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乙抵达城南悦来客栈时,灰鼠已将范闲的最新动向整理完毕,候在隐秘房间内。见燕小乙进门,灰鼠即刻上前躬身禀报:“统领,范闲与林婉儿在庆庙分开后,已带着藤梓荆返回范府。方才范府传来消息,范闲的弟弟范思辙已主动找上门,两人正在府中交谈。”
“范思辙……”燕小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对这个角色印象极深,原着中范思辙是范建的小儿子,天生对钱财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度,堪称“人形算盘”,虽性情单纯、一心向钱,却有着惊人的商业天赋。这样的人,若是能拉拢到麾下,对他后续掌控内库、发展隐秘产业,有着极大的助力。
“范思辙找范闲何事?”燕小乙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问道。
“据潜入范府外围的暗探回报,范思辙是听闻范闲带了不少澹州的特产入京,想从中撮合生意,赚取差价。”灰鼠递上一份密报,“暗探虽无法靠近内院,但隐约听到两人交谈的内容,多是关于货物定价、售卖渠道的盘算,范思辙提及钱财时,语气格外急切,财迷本性暴露无遗。”
燕小乙接过密报,快速浏览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果然是个天生的生意人。”他放下密报,站起身道:“我亲自去范府附近看看。你留在客栈,继续监控各方势力动向,尤其是太子、二皇子是否会派人接触范府。”
“属下遵命!”
燕小乙离开悦来客栈,依旧收敛气息,换上一身普通禁军的服饰,混在巡逻队伍中,朝着范府方向走去。范府位于京都西城的富庶地段,周边皆是世家府邸,往来行人衣着光鲜,巡逻的禁军也比其他区域更为密集——这是燕小乙特意安排的,既为了维持世家区域的秩序,也为了方便他随时掌握范府的动静。
抵达范府外围后,燕小乙示意巡逻队伍继续前行,自己则借着“检查哨位”的名义,走到一处正对范府侧门的茶摊旁,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茶杯上,实则宗师级的感知力早已穿透范府的围墙,将内院的动静尽数纳入掌控。
此时,范府内院的花园中,范闲正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范思辙,眼中满是无奈与好笑。范思辙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微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脸上带着几分稚气,说起赚钱的门道时,却眼神发亮,条理清晰。
“哥,你带来的那些澹州海货,在京都绝对是稀罕物!”范思辙凑到范闲面前,语气急切,“我问过了,城南的杂货铺愿意以三倍的价格收购,若是我们自己摆摊售卖,定价翻四倍都有人买!还有那些澹州的手工胭脂,颜色独特,比京中最火的‘醉红颜’还要别致,卖给那些世家小姐,绝对能大赚一笔!”
范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问道:“你小小年纪,怎么对这些生意门道这么清楚?”
“赚钱嘛,自然要上心!”范思辙理直气壮地说道,伸手在石桌上比划着,“我早就盘算过了,若是能把澹州的特产引进京都,再把京中的丝绸、茶叶卖到澹州,一进一出,利润至少能翻五倍!哥,你就听我的,咱们兄弟俩合伙干,用不了多久,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海货五十斤,每斤成本二两,售价八两,利润三百两;胭脂二十盒,每盒成本五两,售价二十两,利润三百两;还有那些手工木雕……”算到兴起时,他脸上满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银子。
燕小乙坐在茶摊旁,将这一幕清晰地“听”在耳中,心中对范思辙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范思辙不仅对钱财敏感,还具备极强的商业洞察力与执行力,能快速规划出跨地域的贸易路线,甚至精准算出利润,这样的天赋,在整个庆国都是难得一见的。
更重要的是,范思辙的心思单纯,眼中只有钱财,没有太多的政治野心。这样的人,只要用足够的利益拉拢,很容易为己所用。燕小乙心中暗忖:内库掌控着庆国的核心经济命脉,后续我若想彻底掌控内库,必然需要一位精通商业的人才打理。范思辙,正是最佳人选。
他能感觉到,范闲对范思辙的财迷本性既无奈又纵容,两人之间的兄弟情谊还算融洽。不过,范闲的心思都在“查叶轻梅死因”“接手内库”上,对商业并不感兴趣,这恰好给了他拉拢范思辙的机会。
就在这时,范府的管家匆匆走来,对范闲躬身道:“公子,户部侍郎派人送来帖子,想请您明日过府一叙。”
范闲眉头微皱,接过帖子,心中了然——户部侍郎是太子的人,此次邀请,必然是为了拉拢他。他还未开口,一旁的范思辙便眼睛一亮,凑上前道:“哥,户部侍郎家可是京中的大户!他家的小姐喜欢收藏奇珍异宝,你把那些澹州海货送几件给她,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范闲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脑子里除了赚钱,就没有别的了?”
“赚钱最重要啊!”范思辙理直气壮地说道,“有了钱,才能买更多的地,开更多的铺子,赚更多的钱!”
燕小乙听到这里,心中已有了初步的拉拢计划。范思辙嗜钱如命,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诱惑,再稍加引导,让他意识到跟着自己能赚更多的钱,便能轻易将他拉拢过来。而且,范思辙是范建的儿子,拉拢了他,也能间接影响范建的态度,对他后续的布局极为有利。
此时,茶摊旁的巡逻队伍已完成巡查,朝着燕小乙走来。燕小乙起身,付了茶钱,不动声色地融入队伍中,朝着远处走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亲眼见证了范思辙的财迷本性,确认了他的商业才能,也敲定了拉拢的初步思路。
返回悦来客栈后,燕小乙即刻召来灰鼠,吩咐道:“密切关注范思辙的动向,查清他平日里的行踪、常去的铺子、交往的人脉。另外,收集京中近期的商业信息,尤其是内库相关的产业数据,整理成册,给我送来。”
“属下明白!”灰鼠躬身应道,即刻转身去安排。
燕小乙坐在房间内,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满是坚定。范思辙的出现,对他而言是意外之喜。拉拢了这位“人形算盘”,他后续掌控内库、发展隐秘产业的计划,便能事半功倍。如今,范闲已与林婉儿相遇,范思辙也已登场,京中的博弈愈发精彩,而他的布局,也在一步步推进。
接下来,只需静待时机,用利益作为诱饵,将范思辙纳入麾下。届时,内有范思辙打理经济,外有禁军、秦家、君上会支撑武力,再加上长公主的暗中配合,他便能在这场波谲云诡的博弈中,牢牢占据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