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巍峨的皇宫。宫墙之上,禁军手持火把巡逻,火光在夜色中摇曳,将侍卫的身影拉得颀长,空气中弥漫着森严与静谧。
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宫墙西南角的矮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正是范闲。他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巾,眼中透着警惕与坚定——经过王启年多日侦查,他得知长公主将一份与内库密钥相关的信物藏在宫中偏殿,若能拿到这份信物,便能进一步坐实长公主刺杀他的罪证,甚至能顺势掌控部分内库权限。
为了不打草惊蛇,范闲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几件简易的工具,独自潜入宫中。他身形灵活,借着宫殿的阴影与廊柱的掩护,快速穿梭在宫道之间。宫中侍卫虽多,但巡逻路线早已被王启年摸清,范闲避开一波又一波巡逻队,动作愈发谨慎。
“还有三炷香的时间,便是侍卫换班的间隙,必须在那之前拿到信物。”范闲心中默数时间,脚步不停,朝着偏殿的方向潜行。他深知入宫偷窃的风险,一旦被发现,便是谋逆大罪,轻则身陷囹圄,重则株连九族。但为了给滕梓荆报仇,为了查清真相,他没有退路。
就在范闲即将抵达偏殿,准备撬开殿门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如同寒刃划破夜空:“深夜潜入皇宫,阁下好大的胆子!”
范闲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只见不远处的宫檐之上,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那人身着禁军统领制式劲装,手持一柄长弓,腰间挎着箭囊,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正是禁军统领——燕小乙。
燕小乙居高临下,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范闲,手中的长弓已悄然拉开,一支雕翎箭搭在弦上,箭尖寒光闪烁,正对着范闲的方向。他今晚本就借着巡逻之名,重点留意宫中西南角区域——王启年的动向早已被他的暗哨掌握,范闲要入宫偷取信物的计划,他自然也了如指掌。所谓的“恰巧”撞见,不过是他刻意为之的布局。
“是你?燕小乙!”范闲心中一沉,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燕小乙。此人是九品上的神箭手,箭法通神,传闻中百发百中,自己此刻身处开阔地带,根本无处躲避。
“识得本统领,倒是省了不少事。”燕小乙语气淡漠,指尖微微用力,弓弦绷得更紧,“报上名来!深夜入宫,意欲何为?是受何人指使?”他故意放缓语速,目光紧紧盯着范闲的一举一动,看似是在盘问,实则是在观察范闲的反应,同时也在为后续的“出手”铺垫。
范闲没有回答,他知道多说无益,此刻唯有逃脱一条路。他身形一晃,猛地朝着旁边的假山方向扑去,同时手中甩出几枚银针,直逼燕小乙面门,试图干扰他的视线。
“哼,雕虫小技。”燕小乙冷哼一声,身形纹丝不动,只是头微微一侧,便避开了银针。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松开了扣着弓弦的手指!
“咻——”
雕翎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速度快如闪电,精准地朝着范闲的方向射去。燕小乙的箭法早已登峰造极,即便范闲身形灵动,也根本无法完全避开。
“噗嗤——”
箭尖精准地射中了范闲的左肩,深入寸许,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夜行衣。剧痛传来,范闲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支箭的力道极大,若非他突破到八品后身体素质大增,这一箭恐怕能直接穿透他的肩膀。
“好快的箭!”范闲心中惊骇不已。他之前虽听闻燕小乙箭法厉害,却从未亲身体验过,今日一见,才知传闻不虚。这等箭法,堪称恐怖。
燕小乙没有继续射箭,只是重新搭上一支箭,依旧瞄准范闲,语气冰冷:“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他并非不想杀范闲,而是不能杀——范闲活着,才能继续搅动京中局势,才能让他坐收渔利。今日这一箭,不过是完成原着剧情节点,同时也是对范闲的一个警告,更是向外界展现他“尽职尽责”的姿态。
范闲深知不能被擒,他强忍着肩膀的剧痛,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狠狠砸向地面。“砰”的一声,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想跑?”燕小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没有追上去。他清楚范闲的手段,也知道烟雾弹的持续时间,更明白穷寇莫追的道理。更何况,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既“恰巧”撞见了潜入皇宫的范闲,又一箭射中了他,完成了剧情节点,同时还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烟雾中,范闲忍着剧痛,快速朝着宫墙的方向跑去。他知道燕小乙没有追来,心中松了一口气,却也更加警惕。今日之事,让他彻底见识到了燕小乙的厉害,也让他明白,京中的敌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片刻后,烟雾散去,宫道上早已没了范闲的身影。燕小乙从宫檐上跃下,走到范闲受伤滴落血迹的地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
“统领,要不要属下带人追击?”一名巡逻的禁军小校快步跑来,躬身问道。
“不必。”燕小乙站起身,语气淡漠,“此人身手不凡,且已逃脱,再追也是徒劳。传令下去,加强宫墙戒备,仔细排查周边区域,务必查清此人的身份与来历。”
“属下遵命!”小校躬身应道,转身下去传令。
燕小乙望着范闲逃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范闲受伤逃脱,必然会更加痛恨他与长公主,双方的矛盾会进一步激化。而他,只需继续扮演好“尽职尽责”的禁军统领角色,在暗中观察局势的发展。
他知道,范闲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然会有更激烈的动作。而这,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只有局势越乱,他才能更好地隐藏自己的势力,才能在混乱中不断壮大,一步步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范闲,你可别让我失望啊。”燕小乙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转身,重新登上宫墙,继续着他的“巡逻”任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普通的禁军缉拿刺客的事件。
而此时的宫外,范闲已顺利翻过宫墙,逃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中。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肩膀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他扯下面巾,露出苍白的脸庞,眼中满是恨意与坚定。
“燕小乙……长公主……”范闲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今日之辱,今日之伤,我范闲记下了!滕梓荆的仇,我一定会报!内库的真相,我也一定会查清楚!”
他从怀中掏出伤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忍着剧痛,朝着范府的方向走去。今晚的行动虽然失败了,还受了伤,但也让他更加明确了自己的敌人。接下来,他需要更加谨慎,也需要更快地壮大自己的势力。
京中的夜色依旧浓重,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范闲与燕小乙的初次交锋,以范闲受伤逃脱告终,但这仅仅是开始。未来的日子里,这两人之间,还会有更多的交锋与博弈,而这一切,都将深刻地影响着京都的局势,影响着整个庆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