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贩子和我的穷不穷有什么关系型？”男人急眼了。
“因为真相只有一个。”
顾天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男人愣住了。
张玉婷竖起耳朵。
直播间的弹幕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顾天揭秘真相。
顾天的声音不紧不慢，吐字极清，“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人贩子。”
连线那头，男人脱口而出，“没有人贩子？那她们进了厕所怎么都不见了？七八个人全消失了，你跟我说没有人贩子？”
顾天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你自由职业，翻译过来就是没有工作。约会AA，翻译过来就是没有钱。大事你说了算，翻译过来就是大男子主义。不让女生花钱打扮，翻译过来就是抠到骨子里了，还觉得自己中上水平，三观正得不得了。”
顾天一字一顿。
“兄弟，清醒一点吧，人家女生躲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看上你，她们去上厕所，不是被人贩子抓走了，而是借助上厕所的借口，溜走了！”
直播间哈哈哈大笑起来。
“我去，真相了，人家女孩子溜走了！”
“楼上的，你也太蠢了，从顾老师说屎遁术开始，我就知道了！”
“完了，我完全跟不上，现在才算是真正明白！”
“心疼这哥们几分钟，然后我再哈哈大笑，神他妈人贩子，感情是女孩子跑路了！”
“这不可能，我们明明聊的很好的！”男人破防了。
“怎么个好法？”顾天反问道。
“比如每次约会我都会提前查好路线，告诉她怎么坐公交最省钱。”
弹幕集体崩溃。
“省钱？约会你给人规划省钱路线？”
“这已经不是抠了，这是行为艺术。”
“你咋不直接给她画张地图让她走过来呢？”
顾天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穿，“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问你穷不穷吗？”
男人不说话了。
“因为你的问题不是穷，穷不丢人。你的问题是你穷，但你不承认穷。不承认穷就不会想着去改变。不改变就会一直穷。一直穷还觉得自己精神富有，回头怪人家跑了是因为遇上了人贩子。”
男人狡辩道：“那她们和我聊的还挺好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你们聊的挺好的，是人家姑娘有素养？毕竟能找借口去厕所跑路，如果是素养差的，直接就骂娘了。”
“而且你的觉悟是有多么的低啊，我和你讲话你听不懂，第一个跑了你没反应过来，第二个跑了你以为是巧合，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都跑了，你开始觉得不对劲。”
“但你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自己，反而觉得是厕所里面藏着坏人。”
顾天有点无奈了，这人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直播间彻底疯了。
“普信男无疑了。”
“七八个人集体施展屎遁术，这是什么战斗力！”
“人贩子看到这个场面都得自愧不如，人家拐人还得动手，你把人吓跑连手都不用动。”
“笑到缺氧了，这哥们是怎么做到把自己的问题归结到人贩子身上的？”
“这就叫蜜汁自信！”
张玉婷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原来不是人贩子？是人家压根没看上他？”
顾天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张玉婷使劲点头，一脸震惊，“他说的好像很真啊，七八个人都消失了，我真的以为是人贩子！”
弹幕乐了。
“小婷婷天真得让人心疼。”
“这个世界对单纯的人太不友好了，小婷婷以后出门要带脑子。”
连线那头，长久的沉默。
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哑，“顾老师，你说的那些……全是真的？她们真的是因为看不上我才跑的？”
“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顾天说，“只是你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男人沉默了好一阵，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其实最后一次，那个姑娘出去的时候，我看到她从厕所后门走了。当时我还以为她走错了出口。”
弹幕瞬间刷起来。
“看到了还不承认？”
“这不是走错出口，这是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啊！”
“后门跑路，不留痕迹，标准屎遁流程。”
顾天没继续追着打，语气反而松了下来，“行了，别想人贩子的事了，不存在的。你要真想找对象，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没工作就去找工作，别整什么自由职业老板。约会别AA，实在没钱就少约几次，攒够一顿饭钱再出来。最重要的一条，别觉得自己什么都对。一个觉得自己什么都对的人，全世界都会觉得他有问题。”
男人嗯了一声，这次不再辩解了，“顾老师……我是不是挺可笑的？”
“可笑倒不至于。”顾天嘴角动了一下，“你这叫自信过了头翻车了。不过也不是坏事，至少你今天打了这个电话，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了。接下来改不改，看你。”
“我……我回去好好想想。”
“去吧，少想多干。”
连线断了。
直播间的气氛从疯笑转成了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顾老师今晚前半场救人，后半场渡人，不是，是骂醒人。”
“骂的好！有些人就需要人当面把话挑明了！”
“感觉顾老师今晚把一辈子的正能量都用了。”
张玉婷拍了拍胸口，“天哥，你今晚太厉害了。先救了一个人，又帮一个人认清了自己。”
顾天瞥了她一眼，“你刚才是不是真信人贩子了？”
张玉婷脸一红，“那个……我这不是怕万一是真的嘛！”
顾天笑道：“没事，天真说明你善良，这不是坏事！”
“叮，恭喜宿主揭秘人贩子真相，获得震惊值两万点，获得钻石宝箱一个，是否打开？”
哈哈哈，又刷到了！
顾天笑了，自己这一波血赚啊，又刷钻石宝箱了。
这一次，又会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没有犹豫，顾天直接打开钻石宝箱。
“叮，恭喜宿主打开钻石宝箱，获得消渴症药方。”
顾天愣了一下。
消渴症药方？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消渴症，古称，对应现代医学里的糖尿病。
没有犹豫，他直接领取。
一段传承记忆涌入脑海。药材配比、炮制手法、服用周期、禁忌事项，所有信息清晰得像是刻在了骨头上。
顾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微微收紧了。
糖尿病。
终身疾病，没有根治手段，只能控制。全球几亿患者，光国内就有一亿多。
前世他所在的世界，每十个人里就有一个确诊，两个以上潜在患者，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血糖已经高了。
而手里这张药方，能治愈糖尿病。
不是控制，不是缓解，是治愈。
这东西的价值，百亿起步，往上不封顶。
但同样，这也是一颗烫手山芋。胰岛素、降糖药、血糖仪，背后站着的是全球最庞大的医药利益链条之一。
一旦消息走漏，那些资本不会坐视一张药方把整条产业链掀翻。
很多东西不是做不出来，是不让做。
顾天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松弛。
就算自己想要做好事，但是这事不急，先放着，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和渠道再说。
“顾老师？”张玉婷凑过来，小声提醒，“你是累了吗？怎么发呆了？”
弹幕也飘了几条：
“顾老师刚才那个眼神好深邃。”
“在想什么呢？该不会是想那个道爷吧？”
“别打扰，顾老师在回味人生。”
顾天能承认自己是在发呆吗？
当然不能。
他端起水杯，“我不是发呆，是在思考人生，这世间怎么会有那么多奇葩事情发生？”
“主要是顾老师的节目太吸引人了，奇葩都排着队来！”
“说得对，这直播间就是奇葩收容所。”
“我觉得顾老师本人才是最大的奇葩（褒义）。”
顾天笑了笑，“大家喜欢就好，我们继续连线。”
接下来的几通连线，顾天处理得很快。
一个问该不该复合的，顾天三句话打发了，你问我该不该复合，说明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你只是想找个人替你背这个决定。
一个问创业方向的，顾天更干脆。你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想创业？那不叫创业，叫送钱。
一个问星座运势的，顾天直接切了，我这儿是连线，不是算命摊。
弹幕乐了一阵，但整体热度比前面两个大事件降了几度。
正常，高潮之后总有平稳期。
顾天看了一眼时间，准备收尾。
小林在后台突然冲他比了个手势，嘴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顾天挑了下眉。
闺蜜？
这两个字在直播连线里出现的频率不算高，但每次出现，几乎都能炸出一堆故事。
顾天来了兴趣，冲小林点了下头。
新的连线接通。
“顾老师好！”
女人的声音清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一听就是个爽快人。
“你好，女士。”顾天落出职业性的微笑，“你有什么问题需要连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