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京都的街头已渐渐热闹起来。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茶馆酒肆的伙计忙着擦拭门窗,往来行人络绎不绝,透着一股鲜活的市井气息。燕小乙身着便服,带着两名同样换装的禁军亲信,行走在人群中——昨日刚完成户部、兵部的初步渗透,今日他特意借巡查京畿治安的名义,亲自走一趟市井,一来查看庆帝近期的管控是否有异动,二来也想借机了解民间对朝堂局势的反应。
他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即便穿着便服,也难掩一身久居上位的威严,往来行人下意识地为他让开道路。两名亲信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暗中排查潜在的危险。燕小乙则慢悠悠地走着,目光扫过街边的商铺、摊位,留意着往来行人的言谈举止。
行至城南的繁华路段,一处绸缎庄前的喧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只见几名身着锦袍的纨绔子弟正围着绸缎庄的伙计争执,为首的青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伙计怒骂:“你这破绸缎,竟敢卖我次品?今日若不赔我十倍价钱,我砸了你这破店!”
周围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行人,议论纷纷。那伙计吓得脸色发白,连连辩解:“公子息怒!小的不敢卖次品啊!这绸缎是内库专供的上等货,您昨日买走时还仔细查验过的,怎么会是次品?”
“我说是次品就是次品!”为首的纨绔蛮不讲理,抬脚踹向旁边的货架子,“今天你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货架子轰然倒塌,绸缎散落一地,场面顿时混乱起来。伙计急得直掉眼泪,却敢怒不敢言——这为首的纨绔是户部侍郎的儿子,后台强硬,根本惹不起。
燕小乙本不想多管闲事,市井间的纨绔闹事本是常事。可他目光扫过绸缎庄内时,却留意到一个身影:那是一名身着青布衣裙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梳着简单的发髻,眉眼清秀,正站在柜台后,神色平静地观察着外面的局势,与慌乱的伙计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这时,那少女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柜台,挡在伙计身前,对着为首的纨绔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却沉稳:“公子息怒,小女子是这家绸缎庄的账房,有话想跟公子说。”
为首的纨绔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轻佻:“哦?你有什么话好说?难道你想替他赔我钱?”
“公子说笑了。”少女不卑不亢地说道,“并非小女子不愿赔,而是公子手中的绸缎,并非我家售卖的那匹。”她伸手指向纨绔手中的绸缎,“我家售卖的内库绸缎,边角处都绣有专属的暗纹,用于区分等级与批次。公子您看,您手中的这匹绸缎,不仅没有暗纹,布料的密度也与内库绸缎不同,显然是仿冒品。”
众人闻言,纷纷凑上前来查看。那纨绔一愣,连忙翻看手中的绸缎,果然没有发现暗纹,再对比地上散落的绸缎,确实有明显区别。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昨日他买完绸缎后,曾借给朋友把玩,想必是被人掉包了。可他仗着父亲的权势,哪里肯认错,依旧强装镇定地说道:“你……你胡说!我明明是在你这里买的,怎么可能被掉包?”
“公子若不信,可查看我家的售卖记录。”少女从容不迫地转身,从柜台内拿出一本账本,翻开其中一页,“公子昨日购买的是一匹湖蓝色内库绸缎,编号为丙字十七号,付款五十两银子,这里有公子的亲笔签名。另外,我家还有监控货物进出的伙计可以作证,公子昨日拿走的,确实是带有暗纹的内库绸缎。”
账本上的签名清晰可见,周围的伙计也纷纷点头作证。那纨绔见状,知道自己理亏,再闹下去只会丢尽脸面,狠狠瞪了少女一眼,撂下一句“算你厉害”,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周围的行人纷纷夸赞少女聪慧勇敢。伙计连忙上前道谢:“桑文姑娘,多亏了你,不然这店今天就完了!”
桑文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无妨,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赶紧把货架子扶起来,收拾一下吧。”说罢,她便动手帮忙整理散落的绸缎,动作麻利,条理清晰。
“桑文……”燕小乙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面对户部侍郎之子的刁难,这少女不仅不慌不忙,还能凭借细致的观察、清晰的逻辑和充分的证据化解危机,既保住了店铺,又没得罪权贵,这份聪慧、沉稳与胆识,实属难得。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样的人才,若是能招揽到麾下,必然能派上大用场。如今他正在扩充君上会的势力,渗透朝堂各部门,正需要桑文这样心思缜密、善于应对复杂局面的人。无论是协助管理君上会的财务,还是负责情报的整理分析,她都能胜任。
燕小乙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对着身边的一名亲信使了个眼色。那亲信立刻会意,悄悄退到人群外,朝着绸缎庄的后门走去——他要去调查桑文的背景,了解她的身世、处境,以及是否有什么把柄或牵挂,为后续的招揽做准备。
燕小乙则继续站在人群中,静静观察着桑文。只见她有条不紊地指挥伙计收拾店铺,核对账目,遇到顾客询问,也能耐心解答,对绸缎的材质、款式、价格了如指掌,显然是个极为能干的人。更难得的是,她身处市井,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通透,丝毫没有被刚才的风波影响心境。
不多时,前去调查的亲信悄悄回到燕小乙身边,低声汇报:“统领,查清楚了。这姑娘名叫桑文,父母早亡,寄住在叔父家,后被叔父卖给绸缎庄的老板做账房,每月工钱微薄,还要被叔父索要大半。绸缎庄老板对她还算不错,但她的处境依旧艰难。”
燕小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样的身世,这样的处境,正是招揽的绝佳时机。只要能帮她摆脱困境,给她足够的尊重与待遇,她必然会对自己忠心耿耿。
“知道了。”燕小乙点了点头,低声吩咐道,“安排人手,暗中留意她的动向,不要惊动她。另外,去查一下她叔父的情况,以及绸缎庄老板的背景,确保没有牵扯到庆帝或其他势力的人。”
“属下明白!”亲信躬身应道。
燕小乙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绸缎庄,融入往来的人群中。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本是出来巡查市井,却意外遇到这样一个可用之才,算是意外之喜。桑文的聪慧与沉稳,正是他目前扩充势力所急需的。
他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先暗中调查清楚桑文的所有情况,确保没有隐患;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帮她赎身,摆脱叔父的控制;再向她表明招揽之意,许以优厚的待遇与光明的前程。以桑文的聪慧,必然能明白投靠自己是她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先处理完截胡袁梦的事,再着手准备赎出桑文。”燕小乙低声自语。袁梦那边已有了明确的计划,只需等待靖王世子带她外出赴宴的时机;而桑文这边,则需要耐心布局,确保万无一失。
回到禁军营地后,燕小乙立刻召来灰鼠,将调查桑文的任务交给了他:“灰鼠,你亲自去查,务必把桑文的所有情况都查清楚,包括她的人际关系、过往经历、甚至是她的喜好与牵挂。记住,要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灰鼠躬身应道,转身离去。
书房内,燕小乙坐在案前,拿起桌上的地图,目光落在靖王世子城外别院的位置上——那里是他截胡袁梦的关键地点。如今,桑文的出现,让他的势力扩张计划又多了一个重要的筹码。无论是袁梦的武力,还是桑文的聪慧,都是他未来争夺天下所必需的。
他知道,招揽人才只是第一步,如何让他们真心实意地为自己效力,才是关键。但他有信心,凭借着自己的宗师实力、精妙的谋划,以及足够的诚意,能够将这些人才牢牢凝聚在自己身边,构建起一支属于自己的强大势力。
窗外的阳光愈发明媚,照亮了书房内的每一个角落。燕小乙的心中,已然勾勒出一幅更加宏大的蓝图。朝堂渗透初显成效,君上会已被掌控,秦家已被收服,如今又偶遇桑文这样的人才,接下来只需稳步推进计划,收服袁梦、赎出桑文,他的势力便会迎来质的飞跃,足以在京都的波谲云诡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