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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魂:徐俊朗的围棋逆袭路- 第55章 出征前的动员-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5章 出征前的动员
    出征前夜,我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堂屋。

    何嘉嘉、沈一朗、龙彦,连陈默师兄都被我一个电话叫了来。堂屋中间摆着那块樟木棋盘,二十一局,四道毛刺,烛火一照,像一张等着落子的脸。

    “都坐。”我指了指蒲团。

    何嘉嘉一屁股坐下,眼睛还红着——白天龙彦的“抗压日”又把他逼哭了一次。沈一朗坐得笔直,手里还攥着本死活题。龙彦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陈默笑眯眯地端着茶。

    我扫了一圈,开口:

    “话不多说。三十七天后,定段赛、新初段赛,一起开。这次,咱们道场,三路人马,一起上路。”

    “第一路,何嘉嘉,冲定段。”我盯着他,“你天赋够,凶劲够,差的是‘稳’和‘收’。这次目标就一个——定段。成了,你就是职业棋手;不成,回来接着被龙彦训。”

    何嘉嘉仰着脖子:“赵老师,你放心,我肯定成。谁挡我我杀谁。”

    我差点儿笑出来。这孩子,到这时候还这么冲。

    “杀谁都行,别杀自己。”我说,“记住龙彦那张表上写的——你情绪一上来,棋就漏。到时候你脑子里那根刺跳,就想想今天这盘。”

    他“哼”了一声,没反驳。

    “第二路,沈一朗,再次冲击定段。”我转向他。

    这孩子去年折戟过一回。那种“差一步”的疼,我懂。他抬眼看着我,眼神里有火,也有怕。

    “一朗,”我放轻了声音,“去年那一步,你摔在‘中盘判断’上。今年,龙彦把这块短板给你钉了三周。我看过你最近的棋——水,你能看见了。”

    他喉结动了动:“老师,我……怕又不行。”

    “怕就对了。”我说,“怕,说明你真把这事当回事。去年你是蒙着眼冲,今年你是睁着眼走。睁着眼走,摔了也不冤;可你今年,摔不了。”

    沈一朗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他别过头,使劲“嗯”了一声。

    阿算在脑子里轻轻说:“宿主,沈一朗的‘抗压波动指数’,此刻异常升高。但类型不是‘崩溃’,是‘被信任’。”

    我:“……你能不能别老读心跳?”

    阿算:“不能。我是AI,最上心的是数据。”

    “第三路,”我顿了顿,看向龙彦和陈默,“我赵天元,亲自下新初段赛。”

    堂屋静了一瞬。

    “天元去下初段赛?”何嘉嘉瞪大眼,“那谁还敢跟您下啊?”

    “谁敢来,谁来。”我笑了,“我下去,不是去欺负孩子。是去会一个人。”

    我没提俞亮的名字。有些事,不必提前说破。等赛场上见了,孩子们自然就懂——他们的老师,不只在天元台上坐着,也肯俯下身,去跟最刺头的天才,下最较真的一盘。

    龙彦抱着手臂,难得没怼我,只点了点头:“你下去,这俩孩子反倒放得开。有你在前面顶着,他们不怯场。”

    “顶着归顶着,”陈默师兄凑热闹,“你别下到一半,又把人血虐哭了。人家是去定段的,不是去给你当陪练的。”

    我:“师兄,你这话,怎么听着像在损我?”

    陈默:“没有,夸你呢。夸你‘褚赢式血虐’,声名远播。”

    满堂都笑了。连何嘉嘉都破功噗嗤一声。

    笑完,我正了正神色,把樟木棋盘往中间一推:

    “定段赛、新初段赛,都是江湖里的第一道坎。跨过去,是职业;跨不过,回炉。可无论过不过,你们得记住一件事——”

    “棋,是下的,不是算的。”

    这句话,是懒大师的。我从兰因寺把它背下山,如今原封不动,交给这两个孩子。

    “你们在场上,会遇见走厚的、走快的、走狠的、走诡的。别慌。先看形,再看水,最后才落子。算不出来的那一下,交给你们这两年长的那点儿‘人味儿’。”

    阿算适时冒泡:“宿主,您这段训话,本系统已录音。拟命名为《下山第一课·人味儿篇》。”

    我:“你敢外放我就把你格式化。”

    阿算:“……已加密。”

    我站起身,把那块竹帚从墙角抽出来——扫地僧送的那把,新竹的清香早淡了,可握在手里还是沉。

    “这趟出去,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我把竹帚往何嘉嘉怀里一塞,“你们不在家,院子归你们扫。每天一扫,地扫干净了,人就不慌。”

    何嘉嘉抱着竹帚,一脸嫌弃:“赵老师,你这什么奇怪的规矩……”

    “奇怪的规矩,都是活下来的道理。”我笑,“我当年在寺里,就是扫着扫着,把棋扫明白的。”

    沈一朗接过竹帚,认真地点头。这孩子,信。

    最后,我看着他们俩,慢慢说了那句话——

    “师父在天元,等你们的好消息。”

    这句话落下去,堂屋忽然静得只剩烛火噼啪。

    何嘉嘉的眼圈又红了,这回没炸,乖乖“嗯”了一声。沈一朗攥紧了死活题,重重点头。

    龙彦在门框上轻轻鼓了两下掌:“行。这话,够他们记一辈子。”

    陈默师兄放下茶,难得正经:“小赵,你这师父,当得有模有样了。”

    我摆摆手,没接。

    师父。这两个字,从兰因寺那两位老师傅身上,我偷了三年。如今轮到我把这副担子,往自己肩上一扛。

    “阿算。”回房后,我靠在窗边,望着院里的月亮。

    “在,宿主。”

    “三十七天。你准备好没?”

    “分析模块预热完毕,俞亮子模型在线,孩子们训练集已部署。本系统,准备好了。”它顿了顿,“倒是您,宿主——‘天元起手’的第一子,想好了吗?”

    我望着月亮,伸手在虚空中,往天元位,轻轻一落。

    “想好了。”我说,“这一子落下,第四卷,才真正开始。”

    窗外,春夜的风吹进屋,带着点远处棋院方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硝烟味。

    俞亮,定段赛的孩子们,还有那座远在名人战尽头、由俞晓阳坐镇的雪山——

    各位,久等。

    我赵天元,出征了。

    动员会散了之后,何嘉嘉抱着那把竹帚,磨磨蹭蹭没走,一直跟到我房门口,才小声说:“赵老师,我要是……没定段成,你还会教我吗?”

    我看着他——这孩子平时凶得像小豹子,这会儿缩着脖子,像个怕被丢下的小猫。

    “教。”我说,“定了段,你是职业棋手,我照样教你;定不了,你还是我徒弟。这把竹帚你拿回去,每天扫一遍院子,扫到你想明白‘棋是下的不是算的’那天,自然就过了。”

    他“嗯”了一声,抱着竹帚跑了,跑到院门口又回头喊:“赵老师!我肯定定段!”

    “定!”我冲他背影喊。

    沈一朗没来敲门。可第二天一早,我发现我房门口的石阶,被人扫得干干净净——连缝里的灰都扫了。我知道是谁。那孩子不说,就用这一帚,把话说了。

    阿算在此时冒了一句:“宿主,您昨夜心率在说‘师父在天元等你们’那句时,异常平稳。类型:坚定。”

    我:“你就不能让我留点私人的感动?”

    阿算:“不能。数据表明,您此刻的‘坚定’,与三年前兰因寺下山时的‘坚定’,波形一致。本系统判定:您,是认真的师父了。”

    我失笑,没反驳。

    认真不认真,孩子们感受得到。何嘉嘉那股骄纵里,如今多了一层“怕辜负”;沈一朗那股怯里,如今多了一层“想扛住”。这层东西,比任何定式都金贵。

    出征前三天,我独自去了趟棋院,把新初段赛的对阵表粗看了一遍。俞亮的名字在乙组,我的在公开组,照规程,若两人都一路赢,半决赛可能碰头。我合上表,心里那点期待又跳了跳。

    “阿算,乙组到公开组,中间隔着几轮?”

    “若均全胜,您与俞亮将于半决赛相遇。概率模型:百分之七十四。”

    “七十四。”我合上表,“够近了。”

    回到道场,龙彦正带着俩孩子做最后的“抗压日”。这次他加了新科目:模拟采访。几个棋院的小记者被他请来,话筒怼脸上问些刁钻的——“赵天元带你俩,是不是作秀?”“定段失败了怎么办?”

    何嘉嘉被问得脸通红,憋了半天冒出一句:“作秀个屁,我老师扫山门扫了三年。”

    沈一朗倒稳,想了想说:“失败了就再来。赵老师说过,睁着眼走,摔了也不冤。”

    龙彦在旁边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这一幕,忽然想起下山那天,扫地僧立在山门口说的那句话:“下到你觉得自己赢了的时候——记得回头,看看棋盘上,还有没有别人的子。”

    我这回出征,既要赢,也要记得回头。回头看看这俩孩子,看看龙彦,看看兰因寺那两位老师傅——我这盘棋上,从来不只有我一个人的子。

    出征前夜,我把樟木棋盘擦了三遍,把竹帚和新扎的备用扫帚并排靠在门后,把《兰因手谈录》塞进背包最里层。

    阿算问:“宿主,您带这么些‘老物件’,是怕忘本?”

    “不是怕忘。”我说,“是怕——赢了之后,不知道自己赢的到底是什么。”

    它沉默了一瞬,轻声说:“记录:宿主的‘人味儿函数’参数,更新。变量‘盼值’,已绑定‘他人’。”

    我笑了:“你这AI,也长出来了。”

    “向宿主学习。”它说,“另外,提醒:三十七天后,请带着好消息回来。师父在天元,等的是‘你们’的,不是‘你’的。”

    窗外,春夜的风更紧了。远处棋院方向的灯火,隐约可见。

    我赵天元,最后一次把天元位在掌心虚虚一点。

    这一子落下,第四卷,开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