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抗战:你这个军阀怎么这么恶心- 第532章 一千万就一千万-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32章 一千万就一千万
    十一月八日·济南

    上午九点,八卦楼,三楼会议室。

    冯诺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摆着一摞汇报材料,旁边搁着一缸浓茶。他昨晚没睡好,四平那边张廷枢又来电,说东北军新兵第一批已经到沈阳了,问济南这边还能不能再赊一批子弹。冯诺半夜爬起来批了“给”字,躺回去翻来覆去睡不着,早上起来眼眶发青,哈欠连天。

    他本来想推掉今天的汇报会,但参谋说鲍教授和钟教授一个月前就约好了,材料准备了三寸厚,您要是不来,两位老先生能坐在会议室里等一整天。冯诺只好来了。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除了鲍教授和钟教授,还有冶金部门、机械部门、化工部门的几个负责人,一个个正襟危坐,面前摆着笔记本,跟等着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似的。

    鲍教授先开口。

    这位鲍教授,五十来岁,戴一副圆框眼镜,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看着像个老派教书先生。但一开口就不一样了,嗓门大,底气足,每个字都带着劲儿。

    “总座,经过一年建设,山东装机总量已经提升到八十五亿度每年。”

    冯诺点点头。

    “但是电力缺口还有十七亿度。”

    冯诺抬起头:“还有十七亿度?”

    “对。”

    冯诺愣了一下,翻笔记本。他记得去年过年前讨论过这事,那时候鲍教授报的数字是——山东全省发电量不到一亿度,缺口六十亿。这才一年,装机干到八十五亿了,还缺十七亿?

    “鲍教授,你这数字——准吗?”

    鲍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很稳:“准。装机八十五亿度是实打实的,缺口十七亿度也是实打实。今年工业用电涨得猛,兵工厂、卡车厂、拖拉机厂、铝厂,全在扩产,用电量比去年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八十五亿度听着不少,摊到全省,还是紧巴巴的。”

    冯诺想了想,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为什么没听说停电?”

    鲍教授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工厂确实不缺电,居民用电也没断过。因为我们特高压电网建起来了,传输损耗低,调配灵活。哪儿缺电,从别处调,一调就过去了。”

    “特高压?”冯诺往前探了探身子,“咱们的特高压电网建成了?”

    鲍教授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点自豪:“建成了。去年您批了一亿美金,我们主要就砸在特高压上了。现在山东的特高压并网已经跑通了,从青岛到济南,从烟台到郑州,几条主干线全是特高压。电力传输损耗压到了百分之三以下。”

    冯诺眼睛亮了:“百分之三以下?国际上什么水平?”

    鲍教授想了想措辞:“其他国家还在摸索。美国那边试验线路还在实验室阶段,德国搞了一条短距离的,损耗百分之八。日本倒是想搞,没钱。咱们这边——已经并网跑了一年多了。”

    冯诺咧开嘴笑了。特高压这玩意儿,他穿越前就知道,是中国领先世界的东西,没想到这帮人一年就搞出来了。

    “经费呢?”冯诺问,“一亿美金花完了?”

    鲍教授又笑了,这回笑得更不好意思了:“没花完。还剩两千两百万。”

    “还剩这么多?”

    “主要是没什么地方能花了。”鲍教授摊了摊手,“设备自己造,材料自己产,人工是自己的工人。实际上大部的实验设备都是我们自己设计的,真正的工程款都是花的大洋。工程干完了,账上还剩两千多万美金,我正愁怎么退回去呢。”

    冯诺摆摆手:“不用退,留着当明年的研发经费。特高压搞完了,下一步搞什么?”

    鲍教授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冶金部门的负责人凑了上来。

    这位负责人姓马,四十来岁,胖乎乎的,脸上常年带着一种“我有话要说但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总座,我这边有个问题。”

    “说。”

    “咱们的电解铝,现在月产九千三百吨铝锭了。能耗每吨一万六千七百度电,这个水平国际先进,国外普遍在两万度以上。按理说这是好事——”

    “但是?”

    “但是卖不出去。”

    冯诺一脸问号:“啊?”

    马负责人苦着脸说:“今年全球铝锭需求,满打满算十万吨。咱们一个月九千三,一年就是十一万吨出头。这还没算下个月新产线投产——新线一开,月产一万二,年产十四万多吨。全世界都用不完咱们一家的铝。”

    冯诺皱了皱眉。

    马负责人继续说:“铝锭这东西,除了做钢芯电缆,其他的用途国内还没开发出来。飞机、汽车、日用品,老百姓还用不起铝制品。现在仓库里堆了三万吨铝锭,再卖不出去,炉子就得停。炉子一停,电解槽凉了,再想开炉,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了温,那损失就大了。”

    冯诺想了想,问:“现在一个月九千三?”

    “对。”

    “那这样,”冯诺把手一挥,“给我干到两万吨。”

    马负责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总座,两万吨?一个月?用不了啊!”

    “三万吨。”

    “啊?”马负责人张着嘴,脸上的表情跟被人往嘴里塞了个鸡蛋似的。

    “按三万吨的规模扩产。”冯诺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用不了先堆着。铝这东西不怕放,放十年也坏不了。将来修飞机、造汽车、盖房子、做锅碗瓢盆,哪儿不用铝?现在用不了,不代表以后用不了。先把产能干上去,别等用的时候现扩产,来不及。”

    马负责人还想说什么,冯诺看了他一眼:“你是管生产的还是管销售的?”

    “管生产的。”

    “那你管卖不卖得出去干什么?卖不出去是别人的事。你的活儿就是把炉子给我烧起来,烧到三万吨,烧到五万吨,烧到全世界都用咱们的铝,到那时候别人求着你买。”

    马负责人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掏出本子记下来:“三万吨。扩产。”

    冯诺又补了一句:“还有,铝锭别光想着往国外卖。让轻工业那边研究研究,做铝锅、铝盆、铝饭盒,老百姓用不起铝锭,铝锅还买不起?成本压一压,一个铝锅卖两块大洋,你看卖不卖得动。”

    马负责人眼睛亮了一下:“这倒是个路子。”

    “回去研究。”冯诺把茶缸子放下,扫了一眼桌上那摞材料,“还有什么事?快点说,我中午还有个会。”

    钟教授这时候站起来了。

    这位钟教授,六十出头,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但说话声音很洪亮。他跟鲍教授是老搭档,一个管电,一个管电机,两个人加起来在山东科学界说一不二。

    “总座,我这边有个项目,想请您过目。”

    “说。”

    钟教授没有马上说,走到门口,冲外面招了招手:“小潘,进来。”

    门外进来一个人。

    三十来岁,女的,短头发,穿一件蓝色棉布外套,手里抱着一摞图纸和一个笔记本。脸上有点紧张,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站定了冲屋里的人点了点头。

    一屋子全是男的,还都是中老年男的,齐刷刷抬头看她。她脸有点红,嘴抿了抿,手指头把笔记本边角捏来捏去。

    钟教授介绍:“这位是潘教授,美国留学回来的,在工业大学实验室做储能电池研究。她有个项目,想跟您汇报。”

    冯诺看了潘教授一眼,点了点头:“坐。”

    潘教授坐下来,把图纸摊在桌上,开始讲。

    一开始磕磕巴巴的,声音小,冯诺得竖着耳朵听。讲了两分钟,潘教授说到自己的课题——“石墨负极加新型固体电解质的二次储能电池”——忽然就不结巴了,嗓门也大了,眼睛也亮了,手指头戳着图纸上的示意图,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这种电池的能量密度比铅酸电池高出三倍,循环寿命是铅酸电池的五倍,成本还低。铅酸电池充五百次就废了,咱们这个充两千次容量还有八成。而且固态电解质不漏液,不怕摔,不怕冻,零下二十度还能正常放电——”

    冯诺听着听着,脑子里转起来了。固体电池,他当然知道。穿越前满大街跑的新能源车用的就是这玩意儿。这潘教授搞出来的,虽然技术路线可能跟后世不一样,但原理是通的。铅酸电池什么水平?能量密度低,寿命短,污染大。固态电池全面碾压。这玩意儿要是量产了,蓄电池、电动车、储能电站,市场大得没边。

    潘教授还在讲,越讲越兴奋,图纸翻了一页又一页,什么“石墨层间嵌锂”“固体电解质界面膜”“能量效率百分之九十五”,嘴里蹦出来的专业名词一个接一个。冯诺听了半天,只听懂三个词——能量密度高、寿命长、便宜。

    他打了个哈欠。

    潘教授没注意到,还在那儿讲:“……所以如果我们能拿到一笔经费,把实验室的中试线搭起来,验证量产工艺,最多一年半就能出第一批商用产品。目前国内铅酸电池的产能大概是每年——”

    冯诺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搁,“咚”的一声。

    潘教授停住了。

    “你是来要钱的?”冯诺问。

    直截了当,一点弯没拐。

    潘教授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劲还没退干净,嘴张了张,点点头:“对。”

    “多少?”

    潘教授有点不好意思,把手里的图纸放下,犹豫了几秒钟,伸出一根食指,往上指了指。她本来想要一百万大洋,够建一条中试线、买设备、招几个研究助理就行。实验室的经费虽然不少,但是建生产线肯定是不够的,她头一回跟冯诺当面要钱,心里没底,伸手指的时候都是虚的。

    冯诺看了那根手指头,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行!”他大手一挥,“一千万,就一千万。散会!”

    潘教授傻眼了。

    一千万?她伸那根手指头,本意是一百万,而且伸得犹犹豫豫,指头还往上翘了翘。她张着嘴,脑子里飞速转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千万?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在她印象里,一千万够买几百架飞机了。

    “大……大洋吗?”她小声问了一句,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太清。

    冯诺已经站起来了,把笔记本往胳膊底下一夹:“对!一千万大洋。找耿元秋办手续。”

    潘教授还坐在那儿,手指头还伸着,脸上表情跟做梦似的。

    冯诺已经走到门口了,头也没回,忽然又补了一句:“钟教授,这个项目你盯着点。一年半之内,我要看到商用产品出来。”

    钟教授站起来,应了一声:“是。”

    冯诺推门出去了。门关上,走廊里传来他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三秒钟。

    潘教授慢慢转过头,看着钟教授,声音有点发飘:“钟老师……他说的是大洋?一千万?”

    钟教授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总座说了大洋,那就是大洋。”

    “可我本来只想要一百万……”

    “那你下次伸两根手指头。”鲍教授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淡淡的。

    潘教授坐在椅子上,手指头还举着,忘了放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食指,又抬头看了看门口,冯诺早就没影了。

    一千万大洋。她脑子里开始算了——够建三条中试线,够买十台设备,够招五十个研究助理,够用三年。三年!三年不用再写经费申请报告!她忽然想笑,又忍住了,嘴角绷着,手指头慢慢收回去,攥成拳头,指甲掐着掌心。

    钟教授看了她一眼:“小潘,走吧。去找耿署长办手续。”

    潘教授站起来,把图纸卷好,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跟着钟教授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

    马负责人还坐在那儿,笔记本摊着,上面写了“三万吨”三个大字,旁边打了三个问号。鲍教授也在收拾材料,嘴里嘟囔着“留两千两百万美金,明年怎么花”。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低着头往外走,有人在小声嘀咕“一千万大洋,说给就给”。

    潘教授把目光收回来,跟着钟教授下了楼。

    走到二楼拐角,钟教授忽然放慢脚步,回头对她说:“小潘,总座给了你一千万,不是让你慢慢花的。一年半,商用产品,这是死命令。”

    潘教授使劲点头。

    钟教授又说:“还有,下次要钱,别伸一根手指头。总座那个人,你伸一根手指头,他就当一千万。你伸两根,他就当两千万。”

    潘教授愣了一下:“那我要是伸五根呢?”

    钟教授想了想,认真地说:“他会给你五千万,然后问你怎么没要一个亿。”

    潘教授没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