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故事？”
顾天抬起眼，对着麦克风，语气回到了那种标志性的淡然，“从前有个男人，穷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他对那姑娘掏心掏肺，工资到账先给她转，自己吃泡面都舍不得加根火腿肠。”
“后来呢？”男人问。
“后来姑娘跟他分了。理由特别简单，四个字...你太穷了。”
弹幕飘过几条叹息。
“正常操作。”
“穷是原罪。”
“这故事我怎么这么眼熟？不就是我吗？”
顾天继续说：“这男人不服气，拼了命地干活，几年以后，真让他赚到钱了。于是他又找了一个女朋友，这回他想着我有钱了，总能白头偕老了吧！想要什么买什么，包治百病。”
“然后呢？”张玉婷凑过来。
“然后姑娘又跟他分了。”顾天道。
张玉婷愣住，“为什么啊？都有钱了还分？”
顾天摊手，“姑娘说他没时间陪她，没感情，天天只知道赚钱，跟块木头一样。”
直播间弹幕开始变了。
“我去，这不就是既要又要吗？”
“穷的时候嫌你穷，有钱了嫌你忙，那你到底要我怎样？”
“太真实了，说的就是我前女友！”
“我一个女生看了都觉得离谱。”
男人也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认同，“确实，一个人就两只手，你让他一只手抱你，一只手搬砖，那砖是搬不稳的。”
顾天点了点头，“这男人当时想不通了，就去找了个道爷。道爷修行了三十年，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
“道爷怎么说？”男人追问。
顾天一字一顿道：“道爷说你要跟一个女人谈感情，就花一点点钱。你要给一个女人花大钱，就别谈感情。”
直播间顿了一拍。
“为什么？”张玉婷歪头。
顾天回答道：“男人也这么问，道爷说他妈的都是交易，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你以为是温柔，是爱慕，其实都是她的职业素养。你掏心掏肺，她逢场作戏。你念念不忘，她转头就忘。”
直播间炸了。
弹幕以一种井喷式的速度涌出来。
“我草！，道爷不愧是道爷，果然犀利！”
“职业素养这四个字直接把我干沉默了。”
“你掏心掏肺，她逢场作戏，我要把这话纹在手背上。”
“顾老师你确定这是道爷说的？不是你自己编的？”
“说得太绝了，我前任就是既要又要！”
“别搞性别对立啊，男人这么干的也不少。”
“楼上说得对，但道爷说的也没毛病。”
男人沉默了好一阵，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的时候，“道爷这话，要是早半年让我听到，我今天不会坐在这个酒店房间里。”
顾天没接这句，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那你对女人花钱，怎么看？”
“以前觉得花钱是表达心意。”男人顿了顿，“现在觉得是个笑话，在女人面前有钱没钱都一样！”
“这话就偏激了，身为男人肯定要有钱。”顾天的声音不紧不慢，“但你得搞清楚，钱是给女人看的，不是给女人花的。”
直播间安静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弹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刷了起来。
“卧槽，我这是听到了啥？”
“钱是给女人看的，不是给女人花的？”
“我悟了，我他妈彻底悟了。”
“翻译一下：让她知道你有钱就行了，别真掏。”
“这才是真正的御女之术！”
“顾老师今晚不是在做直播，是在渡人。”
“我截图了，这段话值一个亿。”
“道爷不收徒吗？我想上山。”
男人在连线那头笑了。
这次笑声比刚才那次更真实，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顾老师，我早听你这句话，何至于花了那么多冤枉钱，还把自己搭进去。”
“现在也不晚。”顾天语气一转，“而且你得庆幸一件事。”
“什么？”
“你学医的。”顾天说，“十几刀全避开要害，说明你在最愤怒的时候，脑子还是清的。一个清醒的人做了糊涂事，跟一个糊涂人做了糊涂事，结果一样，但底子不一样，所以说多读书是有好处的。”
直播间乐了。
“感情读书是在这个时候用？”
“顾老师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力反驳。”
“我要拿这句话去教育我家小孩，这家伙不爱读书啊！”
眼见男人没有回话，顾天继续说：“你底子还在，就还有翻盘的机会。争取受害者的谅解，毕竟你也是一时冲动，就算进去蹲几年，出来还是条好汉。但你要是今晚再搞出点别的事，那就彻底没救了。”
连线那头，传来男人长长吐出一口气的声音。
就在这时，小林在后台冲顾天比了个手势，嘴型无声地说了警察到了。
几乎同一时间，连线那头传来了动静。远处有脚步声，密集的，急促的，还有人在喊什么。
“顾老师谢谢你，警察到了。”男人的声音无比平静。
顾天没有放松，“你听我说，配合他们。该怎么交代怎么交代，坦白从宽。”
“我知道，希望等我出来，还能看到顾老师的节目！”男人释怀了。”
“为了你，我的节目，一直都会在。”顾天语气严肃。
“那我跟顾老师约定。”男人的声音有了一丝活气，“等我出来那天，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你的直播间连线。”
“行。”顾天点头。
“你得等我。”
“我等你。”顾天笑了一声，“不过丑话说前头，到时候连线是要排队的，别以为蹲过局子就有VIp通道。”
男人被这句话逗笑了，笑声里混着房间那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连线断了。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铺天盖地。
“我眼眶湿了。”
“顾老师今晚是真的在救人。”
“全程没有一句大道理，没有一句你要坚强，结果比任何心灵鸡汤都管用。”
“约定好了，等他出来！我们一起等！”
“我做好标记了，这期直播我要存下来反复看。”
“说实话，这个才是顾老师最牛的地方，不是毒鸡汤，是真本事。”
张玉婷红着眼眶，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天哥，你刚才不紧张吗？”
顾天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紧张能当饭吃吗？再说了，他可是我粉丝，我不救他谁救他，我可是出了名的宠粉！”
直播间笑疯了，各种礼物不断。
“好家伙，顾老师日常宠粉。”
“你这宠对头吗？”
“我看你是日常打击粉丝吧？偶尔才善心发现。”
“不得不承认，顾老师的嘴巴是真的毒，但是有事他是真的上！”
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顾天扫了一眼后台数据，在线人数还在往上涨，当即道：“接下来，我们继续连线下一位幸运观众。”
连线接通了。
“喂？顾老师？”一个压低了嗓门的男声传过来，语气紧张中透着兴奋。
顾天道：“说。”
连线男人：“顾老师，我发现一个非法贩卖人口的窝点。”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弹幕猛地炸开。
“？？？”
“人贩子？？？”
“前脚刚处理完持刀伤人，后脚就来人贩子了？”
“顾老师今晚是在值班吗？”
“这直播间到底挂了什么buff？”
张玉婷捂住嘴，“天哥，人贩子！”
顾天没急着表态，端着水杯问：“在什么地方？”
“商场，商场的厕所里。”
弹幕又炸了一波。
“商场厕所？”
“这么明目张胆？”
“人贩子都这么嚣张了？”
“兄弟你赶紧报警啊！”
顾天挑了下眉，“商场？人来人往的地方，人贩子搁那儿设窝点？胆子不小。”
“顾老师，你这就不懂了。”男人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越是人多的地方越容易乱，真出了事你都反应不过来。等你想报警，人都跑了。”
“那你遇到人贩子，不找警察，跑来找我？”顾天反问道。
“我也是刚反应过来，之前一直没往这方面想。”男人回答道。
顾天放下杯子，“这话听着，不像是头一回了？”
“是的，已经失踪好几个人了。”
直播间再次沸腾。
“好几个？！”
“连环作案？”
“这不是小事了吧！”
“报警报警报警！”
张玉婷眼睛瞪得溜圆，“天哥，你一定要帮帮那些可怜的被拐人！”
顾天看了眼弹幕，又看了眼张玉婷，不由得伸手捂了一下额头。
这帮人，是真的全信了。
这世界的人，脑回路都这么直的吗？人贩子在商场厕所批量作案，连环失踪好几个人，警方不知道？商场监控是摆设？物业保安是纸糊的？
看样子，这是送上门的奖励了，那就别怪我要装逼刷奖励了！
顾天靠着椅背，声音一转，变得随意起来，“那具体是什么情况，你是怎么发现的，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直播间都变得期待起来。
“来了来了，这个动作我熟悉，破案环节来了！”
“我赌一包辣条，里面肯定有故事！”
“坐等顾老师为警方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