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整，江边的临时舞台前已经围了四五十个人。
有看热闹的路人，有举着手机拍的吃瓜群众，也有特意跑过来参赛的年轻人。
签到台前排了一溜，龚艺带着两个工作人员登记信息，效率极高。
顾天站在舞台中间，扫了一圈现场，拿起话筒。
“各位，下午好。”
他顿了一下，嘴角一挑。
“欢迎来到第一届舔狗之王挑战赛。今天站在这里的，都是勇士。”
围观群众哄堂大笑。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勇士，哈哈哈哈哈！”
“舔狗界的奥运会开幕了！”
“我已经准备好爆笑了，顾老师请开始你的表演！”
顾天抬了下手，示意安静。
“规则很简单。上来讲你的故事，真实的，越扎心越好。讲完之后观众投票，票数前三就是今天的舔狗之王。每个上台的选手，保底一千块，冠军额外再拿一万。”
他扫了一眼签到名单，“一号选手，上来吧。”
一个男生从人群里走出来。
二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走路的时候微微驼背，看着有点腼腆。
他站到台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顾天打量了他一眼：“兄弟，你叫什么？”
“我叫刘泰。”
“刘泰，你是什么类型的舔狗？”
男生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我不是舔狗，我就是看到有一千块，过来赚个路费。”
顾天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兄弟，这是舔狗比赛，不是舔狗报名就发钱，那我不是得破产？”
男生脸上的笑僵住了：“啊？那……那我走？”
“回来。”顾天叫住他，“既然上来了，我问几个问题。你说你不是舔狗，也没有舔狗经验？”
“肯定没有。”男生很笃定地摇头。
直播间弹幕飘了一排省略号。
“这哥们这长相，不是舔狗？”
“说句不好听的，这不舔都找不到对象吧。”
“也许人家是单身贵族呢，别以貌取人。”
“单身贵族的贵字去掉差不多。”
顾天没看弹幕，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男生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不是尴尬，是那种藏不住的、发自内心的傻笑。嘴角往上翘，眼睛往下看，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什么开关。
“有。”
一个字，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天眉头一挑，就是这种味。说不是舔狗我都不信了！当即开口询问：“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微信好友。”男生答得很快，像是觉得这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顾天询问道：“然后呢？”
“然后昨天晚上……”男生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感，“她给我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梦都是甜的。”
现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从四面八方炸开来。
旁边的张玉婷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
顾天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无奈的、服气的笑，“哥们，你这不像演的。去领一千块吧。”
男生眼睛亮了：“啊？不是说不是舔狗不给的吗？”
“你确实不是舔狗。”顾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你身在舔中不知舔，实际已经是犬中犬。”
直播间彻底笑疯了。
“犬中犬！这三个字我要笑一整年！”
“这还不是舔狗？身为舔狗不自知才是最恐怖的！”
“这么一看，舔狗其实挺幸福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做舔狗其实挺爽的，心情好舔一下，心情不好晾一天，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兄弟们你们不对劲，这是争当舔狗了？”
“水瓶座的我只想搞钱，不想当舔狗。”
“那是金牛座吧！”
男生乐呵呵地下了台，走到签到处领钱。龚艺递过十张百元钞票，男生数了一遍，揣进兜里，走的时候还回头冲镜头比了个耶。
围观群众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
这钱是真给啊。
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人，开始往签到台挤。
“二号选手。”顾天看了一眼名单，“上来吧。”
人群里走出一个女生。
二十五六的样子，马尾辫，白t恤牛仔裤，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长相，但耐看，属于越看越舒服的类型。
顾天微微点头：“妹子，你挺好看的，也是舔狗？”
女生歪了下头，语气很不服气：“什么舔狗。”
直播间弹幕立刻护上了。
“就是，人家小仙女怎么是舔狗！”
“这妹子长得讨喜啊！”
结果女生下一句，“我是千斤顶。”
顾天的表情顿了一下。
女生补了一句：“换胎的时候去顶一顶。”
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很坦荡，一点不觉得丢人。
现场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口哨声。
直播间弹幕速度翻了一倍。
“给这妹子加鸡腿！”
“好看的皮囊到处有，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我要这妹子全部联系方式！”
顾天哈哈一笑：“你还挺有经验。”
女生眨了下眼睛，看着顾天，来了一句：“顾老师，我吹过你吹过的风，这算不算相拥？”
顾天的笑声卡了半拍，这丫头有两下子。
“还有吗？”顾天饶有兴趣地问，“要不要争取一下舔狗之王？”
“好聚好散。”女生双手背到身后，语气温柔得像在念情诗，“你走你的独木桥，我在下面撑着桥。”
直播间彻底疯了。
“我草我草我草！”
“这妹子是真能舔啊，没有十年舔狗经验说不出这种话！”
“我觉得这舔狗之王就她了，后面的不用上了！”
“这不是舔，这是行为艺术！”
顾天点了下头：“你可以先去领钱了。”
“顾老师，我还没完呢。”女生两手一叉腰，“这舔狗之王我要定了。”
“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女生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一点：“可以穿我给你买的衣服吗？我想要有一些参与感。”
顾天的手指在话筒上点了两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这姑娘不是在背段子，她舔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真实的、被验证过的痛感。只不过她选择用笑着的方式说出来。
“你还真是冲着舔狗之王来的。”
“必须的。”女生很直白，“一万块钱谁不想要？打工累死累活一个月还赚不到，这分分钟的事情。”
“你很自信啊，但也要看其他选手怎么说。”顾天指了指镜头，“还有什么要对网友们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