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走到靠里的一个不起眼小摊前。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摊子上胡乱堆着几件不起眼的陶罐和玉佩。
苏晚卿的视线，一下子落在陶罐旁一块蒙着厚厚灰垢的玉牌上。
那玉牌看着粗糙，灰皮裹住了原本的色泽，被随意丢在角落，看着就像是不值钱的破烂。
苏晚卿蹲下身，状似随意地伸手拨了拨旁边的旧瓷片，抬眼看向摊主：“老板，这怎么卖？”
摊主随意瞥了一眼那块灰扑扑的玉牌，“你要是喜欢，给五块钱拿走。”这东西是他捡来的，不值什么钱，有人买他当然愿意卖了。
苏晚卿指尖轻轻拂过玉牌表面那层厚厚的灰垢，神识探进去，能清晰感受到玉牌内部蕴藏的温润灵气。这东西绝不是普通的古玉，里面似乎还封存着简单的符箓纹路，只是被岁月掩盖，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她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开口：“五块钱有点贵了，这玉看着灰扑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石头仿的。三块吧，三块我就带走。”
摊主挠了挠下巴，打量苏晚卿两眼。这玉牌在他摊子上摆了好几天，问的人不少，可没人愿意掏钱，放着也是占地方，“行，三块就三块，算我开个张。”
苏晚卿从口袋里摸出三块钱递过去，伸手拿起玉牌，用手帕简单的擦掉表面的浮灰，随手放进布包里。
她站起身，继续逛剩下的摊位。
往前没走几步，另一个摊位上，一只缺口的青铜小鼎引起了她的注意。鼎身布满铜绿，口沿缺了一小块，摊主拿它装着几枚旧铜钱，根本没当成古董看待。
苏晚卿停下脚步，蹲下来看向那只小鼎：“老板，这个小鼎怎么卖？”
摊主低头瞅了一眼那只小鼎，“你给两块钱吧。”
“好。”苏晚卿爽快付了钱，接过青铜小鼎。小鼎入手沉甸甸的，鼎内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气，应该是古时用来炼丹的器物，只是破损之后灵气已经流失了大半，想要再次炼丹，需要重新炼制。
将小鼎收好，苏晚卿继续往前走。
逛到交流会末尾，人渐渐少了。
苏晚卿见没什么要买的，正打算离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的侧面传来。
“晚卿。”
苏晚卿转头看去，只见陆明远正站在不远处的摊位旁，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枚旧铜钱。
陆明远神色复杂的看着苏晚卿。他是听说旧货市场有古董交流会，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苏晚卿。
他快步走到苏晚卿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也是来淘老物件的？”
苏晚卿神色平静的点了下头：“过来随便看看。”
“那你淘到了吗？要我帮你吗？我对老物件还是懂一些的。”陆明远目光落在苏晚卿的脸上。自从退婚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她单独相处过了。
之前他只觉得她性子安静，很是无趣，可分开之后再次相见，才发现她好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她的身上多了一股从容淡然的气场，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跟着他身后，眼里心里只装着他的小姑娘了。
苏晚卿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疏离：“多谢好意，不用麻烦了，我自己看看就行。”
陆明远看着她疏淡的模样，心口微微发闷。从前她看向他时，眼底藏着满满的光亮，事事都愿意听他的想法。可如今，他连帮她挑件老物件的机会都得不到。
他不甘心的往前靠近了半步：“晚卿，我知道你还在介意退婚那件事。当初是我考虑不周，我……”
“陆同志，”苏晚卿开口打断他，声音听不出喜怒，“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反复提起。”
说完，她不再理会陆明远，转身就走。
陆明远望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那枚旧铜钱。他原以为，苏晚卿心里多少还留着从前的情分，只要他好好解释，总能缓和几分。可方才她的态度客气又疏离，仿佛两人之前的那桩婚约，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旧事。但是他不想放弃。
他快步追上前，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晚卿，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聊聊。”他是真的后悔了，是真的想要挽回这段关系。
苏晚卿脚步未停，只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从她落入河中那一刻起，从前的苏晚卿就死了，从前对陆明远的爱意也消失殆尽了。她不想再与他有什么交集。
“晚卿。”陆明远加快脚步拦在她的身前，看着她的眼中藏着懊恼，“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当初是我糊涂。这段日子我时常想起我们以前的事，我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苏晚卿停下脚步，淡淡的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明远，”她缓缓开口，声音冷淡，“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存在什么弥补。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明远侧身又挡了一下，语气带着恳求：“晚卿，你就这么狠心吗？曾经你……”
“曾经的苏晚卿，早就不在了。”苏晚卿抬眼，冷冷地看着他，“现在的我，有自己要忙的事，有自己要走的路，不想再被过去牵绊。还有以后请叫我小婶婶。”
说完，她不再停留，侧身从他身旁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陆明远望着苏晚卿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拐过墙角彻底看不见。他一直以为，苏晚卿对他的情意根深蒂固，就算闹了退婚，只要他愿意低头，愿意哄她，她总会心软。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明白，苏晚卿早已走出了那段过往，唯独他，还困在原地。
“明远哥，你回京了？”这时，一道惊讶的声音从陆明远身后传来。
陆明远回过神，转头望去，见是苏悠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是苏悠然？”
他和苏悠然小时候住在同一个大院，儿时的苏悠然生得白净可爱，嘴又甜，当年他还懵懂的幻想过，长大以后娶她。只是后来两家分开了，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慢慢就断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