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月琴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声音沙哑无力：“我……我能怎么办？我已经嫁给姜平了，孩子都生下来了。要是闹开了，别人只会说我的闲话，说我容不下婆家……”
“闲话哪有性命重要？”潘越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姐姐，“现在两个孩子都等着治病，他们姜家却揣着钱不肯拿。姜平身为孩子的父亲，只会躲在他妈的身后，这样的日子，你还要熬到什么时候？”
赵玉英听见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一拍大腿嚷嚷起来：“你这小舅子说话真难听，她生不出带把的，我们姜家没有赶她出去就不错了，还有脸提要求。”
姜平垂着头，抠着衣角，小声嗫嚅：“越华，话不能这么说，日子总要凑合过的。”
“凑合？拿我姐和两个孩子的命凑合吗？”潘越华紧紧的捏着拳头，愤怒的瞪着姜平。
赵玉英见状，立刻往前一步挡在姜平身前，叉着腰，气焰嚣张：“你想干吗？你要是敢打我儿子，我就把你姐赶出我们姜家。”
潘越华拳头捏的咔咔作响，却强忍着没有动手。他真的很想动手教训一下这对母子，让他们知道他姐并不是没有人撑腰，可是他要是打了这对母子，他们肯定会将这口气出在他姐身上。
他姐是个死心眼，一旦认定某件事，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就算被打死，也绝对不会同意离婚。
婴儿床里的双胞胎宝宝被吵嚷声吓到了，细细弱弱的哭了起来，哭声听得人揪心。
潘月琴看着和姜家母子对峙的弟弟，又看了看婴儿床里的双胞胎，眼中慢慢浮起一抹决绝之色，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看向潘越华，“越华，不用跟他们争了。如果姜家不肯出钱给孩子治病，这婚，我离了。两个孩子我带走，我自己想办法养。”
潘越华诧异的看向潘月琴，“姐，你真的愿意离婚？”他从前也劝过她好几次，可是她一直顾忌太多，舍不得家庭，也怕旁人指指点点，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今天还是头一回听见她主动说出离婚。
赵玉英听见这话，没有半分慌乱，她嗤笑一声，抱着胳膊讥讽道：“离就离，好像谁稀罕你似的。就两个丫头片子，我们姜家还不想要呢。你带着她们走，以后别再来拖累我们家姜平。”
姜平听到潘月琴的话心里有些慌，他上前两步，看向潘月琴：“月琴，你别冲动，好好的提什么离婚。有话咱们慢慢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潘月琴看向他，眼睛里再也没有一丝期待，只剩下失望，“两个孩子生病要治疗，你就只会躲在你妈的身后，一句话都不敢替我们娘仨做主。我留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意思？”
姜平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窘迫地低下了头。
潘越华回过神，看着潘月琴，“姐，我支持你的决定。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两个孩子的病治好。”
说话间，他将身上带的钱都拿了出来，数了数，“我先去问问需要多少医药费。”
潘月琴点了下头，等潘越华出去后，她看向姜平，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心死后的冰凉：“等我出院了，我们就去离婚。”
以前是她太傻，总抱着幻想，觉得自己多忍让，多吃苦，日子总能熬出头。她以为只要安分过日子，丈夫总能护着她几分。可现在她彻底想明白了，一个连亲生女儿的性命都可以置之不理，一味顺从母亲的男人，又怎么会真心待她。
姜平一怔，他没想到潘月琴这次是来真的。
他慌忙的上前一步：“月琴，你别冲动，我知道错了，我劝劝我妈，钱我们再想办法，不要提离婚好不好？”
“不必了。”潘月琴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婴儿床里两个微弱哼唧的小家伙身上，“从你默许你妈不肯出钱救孩子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赵玉英撇着嘴插话：“离就离，谁怕谁啊？我早就说了，两个丫头片子就是累赘，你走了，我儿子以后还能再娶一个，给他生大胖小子。”
“妈，你少说两句。”姜平看向赵玉英，低声劝道。
赵玉英一拍床头柜上，怒道：“我说错了？为这两个赔钱货闹的家都要散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要么和她离婚，把她们娘仨送回娘家去。要么你以后就不要认我这个妈。”
姜平脸色一变，连忙凑上前哄她：“妈你别生气，我都听你的，明天我就去跟她离婚。”
“这才对嘛，这才是我的乖儿子。”赵玉英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满意地笑了起来。
潘月琴疲惫的闭上了眼，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心里一片漠然。她就知道，姜平永远都不会站在她和孩子这边。也好，早点看清，免得再继续蹉跎下去。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潘越华攥着缴费单据快步走了进来，“姐，医药费交好了，医生说马上安排后续治疗，孩子不会有事的。”
潘月琴睁开眼睛，看向潘越华，虚弱的扯了扯嘴角，“越华，谢谢你！”要不是弟弟刚刚的那番话，说醒了她，她或许永远都不会跨出这一步。
赵玉英不耐烦的扯了扯姜平的胳膊，“我们回去吧，她的死活以后和我们没关系。”
姜平的目光落在潘月琴苍白的脸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沉默着，跟着赵玉英出了病房。
潘越华收回视线，心疼的看着病床上的潘月琴，“姐，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别的什么都别多想，一切有我呢。”他之前将超市转让给苏晚卿，还完债后，身上还留了一笔钱，用来给两个外甥女治病绰绰有余。
潘月琴目光落在婴儿床上熟睡的双胞胎身上，轻轻开口：“越华，这笔钱算是姐姐向你借的，姐以后一定会还给你。”只要孩子能平安长大，再苦再难，她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