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买血的人多不多？”
顾天觉得有必要问清楚，毕竟这可是一个隐藏的雷。
一旦引爆，将会引起社会恐慌。
男人顿了一下，“太多了。”
“大概多少？”
“我那个帖子后来不知道怎么被转出去了，好几个平台都有人找我。前前后后，加起来……估计有几百上千人吧。”
直播间死一般的安静。
三秒后，弹幕以前所未有的密度涌了上来。
“几百上千人？？？”
“等一下，我需要消化一下这个数字。”
“有上千人想买这种血去害人？这个社会怎么了？”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些人买回去是要干什么啊！”
“不会是小日子亡我之心不死吧？”
“别扯了，这种事哪需要外面人，人心本身就这么脏。”
“太疯狂了，真的太疯狂了。”
张玉婷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了，是发白。她下意识转头看顾天，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天面无表情，但神情却是无比严肃了。
几百上千人。
不是几个变态，几百上千个变态，这还是一小部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些人买回去，有的可能是报复前任，有的可能是报复仇人，有的可能纯粹就是为了毁掉一个人的人生。
一管血，就能让一个无辜的人坠入深渊。
顾天吸了口气，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我大概明白了。”
他没有继续展开这个话题，有些东西，点到即止。直播间十几万人在看，说得太透，不是普法，是教唆。
“那你一共卖了多少份？”
“我也没敢多卖，就十几份。”男人说。
“你朋友知道你拿他的血去卖钱了？”
“知道，他同意的。钱我俩分了。”
“行。”顾天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这个事，我给你捋清楚。”
“第一，卖血本身不构成刑事犯罪，但属于非法谋利。你拿别人的血冒充自己的去卖，这里面还涉及到欺诈的成分。虽然你骗的是一个本身就想干违法事情的人，但欺诈行为本身是成立的。”
“第二，你没有卖自己的血，没有造成实际的传播后果，这一点对你来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如果你卖的是自己的血，那就不是违法的问题了，那是故意传播传染病，《刑法》直接能把你装进去。”
男人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庆幸。
“第三，你说你不知道买家拿血去做什么。这个说法，帽子叔叔信不信我不好说，但从法律上讲，只要你没有主动配合买家实施具体的伤害行为，主观上不构成共犯。但前提是你得说清楚，你确实不知道对方的具体用途。”
“我是真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证明你不知道。”顾天顿了一下，“不过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买家那边本身就是在干违法的事，他的购买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换句话说，他报案说你卖假血骗了他的钱，这等于他自己承认了他在买什么东西。这就好比一个人报案说他买的毒品是面粉，警察会先办谁？”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买家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顾老师这个比喻我给满分！”
“原来报案的那个才是最蠢的，笑死我了。”
“所以买家报案等于自首？”
“这剧情反转得我头晕。”
男人那边松了口气，“那我是不是就没事了？”
“没事？”顾天冷笑了一声，“你别高兴太早。虽然你没有造成实际伤害，但帽子叔叔既然找上你了，说明他们已经在查这条线了。你这十几次交易记录，转账流水，聊天记录，都是证据。从轻处理是有可能的，但你得主动配合。”
“配合什么？”
“把你手里那些联系过你的买家信息，全部交出去。”
男人愣了。
顾天声音沉了下来，“你刚才说，几百上千人找你买血。你手里有没有那些人的联系方式、聊天记录？”
“有一些……大部分我都没回。”
“没回也留着。”顾天一字一句，“这些东西交给帽子叔叔，比你请十个律师都管用。你主动提供线索，协助办案，这叫立功。你明白吗？”
男人沉默了好几秒，“我……我明白了。”
“另外，我再多说一句。”顾天的语气忽然放缓了，不是审判的腔调，倒像是一个过来人在和后辈说话，“你这个病，不是绝症，现在医疗手段控制得住。你还年轻，别把自己的路堵死了。以后不要卖血，不要传播，好好治疗，还能活几十年。”
男人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声音哑了，“谢谢顾老师……我之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以为自己完了。”
“你应该庆幸没有卖自己的血。”顾天把话收住，“否则你今天不是在连线，是在铁窗里。希望你以后也好好做人，不要去传播别人。”
男人点点头，“顾老师放心，我肯定不会去传染别人。”
连线断了。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然后弹幕缓缓涌出来，但这一次，没有人在笑。
“今天这期直播，看得我脊背发凉。”
“几百上千人想买那种血……我不敢想这些人如果真的得手了会是什么后果。”
“不管他做了什么，最后那句还能活几十年，是真的在给人希望。”
“今天三个连线，婚闹、隐私、卖血，一个比一个炸。顾老师这直播间真的是人间缩影。”
顾天扫了一眼弹幕，没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情点到即止，说多了，太明白了，反而让其他有不法心理的人学会了。
张玉婷凑过来，声音很轻，“顾老师，你说那些买血的人，真的有上千个吗？”
顾天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你觉得这世界上缺想害人的人吗？缺的只是一个方便的手段。”
张玉婷没吭声了。
顾天转回镜头，“好了，今天的直播到这里，感谢大家。”
随即，顾天又想到明天晚上还有一场晚宴，或许这也是寻常人看不到的场景，当即道：“明天，我们给大家直播一场豪门的盛会，带大家体验一下有钱人的快乐！”
直播间瞬间热闹了。
“我去，明天直播豪门盛会？这东西可以播吗？”
“顾老师，别太放开手脚了，上一个打开天宫一角的人，账号都被封了！”
“是啊，虽然我想看，但是我不想顾老师被封！”
“当顾老师的粉丝，真是爽，可以体验人生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