系的势力,为了守护天津卫的防务,为了抵御外部其他军阀的觊觎,为了帮张作霖巩固统治,开拓疆土。
林辰决定,立刻给张作霖写一封信,详细禀报自己扩编部队的初衷和计划,详细说明自己禁止劫掠、整顿军纪、安抚百姓的决心和举措,同时,主动向张作霖请示,请求张作霖派遣亲信,前来天津,监督扩编和整顿工作,表明自己愿意接受张作霖的一切安排,绝对没有任何野心,绝对不会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除此之外,他还要尽快筹集一部分粮草和军饷,哪怕是暂时的,也要向张作霖证明,自己有能力解决扩编过程中遇到的困难,有能力带领这支部队,有能力守护好天津卫的防务,不会成为奉系的负担,反而会成为奉系最得力的助力。
而对于那些暗中串联的旧部,林辰也已经有了打算。他不会贸然出手,处置所有参与串联的人,那样只会引发部队动荡,而是会先摸清他们的动向,掌握他们的罪证,然后杀鸡儆猴,处置几个为首的、罪大恶极的人,震慑其他参与串联的旧部,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底线,绝对不能触碰,若是再敢暗中作祟、散布流言、阻挠扩编和整顿工作,必然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与此同时,军营西侧的一处偏僻营房里,灯火昏暗,寒风透过破旧的窗户缝隙,吹得灯火摇曳不定,映得屋里几个人的脸色,阴晴不定。
屋里,一共坐着五个人,都是原身的亲信,都是靠着原身的纵容,劫掠百姓、搜刮钱财,发家致富的将领,其中,为首的是程国瑞麾下的团长李富贵,还有王栋身边的亲信旅长赵三虎。这两个人,都是原身最信任的人,也是劫掠百姓最积极、最残暴的人,如今,他们得知林辰要整顿军纪、清查往日劫掠所得、规范部队管理后,心中充满了担忧与不满,担心自己的既得利益受到损害,担心自己往日的罪行被揭露,所以,他们暗中联络了其他几位和他们一样,担心自身利益受到影响的旧部将领,聚集在这里,密谋对策。
李富贵,身材矮胖,满脸横肉,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浑浊而贪婪,他手里端着一碗劣质的白酒,猛灌了一口,重重地将酒碗摔在桌上,语气愤怒而不满:“他娘的!这个张宗昌,真是变了个人!以前,他比咱们还能劫掠,比咱们还贪婪,可现在,他倒好,禁止劫掠,整顿军纪,还要清查咱们往日的劫掠所得,这不是断咱们的财路,要咱们的命吗?”
赵三虎,身材高大,性情残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而凶狠,他缓缓开口,语气低沉而阴狠:“富贵说得对!这个张宗昌,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他禁止劫掠,整顿军纪,说白了,就是想收买人心,就是想削弱咱们的势力,就是想把咱们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帮他打下江山的老兄弟,一个个踢出局,然后提拔他自己的人,拥兵自重,自立门户!”
“赵旅长说得对!”坐在一旁的一位团长,连忙附和道,“咱们跟着效坤(张宗昌字效坤)出生入死,打了这么多胜仗,立下了这么多战功,不就是为了能劫掠一些钱财,能过上好日子吗?可现在,他禁止劫掠,还要清查咱们的赃款,这要是真的查起来,咱们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百姓的鲜血,都掠夺了不少钱财,到时候,咱们轻则被革职查办,重则被军法处置,必死无疑啊!”
“还有,”另一位旅长,语气担忧而急切,“他还要扩编五个军,还要整顿部队,提拔年轻的将领,开办军事学校,培养自己的亲信,这明显就是想架空咱们,削弱咱们的兵权,等到他的势力壮大了,等到他培养出自己的亲信部队了,咱们这些老兄弟,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到时候,他必然会卸磨杀驴,抛弃咱们,甚至会杀了咱们,以绝后患!”
“那咱们怎么办?”一位团长,脸上露出了恐惧之色,语气急切地说道,“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等着他来处置咱们吧?咱们得想个办法,阻止他,不能让他这么胡作非为下去!”
屋里的几个人,纷纷陷入了沉默,脸上都露出了恐惧、不满和焦急的神色。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林辰现在的决心和威严,若是他们继续坐以待毙,若是他们不尽快想办法阻止林辰,他们迟早会被林辰处置,迟早会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过了片刻,赵三虎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而阴狠,语气坚定地说道:“想要阻止他,光靠咱们几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咱们得暗中联络更多的旧部将领,联络那些和咱们一样,担心自身利益受到影响,担心被他处置的人,咱们团结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暗中散布流言,煽动军心,阻挠他的扩编和整顿工作,让他的扩编计划,无法顺利推进,让他陷入困境之中。”
“另外,”赵三虎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还要暗中向奉天的杨宇霆、王永江大人禀报,向他们反映张宗昌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情况,请求他们向张大帅进言,弹劾张宗昌,收回他的兵权,处置张宗昌。杨宇霆、王永江大人,早就看不惯张宗昌了,他们肯定会愿意帮咱们的,只要张大帅下令,收回张宗昌的兵权,处置张宗昌,咱们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就能继续像以前一样,劫掠百姓、搜刮钱财,过上好日子。”
李富贵闻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连忙说道:“好主意!赵旅长,你这个主意太好了!咱们就这么办!一方面,咱们暗中联络更多的旧部将领,团结起来,暗中散布流言、煽动军心、阻挠扩编和整顿工作;另一方面,咱们暗中向杨宇霆、王永江大人禀报,请求他们向张大帅进言,弹劾张宗昌,处置张宗昌。只要这两方面都做好了,张宗昌必然会陷入困境之中,必然会被张大帅处置,到时候,咱们就能高枕无忧了!”
“可是,”坐在一旁的一位团长,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语气犹豫地说道,“张宗昌现在,威严十足,而且他还组建了督查队,严厉打击散布流言、煽动军心的人,咱们若是暗中散布流言、煽动军心,若是被他的督查队抓到了,后果不堪设想啊!还有,杨宇霆、王永江大人,会不会相信咱们的话?会不会愿意帮咱们?万一他们不愿意帮咱们,反而把咱们出卖了,那咱们就必死无疑了!”
“怕什么!”赵三虎眼神一冷,语气阴狠地说道,“咱们做事,小心一点,隐蔽一点,不被他的督查队抓到,不就行了?至于杨宇霆、王永江大人,他们肯定会相信咱们的话,肯定会愿意帮咱们的。他们早就看不惯张宗昌了,早就想除掉张宗昌,吞并他的部队了,咱们现在向他们禀报张宗昌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情况,正好给了他们一个除掉张宗昌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怎么可能会把咱们出卖了?”
“赵旅长说得对!”李富贵也附和道,“咱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咱们团结起来,想办法阻止张宗昌,处置张宗昌,保住自己的性命和既得利益;要么,咱们就坐以待毙,等着张宗昌来处置咱们,落得个悲惨的下场。咱们都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都是不怕死的人,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了,那就只能拼一把了!”
“拼了!”
“对!拼了!咱们就按照赵旅长说的做,暗中联络旧部,暗中向杨宇霆、王永江大人禀报,一定要阻止张宗昌,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和既得利益!”
屋里的其他几位将领,也纷纷鼓起勇气,齐声喊道,语气中充满了决心与狠劲。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拼一把,只能想办法阻止林辰,处置林辰,否则,他们迟早会被林辰处置,迟早会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咱们就立刻分工合作!”赵三虎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富贵,你负责联络程国瑞军长麾下的所有旧部将领,还有那些原身的亲信士兵,让他们都加入咱们,暗中散布流言、煽动军心,消极怠工,阻挠扩编和整顿工作的推进,一定要让张宗昌的扩编计划,无法顺利推进。”
“属下遵命!”李富贵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说道,“请赵旅长放心,属下一定尽快联络程军长麾下的所有旧部将领和亲信士兵,让他们都加入咱们,全力阻挠张宗昌的扩编和整顿工作。”
“另外几位兄弟,”赵三虎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位将领,语气坚定地说道,“你们负责联络王栋军长麾下的旧部将领,还有咱们军中其他的旧部将领,让他们都加入咱们,团结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同时,你们负责收集张宗昌‘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证据’,哪怕是伪造的,也要做得天衣无缝,然后,派人秘密送往奉天,交给杨宇霆、王永江大人,请求他们向张大帅进言,弹劾张宗昌,处置张宗昌。”
“属下遵令!”其他几位将领,纷纷站起身,恭敬地说道,“请赵旅长放心,属下一定尽快联络旧部将领,收集‘证据’,秘密送往奉天,交给杨宇霆、王永江大人。”
“还有,”赵三虎的语气,变得更加阴狠,“咱们还要暗中煽动那些收编的直军残部,还有那些新招收的新兵,告诉他们,张宗昌扩编五个军,是为了利用他们充当炮灰,告诉他们,扩编之后,军饷会更加短缺,他们根本吃不饱饭、穿不上暖衣,告诉他们,张宗昌禁止劫掠,就是断了他们的财路,让他们心生不满,让他们闹事,让军营陷入混乱之中,让张宗昌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咱们的事情。”
“若是有士兵不愿意闹事,若是有士兵忠心于张宗昌,若是有士兵发现了咱们的计划,想要向张宗昌告密,”赵三虎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一律杀无赦!绝不姑息迁就!一定要堵住所有的漏洞,一定要确保咱们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一定要除掉张宗昌,保住咱们的性命和既得利益!”
“属下遵令!”屋里的所有将领,齐声喊道,语气中充满了狠劲与杀气。
随后,几个人又密谋了一番,细化了分工,约定了联络的方式和时间,确保不会被林辰的督查队发现,确保他们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直到深夜,大雪依旧飘落,寒风依旧肆虐,这几位旧部将领,才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营房,各自返回自己的营地,开始按照约定,暗中联络旧部,收集“证据”,散布流言,煽动军心,一场针对林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愈演愈烈。
而此时,奉天的帅府里,气氛也异常凝重。
张作霖,一身黑色的锦袍,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眼神冰冷而锐利,手里握着一份密报,正是杨宇霆、王永江等人送来的,诬陷林辰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密报。密报上,详细列举了林辰扩编五个军、禁止劫掠、整顿军纪、安抚百姓等一系列举动,还伪造了一些林辰暗中联络直系残余势力、意图谋反的“证据”,言辞恳切,却也充满了恶意与诬陷。
杨宇霆、王永江,恭敬地站在张作霖面前,低着头,不敢轻易说话。他们能感受到,张作霖身上散发的怒火与不满,也能猜到,张作霖此刻,心中必然充满了猜忌与疑惑。
“哼!张宗昌!”张作霖猛地将密报摔在桌上,语气愤怒而不满,“朕(张作霖此时虽未称帝,却私下里自称朕)待他不薄啊!他出身底层,一无所有,是朕提拔他,是朕给了他兵权,是朕让他掌管天津的防务,让他成为宣抚军第一军军长,让他从一个无名小卒,成为一方手握重兵的将领!可他倒好,刚有点权力,刚立下一点战功,就野心膨胀,就想拥兵自重,就想谋反,就想背叛朕,自立门户!真是狼子野心,不可饶恕!”
杨宇霆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大帅息怒!张宗昌此人,本就粗鄙残暴、胸无大志,只是个贪图钱财、沉迷美色的莽夫,如今,他之所以下令扩编五个军、禁止劫掠、整顿军纪,看似是为了安抚百姓、壮大部队,实则是为了收买人心、削弱大帅的控制力,是为了拥兵自重、意图谋反。他麾下的部队,军纪败坏,人心涣散,若是让他继续扩编下去,若是让他的势力继续壮大,迟早会成为咱们奉系的大患,迟早会威胁到大帅的统治,还请大帅早做决断,收回他的兵权,处置张宗昌,以绝后患!”
王永江也连忙上前一步,附和道:“大帅,杨参谋长说得对!张宗昌扩编五个军,需要大量的粮草和军饷,咱们奉系现在,刚刚经历完直奉战争,粮草和军饷也十分短缺,根本无法支撑他的扩编计划。而且,他禁止劫掠,无法筹集到足够的粮草和军饷,必然会向大帅索要大量的粮草和军饷,若是大帅不给他,他必然会心生不满,若是大帅给他,必然会加重咱们奉系的财政负担,影响咱们奉系的发展。更重要的是,他暗中联络直系残余势力,意图谋反,若是咱们不及时处置他,等到他的势力壮大了,等到他联合直系残余势力,发动叛乱,咱们奉系就会陷入危机之中,甚至可能会被他推翻,还请大帅早做决断!”
张作霖坐在太师椅上,沉默不语,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他心中,确实充满了猜忌与疑惑。他了解张宗昌,知道张宗昌粗鄙残暴、贪婪好色、胸无大志,以前,张宗昌对他俯首帖耳,唯命是从,没有任何野心,可现在,张宗昌的一系列举动,确实让他感到疑惑和不安——扩编五个军,禁止劫掠,整顿军纪,安抚百姓,这些举动,根本不像是张宗昌会做的事情,也不像是一个胸无大志的莽夫会做的事情,反而像是一个野心勃勃、想要拥兵自重、图谋大业的人会做的事情。
而且,杨宇霆、王永江,都是他最信任的将领,都是奉系的核心人物,他们送来的密报,还有那些伪造的“证据”,虽然有些地方,略显牵强,可也让他不得不心生猜忌。他担心,张宗昌真的野心膨胀,真的想要拥兵自重,真的想要谋反,真的想要背叛他,自立门户。若是真的这样,那奉系就会陷入危机之中,他的统治,也会受到严重的威胁。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张宗昌作战勇猛、敢打敢冲,是一个难得的悍将,而且,张宗昌麾下的部队,虽然军纪败坏、战斗力参差不齐,可也算是一支能打仗的部队,尤其是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张宗昌立下了汗马功劳,为奉系拿下天津立下了大功。若是现在,他贸然收回张宗昌的兵权,处置张宗昌,必然会引起奉系内部的动荡,必然会让其他将领心生不满,担心自己也会被他猜忌、被他处置,从而离心离德,甚至可能会引发叛乱。
除此之外,他也担心,杨宇霆、王永江等人,是因为嫉妒张宗昌,是因为想要吞并张宗昌的部队,想要掌控天津的防务权,才故意诬陷张宗昌,故意向他密报,想要借他的手,除掉张宗昌。杨宇霆的野心,他心中清楚,王永江的嫉妒心,他也心中清楚,这两个人,虽然都是他最信任的将领,可也都有自己的私心,都想要掌控奉系的军政大权。
“罢了罢了!”张作霖缓缓抬起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不宜贸然决断。张宗昌到底是不是拥兵自重、意图谋反,还有待调查,不能仅凭你们的一面之词,就处置他,以免引起奉系内部的动荡,以免寒了其他将领的心。”
杨宇霆、王永江闻言,心中微微一急,想要再劝说张作霖,可看到张作霖脸上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们知道,张作霖的脾气,一旦做出决定,就很难改变,若是他们再强行劝说,反而会引起张作霖的不满,甚至会让张作霖怀疑他们的用心。
“大帅英明!”杨宇霆、王永江连忙恭敬地说道。
“宇霆,”张作霖的目光,落在杨宇霆身上,语气坚定地说道,“你立刻派遣一名亲信,前往天津,秘密调查张宗昌的一举一动,详细调查他扩编部队的真实意图,详细调查他是否真的暗中联络直系残余势力、意图谋反,详细调查他禁止劫掠、整顿军纪、安抚百姓的真实目的,收集相关的证据,务必做到实事求是,不得有丝毫隐瞒,不得故意诬陷,若是让朕发现,你故意诬陷张宗昌,朕定斩不饶!”
“属下遵令!”杨宇霆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语气坚定地说道,“请大帅放心,属下一定立刻派遣亲信,前往天津,秘密调查张宗昌的一举一动,实事求是,收集相关证据,绝不隐瞒,绝不诬陷,一定给大帅一个满意的答复。”
“永江,”张作霖的目光,又落在王永江身上,语气坚定地说道,“你负责密切关注奉系的财政状况,密切关注天津的粮草和军饷筹集情况,若是张宗昌向奉天索要粮草和军饷,暂时不要给他拨付,先以粮草和军饷短缺为由,拖延一段时间,观察他的反应,若是他因此心生不满,若是他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向朕禀报。”
“属下遵令!”王永江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语气坚定地说道,“请大帅放心,属下一定密切关注奉系的财政状况,密切关注天津的粮草和军饷筹集情况,按照大帅的吩咐,拖延拨付粮草和军饷,观察张宗昌的反应,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向大帅禀报。”
“另外,”张作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你二人,密切关注奉系内部的动向,密切关注其他将领的反应,若是有将领暗中联络张宗昌,若是有将领暗中支持张宗昌,若是有将领暗中散布流言蜚语,煽动军心,立刻向朕禀报,朕定斩不饶!同时,你们也要约束好自己的部下,不得暗中作祟,不得故意挑起事端,不得影响奉系的稳定,否则,朕也绝不姑息迁就!”
“属下遵令!”杨宇霆、王永江连忙齐声说道,语气坚定地说道,“请大帅放心,属下一定严格遵守大帅的命令,密切关注奉系内部的动向,约束好自己的部下,绝不暗中作祟,绝不故意挑起事端,确保奉系的稳定,一定给大帅一个满意的答复。”
杨宇霆、王永江转身离去后,张作霖坐在太师椅上,再次陷入了沉默。他望着窗外茫茫的大雪,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张宗昌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奉系内部的一大隐患,若是处理不好,必然会引发奉系内部的动荡,必然会影响奉系的稳定,甚至可能会让奉系陷入危机之中。
他希望,张宗昌没有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意图,希望张宗昌扩编部队,真的是为了壮大奉系的势力,真的是为了守护天津卫的防务,真的是为了帮他巩固统治,开拓疆土。可他也担心,张宗昌真的野心膨胀,真的想要谋反,真的想要背叛他,自立门户。
他只能等待,等待杨宇霆派遣的亲信,从天津送来的调查结果,等待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可他也清楚地知道,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天津卫,奉系内部,必然会更加动荡,流言蜚语必然会愈演愈烈,张宗昌,也必然会陷入内外部的重重危机之中。
天津卫的西沽军营,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林辰写完给张作霖的信,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交给了身边的亲信,命令他立刻快马加鞭,送往奉天,亲手交给张作霖,务必确保信件能够安全、及时地送到张作霖手中,不得有丝毫延误,不得被任何人拦截。
亲信离去后,林辰再次走到指挥部的窗前,望着窗外茫茫的大雪,望着军营里依旧躁动的士兵,心中充满了坚定与决心。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将会面临更多的困难与挑战,麾下旧部的暗中作祟,奉系内部的流言蜚语,杨宇霆、王永江等人的恶意诬陷,张作霖的猜忌与调查,还有扩编过程中遇到的一系列问题,每一个难题,每一个挑战,都可能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他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退缩。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奉天方向,目光坚定而决绝。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无论面临多大的危机,他都绝不会轻易放弃,绝不会重蹈原身的覆辙,他会全力以赴,推进扩编和整顿工作,严厉打击那些暗中串联、散布流言、煽动军心的人,主动向张作霖表明自己的忠心,打消张作霖的猜忌,抵御奉系内部的恶意打压,守护好天津卫的百姓,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谋存图强,走出一条与原身截然不同的道路。
大雪依旧飘落,寒风依旧肆虐,可西沽军营里,那盏指挥部的灯火,却依旧亮着,如同黑暗中的一颗启明星,照亮了林辰前行的道路,也照亮了宣抚军第一军未来的希望。而围绕着扩编、围绕着林辰的命运,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席卷整个天津卫,席卷整个奉系,席卷整个华北地区。
军营里,李富贵、赵三虎等人,依旧在暗中联络旧部,散布流言,煽动军心,他们的阴谋,正在一步步推进,他们想要阻止林辰,想要处置林辰,想要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奉系内部,杨宇霆、王永江等人,依旧在暗中谋划,想要借张作霖的手,除掉林辰,吞并他的部队,掌控天津的防务权;奉天的帅府里,张作霖依旧在等待调查结果,心中充满了猜忌与疑惑,他的一个决定,将会直接决定林辰的命运,决定宣抚军第一军的未来,决定奉系的稳定;而林辰,坐镇西沽军营,运筹帷幄,一边应对麾下旧部的暗中作祟,一边等待张作霖的回应,一边全力推进扩编和整顿工作,他知道,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博弈,已经正式开始,他必须全力以赴,奋力拼搏,才能赢得这场博弈,才能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传奇之路。
民国十三年的冬,雪,依旧在下,寒风,依旧在吹,可天津卫的格局,却因为林辰的一个扩编决定,彻底改变,无数的势力,相互勾结,相互倾轧,无数的阴谋,暗中酝酿,无数的流言,四处扩散,一场关乎命运、关乎未来、关乎生死的较量,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而林辰,正是这场较量的核心,他将带着自己的决心与信念,带着麾下的忠诚将领和士兵,在这乱世之中,奋力前行,勇往直前,书写一段不一样的军阀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