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老爺子聞言,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微微頷首︰“你能想明白就好。心軟是好事,但不能不分對錯,否則只會姑息養奸,到頭來害了整個甦家。”
“我知道了爸。”甦彥閱鄭重點頭,眼底再無半分猶疑。
甦老爺子疲憊的揮了揮手,“你回去處理後續事宜吧。”
這件事他打算讓兒子親自處理。這是他給他的考驗,也是歷練,他想要看看,兒子究竟是優柔寡斷,還是能徹底摒棄私情,雷霆處事。
甦言閱輕點了下頭,轉頭看向一旁的甦晚卿,從口袋里掏出一疊錢遞到甦晚卿面前,“晚卿,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這是二伯的一點心意,你收著。”
甦晚卿伸手接過錢,“謝謝二伯!”
甦言閱搖了下頭,看了病床上的甦老爺子一眼,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病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走廊里的說話聲。
甦晚卿收回視線,抬步走到病床邊,看向病床上的甦老爺子,“爺爺,您是不是心口不舒服?”發生這樣大的事,老人家一時肯定無法接受。
甦老爺子也沒有逞強,輕輕點了點頭,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是有些悶。”從剛剛甦悠然他們進來吵鬧開始,他的胸口就一直堵得慌。
聞言,甦晚卿伸手從自己隨身的包里取出一瓶藥,倒出一顆遞到甦老爺子的嘴邊,“爺爺,這是我自己配制的藥,您吃一顆。”
甦老爺子聞到一股藥香,看了一眼甦晚卿手中的藥,張開嘴,將藥含進嘴里,藥丸入口即化,順著他的喉嚨緩緩滑入腹內。
很快,甦老爺子就感覺,自己胸口淤積的煩悶郁結盡數消散,連日臥床的酸軟乏力感也一掃而空。
整個人通體舒暢,神清氣爽,好似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
“這是什麼藥?效果怎麼會這麼好?”甦老爺子一臉驚奇的盯著甦晚卿手中的藥瓶。他自從身體出了問題後,這些年他吃過無數藥,有名貴的湯藥,特效藥,卻從未有一味藥像這個藥一般,能夠立竿見影。
“這是調理身體的藥,能夠滋養經脈,固本培元。爺爺您以後每天堅持吃一顆,身體會一天比一天更康健。”甦晚卿將藥瓶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
“好,爺爺一定會每天堅持的。”甦老爺子滿臉欣慰的看著甦晚卿。好不容易找回小孫女和小孫子,他一定要多活幾年,好好陪陪他們。
甦悠然心神恍惚,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連行人不小心撞到她的肩膀,她都毫無所覺。
“悠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甦悠然前方傳來。
甦悠然茫然的回過神,慢慢抬起頭,循聲望去,見是之前自己認識的一個富家小姐徐雯雯。
徐雯雯快步走到甦悠然面前,熱絡的挽住她的手臂,“悠然,你現在有空嗎?附近新開了一家西餐廳,我約了星染她們喝下午茶,我們一起去吧。”
甦悠然嘴唇哆嗦了幾下,輕輕搖了搖頭,“我不去了。”換成以前她肯定欣然赴約,搶著買單,她十分享受眾人圍著她奉承的滋味。
可現在,她已經不是甦家的千金小姐了,去那種地方喝下午茶,她連錢都付不起。
徐雯雯疑惑的打量著甦悠然,“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出什麼事了嗎?難道是你爺爺的病情惡化了?”只要是京市有頭有臉的家族,基本上都知道甦老爺子現在在軍區醫院住院。
這話戳到了甦悠然最痛的地方。甦老爺子已經不認她了,甦家也將她徹底拋棄了,她的一切全都毀了。
甦悠然緊緊咬著下唇,強壓下快要涌出來的眼淚,“不是的,就是有點不太舒服。”很快,她不是甦家血脈,被逐出家門的事,就會傳遍整個圈子,往後她再也沒有辦法,在這個圈子里抬起頭了。
甦悠然想要抽回自己被徐雯雯挽住的手臂,徐雯雯非但沒有松開,反而拉著她往西餐廳的方向走去,“不舒服那更要去坐坐了,喝點甜的心情也會變好。走吧,大家好久沒見你了,都念叨著你呢。”
甦悠然被徐雯雯半拉半拽著來到西餐廳,一眼就看見了窗邊卡座里坐著陸星染一行人。
“悠然,你也來了?”
“快過來坐。”
眾人看見甦悠然,紛紛熱情的招呼她。
在京市,甦家有著絕對的地位。甦悠然是甦家這一代中唯一的女孩,甦家人對她白般寵愛。眾人對她自然不敢怠慢。
甦悠然用力掙開徐雯雯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垂著頭不敢看眾人。昔日眾星捧月的待遇,如今于她而言,只剩下無盡的難堪。
“悠然,你怎麼了?今天怎麼怪怪的?是出什麼事了嗎?”陸星染疑惑地打量著甦悠然。
“你有什麼事盡管跟我們說,我們一定幫你。”坐在陸星染身旁的女孩附和道。
“難道是上次讓你買黃金的那個鄉下丫頭又欺負你了?”蔣婷想到了甦晚卿讓甦悠然買黃金的事。
眾人聞言,齊齊看向蔣婷,“怎麼回事兒?”
蔣婷就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真是太可惡了,悠然,你不要怕我們幫你。”
“不就是一個鄉下丫頭嗎?還敢欺負到你的頭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甦悠然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可鑽心的疼痛都壓不住她眼底翻涌的酸澀,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
如果這些人知道,她們口中肆意貶低的鄉下丫頭,才是甦家名正言順的真千金。她們非但不會幫她,還會爭先恐後地落井下石,把她當成茶余飯後最大的笑料。
陸星染見她遲遲不說話,走到她身旁,“悠然,你倒是說話啊。”
甦悠然緩緩抬起頭,眼底混雜著屈辱、怨恨還有一絲瘋狂。甦晚卿奪走了她的一切,趁眼下面前這群人還願意站在自己這邊,或許這就是她翻盤的機會。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刻意裝出來的委屈︰“她在我爺爺耳邊說了很多我的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