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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你这个军阀怎么这么恶心- 第467章 要不再想想-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67章 要不再想想
    冯洪国有点失望。

    他捂着被扇红的脸,一屁股坐到冯玉祥旁边。

    八仙桌旁边,有一把木椅子,他坐下去,一声,椅子腿晃了晃。这椅子,年头久了,木头都酥了,跟他们现在的西北军一样,看着还在,其实早就散架了。

    西安的秋天,已经凉了。

    土坯房的窗户纸,破了个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茶壶,地响。

    冯洪国缩了缩脖子。

    他穿得也薄。一件灰布棉袄,里面就一件单衣。这还是去年的棉袄,棉花都结团了,硬邦邦的,穿着不暖和。

    他看了看他爹。

    冯玉祥穿着一件老羊皮袄,羊毛都磨秃了,露出底下的皮板。腰里扎着一根布带子,脚上一双布鞋,鞋底都磨平了。

    父子俩,一个德行。

    穷。

    冯洪国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有点委屈。

    冯玉祥瞪了他一眼。

    干啥?

    你说,冯洪国小心翼翼地说,有没有可能,是你忘了?

    冯玉祥的眉头,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忘啥?

    就是……冯洪国咽了口唾沫,就是,年轻的时候,在青岛,有没有过那么一段……

    那么一段啥?

    那么一段……感情……冯洪国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有了冯诺……

    冯玉祥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又涨红了。

    你说啥?!

    我跟冯诺,冯洪国咬了咬牙,说了出来,是亲兄弟?

    冯玉祥都快烦死了。

    他一把推开冯洪国,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

    走了两圈,他停下来,指着冯洪国的鼻子。

    不可能!

    你就不要想这个好事了!

    你们两个,没有关系!

    冯洪国低着头,不说话。

    但他的眼神,还在转。

    明显,是不死心。

    冯玉祥看他那样子,气得直磨牙。

    他这个儿子,别的不行,做梦倒是挺能做的。

    其实,当初谣言四起的时候,冯玉祥也想过。

    也憧憬过。

    那时候,冯诺刚在山东起家,收编了胶东,地盘一天天大,军队一天天多。

    冯玉祥就想了。

    这冯诺,真要是我儿子,那该多好?

    我冯玉祥,一辈子穷,一辈子苦,一辈子打打杀杀,到老了,光杆司令。

    要是真有这么个儿子,在山东,手握几十万大军,富得流油——

    那我冯玉祥,不就翻身了吗?

    我还用在西安这个破地方,喝凉茶水?

    我直接去山东,当老太爷去了。

    他想过。

    他真的想过。

    但不是,就是不是。

    冯诺现在是谁?

    军事委员会委员。

    副委员长。

    陆海空副总司令。

    第五集团军总司令。

    山东省保安司令。

    驻防鲁豫两省。

    名义上的军队,估计有四十万了。

    嫡系,三十多万。

    这是什么概念?

    冯玉祥当年,最鼎盛的时候,也就四十万大军。

    现在,冯诺一个十八岁的小子,跟他当年最鼎盛的时候,一样多。

    而且,冯诺的兵,是美械。

    冯诺的钱,是花不完。

    冯诺的地盘,是全国最富的山东和河南。

    要是真的是自己儿子——

    嗨,不说了。

    冯玉祥叹了口气。

    说了也白说。

    不是,就是不是。

    冯玉祥看着自己儿子这个样子。

    也不是说没出息。

    但是就是感觉,差点意思。

    冯洪国今年二十多了。

    不抽烟,不喝酒,不嫖不赌。

    人也老实,让干啥干啥,让练啥练啥。

    但就是——

    差点意思。

    什么意思?

    没有那股劲。

    什么劲?

    打天下的劲。

    闯天下的劲。

    自立门户的劲。

    他冯洪国,从小就在他爹身边,爹说啥就是啥,爹让干啥就干啥。

    现在,他爹倒了,他也跟着倒了。

    他爹被人从神坛上拉下来了,他也跟着蹲在西安的土坯房里,喝凉茶水。

    他就不能自己闯一闯?

    他就不能自己拉一支队伍?

    他就不能自己打出一片天地?

    冯玉祥越想,越叹气。

    冯玉祥又心疼地,看了看冯洪国的脸。

    那边脸上,五个手指印,还没消,红得跟猪肝似的。

    冯玉祥的手,刚才扇得重了点。

    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还疼吗?

    他问了一句。

    语气,软了下来。

    冯洪国抬起头,看了他爹一眼。

    疼啊!

    他的声音,委屈巴巴的。

    冯玉祥了一声。

    疼就对了。

    不要想那没有的事。

    冯洪国低着头,不说话。

    冯玉祥又坐回椅子上,端起茶壶,倒了一碗茶。

    茶还是凉的。

    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然后,他说。

    你看看人家小蒋。

    冯洪国抬起头。

    小蒋,比你还小几岁吧?冯玉祥说,人家一个人,在福建,自己拉扯起来的中央剿匪总队。

    都有三个师了吧?

    他看向鹿钟麟,想要确认一下。

    鹿钟麟站在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

    他在看父子俩吵架。

    现在,冯玉祥点他名了,他不得不说话。

    总座。

    鹿钟麟说。

    小蒋的中央剿匪总队,现在已经有五个师,外加一个独立旅。

    大约七万人。

    控制了半个福建。

    发展势头,很猛。

    冯玉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五个师。

    一个独立旅。

    七万人。

    半个福建。

    这才多久?

    小蒋去福建,才一年吧?

    一年,就拉扯起来七万人,控制了半个福建。

    他冯玉祥,当年拉扯一支队伍,花了多少年?

    花了十几年。

    小蒋倒好,一年多。

    人比人,气死人。

    冯玉祥和鹿钟麟,又同时看向冯洪国。

    两个人的眼神,都很复杂。

    都是儿子。

    踏马的,你这个儿子,怎么就这么儿子呢?

    人家小蒋,比你还小几岁,人家一个人在福建,独立掌兵,五个师,七万人,半个福建。

    你呢?

    你在你爹身边晃悠。

    你爹现在,光杆司令。

    你也跟着,光杆司令。

    人家都独立掌兵了,开始在这个大争之世,有立足之地了。

    你怎么还在你爹身边晃悠呢?

    冯洪国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

    但他嘴里,还不服气。

    冯洪国抬起头,说了。

    张作霖,给张学良留下三十万奉军。

    还有关外四省。

    还有无数的黄金和大洋。

    冯玉祥没有说话。

    他已经知道,这个儿子,要说什么了。

    果然,冯洪国继续说了。

    小蒋发展得那么快,冯洪国说,主要是,拉虎皮扯大旗。

    老蒋的名头,太好用了。

    他打着中央的旗号,招兵买马,谁都认。

    而且,据说,小蒋的军官团,都是黄埔军校毕业的。

    第八期,第九期,第十一期,教育质量最高的那批人。

    有了这些人,他的军队,当然能打。

    冯洪国说完,看着他爹。

    意思很明显。

    人家小蒋,有资源,有人,有后台。

    我呢?

    我有啥?

    我有你。

    你现在,光杆司令。

    冯玉祥眯着眼。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

    但实话,不好听。

    冯洪国看他爹眯着眼,以为他爹被说动了,又来劲了。

    他说。

    您不能老看他们呀。

    您看看阎锡山的儿子。

    还不如我呢。

    这句话,刚说出来。

    冯玉祥就炸了。

    又是一巴掌。

    正扇在冯洪国的另一边脸上。

    这下好了,两边脸,都对称了。

    五个手指印,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整整齐齐。

    你踏马的!

    冯玉祥骂道。

    还有脸提阎老西的儿子?!

    阎老西的长子,夭折了!

    老二,有癫痫!

    你跟他们比什么?!

    冯洪国捂着脸,不说话了。

    他忘了。

    阎锡山的儿子,是个禁区。

    他怎么把这个茬提起来了?

    冯玉祥指着门口,吼道。

    给老子滚!

    冯洪国低着头,站起来。

    他想往外走。

    但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他爹。

    他说。

    冯玉祥瞪着他。

    又干啥?

    打归打,冯洪国说,但是,您打算,给我留下点啥呀?

    冯玉祥愣了一下。

    我是说,冯洪国说,您现在,就这个条件了。

    以后,您百年之后,打算给我留下点啥呀?

    冯玉祥的脸,开始抽搐。

    冯洪国还在说。

    您看啊,冯诺他爹,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就传言来看——

    他爹,至少给他留了十几亿美金。

    是吧爹!

    冯玉祥现在,暴怒。

    但是,又哭笑不得。

    他指着门口,手指头都在抖。

    快滚!

    冯洪国看着他爹那个样子,知道再不走,真要挨第三巴掌了。

    他转身,一溜烟,跑了。

    跑到门口,他还回头喊了一句。

    爹!您好好想想!给我留点啥!

    滚!!

    冯玉祥抄起桌上的茶壶,就扔过去了。

    冯洪国地一下,跑没影了。

    茶壶地一声,摔在门框上,碎了一地。

    茶水,流了一地。

    凉茶水。

    屋子里,静了。

    冯玉祥站在那儿,喘着粗气。

    鹿钟麟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过了半天,冯玉祥才缓过来。

    他看了看地上的碎茶壶,又看了看门口。

    然后,他叹了口气。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这个兔崽子。

    他骂了一句。

    但语气,没那么狠了。

    鹿钟麟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说。

    总座,洪国他……也是心急。

    冯玉祥了一声。

    心急?他急个屁!

    他就知道,认兄弟,分家产!

    鹿钟麟不敢说话了。

    冯玉祥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过了半天,他又叹了口气。

    鹿钟麟。

    你说,冯玉祥说,我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鹿钟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冯玉祥也没指望他回答。

    他自己回答了。

    图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