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城南烟雨阁门前车水马龙,比往日热闹了数倍。阁楼外悬挂着鲜亮的绸缎,伙计们穿梭忙碌,脸上满是恭敬——谁都知道,今日靖王世子萧景睿要亲自驾临,整个烟雨阁都提前清场筹备,只接待世子一行人与少数熟客。
巳时刚过,燕小乙便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带着两名乔装成随从的亲信,缓步走进了烟雨阁。他身姿挺拔,气质沉稳,锦袍上绣着暗纹,低调却难掩贵气,刚一进门,便引得楼下大堂的侍女纷纷侧目。
柳阁主早已在大堂等候,见燕小乙到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燕统领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她早年受过长公主恩惠,而燕小乙是长公主最信任的人,昨日燕小乙派人传话,说今日要过来叙旧,她自然不敢怠慢。
“柳阁主客气了。”燕小乙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今日前来,一是为感谢阁主昨日的‘方便’,二是确实有件私事想请阁主帮忙。”他特意加重了“方便”二字,暗示昨夜潜入之事。
柳阁主心中一凛,连忙笑道:“统领有话尽管吩咐,妾身定然照办。”她知道燕小乙身份特殊,绝非寻常权贵,自然不敢推辞。
“听闻贵阁的袁梦姑娘今日会登台抚琴?”燕小乙目光扫过大堂,看似随意地问道,“我久闻袁姑娘琴艺高超,想在此之前,单独与她见一面,不知阁主能否通融?”
柳阁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今日靖王世子正是为袁梦而来,燕小乙此时要见袁梦,显然另有深意。但她不敢得罪燕小乙,沉吟片刻便点头应道:“自然可以。只是袁姑娘性子清冷,统领见她时还请多担待。妾身这就派人去通报。”
“不必通报。”燕小乙摆了摆手,“我亲自过去便可,免得惊扰了袁姑娘。”说罢,他不给柳阁主多问的机会,径直朝着西侧的听竹轩走去——昨日深夜他已摸清路线,自然轻车熟路。
柳阁主站在原地,眼中满是疑惑,却不敢阻拦,只能吩咐身边的侍女:“去大堂盯着,世子来了立刻通报,另外,不准任何人靠近听竹轩。”
此时的听竹轩内,袁梦正坐在窗前调试琴弦。她身着一袭淡青色衣裙,长发松松挽起,插着一支简单的木簪,清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疏离。得知今日靖王世子要来,柳阁主特意叮嘱她登台抚琴,她虽不愿,却也无法拒绝,只能默默准备。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袁梦心中一紧,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走进院内,身姿挺拔,气质沉稳,眼神锐利却不张扬。她从未见过此人,心中顿时升起警惕,右手悄然握住了琴弦下藏着的一柄短匕——这是她防身之物。
“你是谁?为何闯入我的住处?”袁梦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戒备。
燕小乙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袁姑娘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我姓燕,名小乙,今日前来,是想向姑娘提出一个合作的提议。”
“燕小乙?”袁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虽身在烟雨阁,却也听闻过这个名字——禁军统领,长公主的心腹,九品上的高手,是京都响当当的人物。她不明白,这样的人物为何会来找自己。
“姑娘想必已经知道,今日靖王世子会来此找你。”燕小乙开门见山,直接点破关键,“世子是听闻姑娘才貌双全,想将你纳入麾下。但姑娘可知,依附于靖王世子,看似能摆脱烟雨阁的束缚,实则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进入另一个牢笼。”
袁梦脸色微变,握着短匕的手紧了紧,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燕小乙,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靖王世子身份尊贵,身边从不缺人才,姑娘即便跟随他,也不过是众多幕僚中的一员,难以真正施展才华。更何况,朝堂局势波谲云诡,靖王世子身处权力漩涡中心,日后难免卷入纷争,姑娘若依附于他,恐会身不由己,陷入危险之中。”燕小乙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精准地戳中了袁梦的顾虑。
他知道,袁梦性子清冷,有自己的风骨,绝不可能甘心做他人的附庸。想要招揽她,必须先让她看清依附靖王世子的弊端,再展现自己的诚意与实力。
“那你找我,又想做什么?”袁梦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戒备之意稍稍减弱。
“我想请姑娘跟随我。”燕小乙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不会将姑娘视作附庸,而是将你视作得力干将。我可以立刻帮你赎身,让你彻底摆脱烟雨阁的束缚;我可以给你足够的尊重与自由,让你施展自己的才华;我更可以给你庇护,无论日后遇到何种危险,我都能保你周全。”
“你凭什么保证这些?”袁梦质疑道,“你是长公主的人,跟随你,难道就不会卷入朝堂纷争吗?”
“我确实是长公主的人,但我也有自己的势力与谋划。”燕小乙没有隐瞒,语气坦诚,“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这乱世中谋得一席之地,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跟随我,你不仅能获得自由与尊重,更能拥有一个施展抱负的舞台。至于危险……”
说到此处,燕小乙体内宗师真气微微一动,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听竹轩。这股威压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与强大,瞬间让袁梦感到浑身一轻,心中的戒备之意彻底消散。
袁梦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威压远超九品上的实力,甚至……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宗师境!她万万没有想到,燕小乙竟然是一位宗师!
燕小乙很快收敛了真气,威压散去。他看着满脸震惊的袁梦,语气平静地说道:“这就是我的底气。以我的实力,足以保你周全。”
袁梦彻底愣住了。宗师境的强者,整个天下都屈指可数。这样的人物,竟然亲自来找自己,提出如此优厚的条件,这是她从未想过的。她心中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依附于一位宗师,远比依附于靖王世子更有保障,也更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更何况,燕小乙的话语坦诚,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轻视与轻佻,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她在烟雨阁待了半年,见多了权贵的轻佻与傲慢,燕小乙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灰暗的处境。
良久,袁梦缓缓放下手中的短匕,对着燕小乙深深一揖,语气恭敬而坚定:“若燕统领真能兑现承诺,袁梦愿意跟随统领,效犬马之劳!”
见袁梦同意归顺,燕小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连忙上前扶起她:“姑娘不必多礼。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我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柳阁主的声音随之响起:“燕统领,靖王世子到了!已在大堂等候!”
燕小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袁梦说道:“来得正好。你先在此等候,我去应付一下世子,随后便安排人帮你赎身,带你离开这里。”
“是,统领!”袁梦躬身应道,眼中满是感激。
燕小乙不再停留,转身走出听竹轩,朝着大堂走去。他知道,靖王世子此次必然要失望而归了。截胡袁梦,不仅为自己增添了一员得力干将,更削弱了靖王世子的势力,可谓一举两得。
大堂内,靖王世子萧景睿正坐在主位上,身边跟着几名友人,神色悠然地品着茶。见燕小乙走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起身拱手行礼:“燕统领?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你。”
“世子客气了。”燕小乙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我与柳阁主是旧识,今日前来叙旧,倒是没想到会打扰到世子。”
萧景睿笑了笑,没有多想,说道:“统领说笑了。本世子今日前来,是听闻贵阁袁梦姑娘琴艺高超,想请她登台抚琴,不知袁姑娘何时能来?”
“恐怕要让世子失望了。”燕小乙语气平淡地说道,“袁姑娘身体不适,今日无法登台抚琴。世子若是想听琴,不如改日再来。”
萧景睿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特意前来,却被告知袁梦无法登台,自然心中不满。但他知道燕小乙的身份,不敢轻易得罪,只能强压下怒火,说道:“既然袁姑娘身体不适,那本世子改日再来便是。”
说罢,他便带着友人,悻悻地离开了烟雨阁。他心中虽有不满,却也没有多想,只当袁梦是真的身体不适。
待靖王世子离开后,柳阁主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对燕小乙说道:“统领,刚才真是惊险。”
“辛苦阁主了。”燕小乙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柳阁主,“这是五千两银票,作为袁姑娘的赎身费,还请阁主收下。”
柳阁主接过银票,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五千两银子,远超袁梦的赎身价格。她连忙躬身道谢:“多谢统领!妾身这就去为袁姑娘办理赎身手续!”
“不必着急。”燕小乙摆了摆手,“你先将手续办好,我稍后派人来接袁姑娘。另外,今日之事,还请阁主代为保密,不要对外提及。”
“妾身明白!统领放心!”柳阁主躬身应道。
燕小乙不再停留,转身回到听竹轩。此时,袁梦已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正在院内等候。见燕小乙回来,她连忙上前行礼:“统领。”
“手续很快就能办好。”燕小乙说道,“我已安排亲信在后门等候,稍后你便跟着他们离开,先去我安排的一处别院暂住,等风声过后,再做其他安排。”
“是,统领!”袁梦躬身应道,眼中满是感激与安心。
不久后,柳阁主便将赎身文书办好,送到了听竹轩。燕小乙接过文书,确认无误后,递给袁梦:“从今日起,你便是自由身了。”
袁梦接过文书,看着上面的字迹,眼中泛起了泪光。她终于摆脱了烟雨阁的束缚,获得了自由。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眼前的男人。
“走吧。”燕小乙轻声说道。
袁梦点了点头,跟着燕小乙走出听竹轩,从后门离开了烟雨阁,坐上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马车。马车缓缓驶离,朝着城外的别院而去。
坐在马车内,袁梦掀开窗帘,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烟雨阁,心中感慨万千。她知道,从今日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名叫燕小乙的男人。她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定要尽心尽力辅佐他,绝不辜负他的信任与恩情。
而此时的燕小乙,正坐在另一辆马车内,心中盘算着后续的计划。截胡袁梦已然成功,接下来,便是时候着手准备赎出桑文了。等收服了桑文,再加上之前收服的秦家,掌控的君上会,以及安插在朝堂各部门的人手,他的势力将得到质的飞跃,足以在京都的波谲云诡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