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稍微平复一下心情。”
顾天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对着导播比了个继续的手势，“让我们接通今天的第三位连线观众。”
电话接通，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音色温和，但语速很快，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迫切。
“顾老师你好，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情。我们结婚快八年了，孩子也八岁了，目前处于分居状态。”
又是离婚。
顾天身体微微后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分居的原因是什么？”
“感情不和。”女人回答得很快，随即补充道，“他这个人，有问题。”
“哦？什么问题？”顾天来了兴趣。
“他自己开着一家五金店，但是成天就知道打游戏！”
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控诉的意味，“那个店就好像是他打游戏的幌子一样。有客人来了，他就应付一下，客人一走，立马就坐回去对着电脑。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这话一出，顾天还没什么反应，网络的弹幕倒是先乐了。
“姐妹，你这说的不是我梦想中的生活吗？”
“开个店，没人管，想玩就玩，有生意就做，这不就是开店的意义所在吗？”
“好家伙，开个五金店还指望他去搞资源跑业务？这姐姐是不是对五金店有什么误解？”
“这年头开店不就是为了自由吗？没生意玩游戏怎么了？难道还得去跳广场舞？”
“果然，女人看你不顺眼，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目测又是一个神经女！”
“完了，我感觉我老婆也快给我打电话了，我开网店的，没单子的时候也打游戏……”
顾天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顺着她的话问道：“那在你看来，没有客人的时候，他应该做什么呢？”
“当然是出去跑业务，搞资源啊！”
女人说得理直气壮，“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天天守在店里等生意上门？不想着怎么把生意做大做强，就知道玩物丧志！”
这逻辑……
顾天都气笑了，他算是听明白了，这又是一个我都是为你好的典范。
“你们的店，规模不大吧？”
“嗯，就是一个小五金店。”
“那他要是出去跑业务了，店里谁看着呢？”顾天抛出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以前……以前是我帮他守店。但是他给的工资太低了，后来我就出去做我自己的事情了。”女人回答道。
“工资？”顾天乐了：“你老公还给你开工资呢？开多少？”
“两千。”
演播厅里，张玉婷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顾天也愣了一下，确认道：“多少？”
“两千。”
“那这店一年流水多少？”
“前几年生意好，一年有四五十万的净利润吧，我没管钱，也不太清楚。”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一年赚四五十万，给老婆开两千块工资？我操，这是什么绝世狠人？”
“姐妹，你确定你不是在给他家当长工吗？这连扫地阿姨都不如啊！”
“我血压上来了！一个月四五万的收入，给老婆两千？这是人干的事儿？”
顾天这下彻底无语了：“一年四五十万的纯利，给你发两千块工资？你连扫地的阿姨都不如啊。不过，他一年能赚四五十万，不出去跑业务也没什么，毕竟钱不少。”
“那几年生意好，是因为我在帮他跑业务，很辛苦的。”女人回答道。
顾天乐得不行：“感情这两千块是给你的打车费吧？”
女人摇头，“不是，就是工资。平时给我点提成，大概三四千块。”
顾天听得直摇头：“姐妹，你怎么和他开口谈工资的？”
女人：“他和我谈的。”
顾天问：“那你没给他两个耳光？他是怎么好意思和你谈工资的？”
女人回答道：“那个时候我太小了，没什么经验。他说两人开店，给我两千块生活费，我自己花，不用负担其他开销，我觉得也行。”
顾天无奈地靠在椅背上：“正常夫妻开店，这几十万纯利有一半是你的。给你两千，这算是员工待遇了，可员工是不需要给老板生孩子的。”
女人天真地回了一句：“我以前不知道啊。”
电视机前观众彻底炸了。
“笑死我了，这姐姐是真单纯，还是真缺心眼啊？”
“纯情美少女，给黑心老板打黑工八年，还要倒贴生孩子，我服了。”
“这技能点全点在赚钱上了，情商是一点没剩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之前还以为是个强势的女人，没想到是个纯情小白兔！”
“太能干了，也太单纯了，我都有点心疼她了。”
顾天忍着笑，继续问：“那你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得工作七百多天吧？”
“一年就三百六十五天，哪来的七百多天？”
顾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白天给他干，晚上还得给他干，这算下来不是七百多天吗？”
演播厅里响起一阵闷笑声。
“顾老师！”张玉婷在旁边脸都红透了，又想笑又觉得不好意思。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失控，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和“顾老师虎狼之词”。
“这话是在电视上能说的吗？我喜欢！”
“神他妈七百多天，太精辟了！”
“楼上的，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一年工作一千多天……”
女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车开得有多快。
顾天收敛笑容，正色道：“说正经的，除了经济问题，还有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用一种近乎蚊呐的声音，转移了话题：“一方面是经济问题，另一方面……就是他这个人，完全不注重仪式感。而我呢，又是个特别看重仪式感的人。后来我就想，他不给我，那我就自己给自己创造。”
“哦？你怎么创造的？”顾天好奇地问。
女人说：“我就跟他提出，我要我们那个五金店的干股。”
顾天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姐妹是真单纯啊，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你要干股？姐妹，那店不本来就有你的吗？”顾天忍不住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