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给你画了什么饼？”
顾天忍不住揉了揉脑袋，傻到这个程度的，当真是少见了。
自己都有点分不清究竟是可恨，还是可怜了，又或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直播间的观众也纷纷猜测起来，这个大姐会怎么欺骗女学生。
连线那头，女人一声长叹，“她说她以前跟过一个好大哥，但是她现在岁数大了，大哥想换个年轻的，她就把资源介绍给我。我就跟她说了我之前被骗的事情。她说我之前都是被骗了，基因检测根本没用的，好大哥不看这个。干中介的也是骗子，因为真有这种人，早就被抓起来了。”
“这大姐倒是说了句实话。”顾天冷哼一声，“然后呢？”
“她说，好大哥虽然不看基因，但是要看你身体有没有问题。毕竟大哥都很注重健康，怕惹上什么病。”女人说道，“所以，她让我去指定的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
“然后你就去体检了？”顾天问道。
“是的。”
“花了不少钱吧？”
“花了八千多……”
“然后体检完了，这个大姐也不见了？”顾天绷不住了。
“……是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直播间彻底懵逼了。
“卧槽！连环套啊！一环接一环！”
“逮着一个人往死里薅羊毛是吧？”
“我感觉这小姑娘一个人养活了一个诈骗团队！”
“我以前以为女孩子一旦有了这种包养的想法，很快就会找到目标，原来这行也会这么坎坷啊！”
“虽然她动机不对，但是我怎么莫名有点心疼她了……”
“这骗子太损了！连着骗三次，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我真的绷不住了，连续被骗三次！”
顾天听着电话里的哭声，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他虽然看不上这女孩走捷径的心思，但这种专门针对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的连环诈骗团伙，更让他觉得恶心。
“行了，别哭了。”顾天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之前不是说钱都是借的吗，那你这一次的钱又是哪里来的？”
“我……我是找我男朋友借的……”女孩的哭声小了下去。
“等会儿！”顾天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都变了调，“你说啥玩意儿？男朋友？你他妈有男朋友？！”
“轰！”
直播间刚刚升起的一丝同情，瞬间被这个惊天大雷炸得粉碎！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她有男朋友？！”
“不是，有男朋友你出来找包养？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我他妈三观震碎了！这已经不是可怜了，这是纯纯的可恨啊！”
“这姐们儿是把找大哥当成创业项目了是吧？男朋友是天使投资人？”
“心疼她男朋友一秒钟，不，半秒钟都嫌多！这绿帽子的颜色都快溢出屏幕了！”
电话那头的女孩似乎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小声地辩解道：“有……有的啊……不过我男朋友人有点呆，我觉得他才需要去做个基因检测……而且，而且他现在也没钱了，我也借不到了……”
“噗……”
顾天实在是绷不住了，他都给气笑了。
一个呆逼说另外一个人是呆逼。
这未免有点过于好笑了！
眼见女人还在说着，顾天连忙打断，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表情，“打住，你可别说了，你再说下去，你男朋友就成年度最佳小丑了，求求你给他留点面子吧！”
直播间里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神他妈年度最佳小丑！”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天生一对啊！”
“我现在好奇的是，她男朋友知道她借钱是去干嘛的吗？”
“楼上的，你太高估这妹子的智商了，她肯定借口说是考研报班！”
顾天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行了行了，你男朋友的事儿咱们先不聊。所以，你今天连线我，你的诉求，就是让我帮你把这三个骗子找出来？”
“顾老师……不止。”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细若蚊蝇。
“嗯？”顾天的眼皮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等会儿……你他妈不会要梅开四度吧？”
“没有没有！”女孩急忙否认，“我……我第四个诉求是……如果，我是说如果，第一个那个中介不是骗子，他是个真的中介，那……那他可以不用还我钱，只要……只要能给我介绍个大哥就行了……”
女孩的声音越说越小，但最后一句话却像重磅炸弹，再次炸翻了直播间。
“或者……顾老师，您人脉那么广，要不……您给我介绍一个？”
“……”
顾天彻底无语了，他看着摄像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旁边的张玉婷更是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我操！图穷匕见了！”
“这姐们儿是真不忘初心啊！被骗三次，目标依然坚定！”
“顾老师：我他妈是情感主播，不是拉皮条的！”
“这脑回路，绝了！她是真的觉得顾老师能帮她联系上大哥啊！”
“我真服气了！”顾天一声长叹，“我给你介绍？行啊。那我要是跟你说，我这收费，一单二万，你付不付？”
“付！我肯定付！”女孩的回答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一丝惊喜。
“你看看你这脑子！”顾天一拍大腿，“我都不知道怎么长的！那我收了你钱，然后把你拉黑，这不就他妈的是梅开四度了吗？！”
“啊？”女孩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顾老师您是这么大的主播，您……您不至于吧？”
“我至于不至于不重要！”顾天冷笑一声，“我就问你，你为什么就这么不死心呢？非要走这条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哭着挂断电话时，女孩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没有了哭腔，没有了委屈，只有一种异常平静的执拗。
“因为我不死心。”
“我不走这条路，我这辈子可能都翻不了身。顾老师，您也别骂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只是想……少走四十年弯路，这有错吗？”
这一番想得太清楚了的发言，让整个直播间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顾天脸上的嘲讽也慢慢收敛，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这么一说，我反倒不好骂你了。”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说你蠢吧，你还知道要抄近道，少走弯路。你说你聪明吧，就为了这么一个念头，能让不同的人用同样的套路骗你三次……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可恨，还是可悲了。”
“这些，我也不做评价了。”顾天摇了摇头，“但这忙呢，我确实帮不上。”
“真的……不行吗？”女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最后的希望，“顾老师，我可真是你的铁粉，我特别喜欢你……”
“小妹，你别说了。”顾天打断了她，“你这不是喜欢我，你这是太想进步了。但你这种情况，真不适合跟我连线。”
他顿了顿，对着摄像头郑重地说道：“直播间里在看的人，我警告你们啊，谁也别动歪心思去联系这个小妹。她已经够可怜了，再被人骗，那就真没活路了。”
说完，他冲着小林摆了摆手：“小林，挂了吧，下一个。”
这种人，他是真的没辙，也懒得再费口舌。
随着连线被挂断，新的连线请求立刻接了进来。
这一次，电话里响起一个听起来颇为沉稳，但又带着一丝烦躁的男人声音。
“顾老师，你好。”
“你好，兄弟。”顾天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打起精神，“有什么事儿？”
“顾老师，是这么个事儿。”男人叹了口气，“我自己跟朋友合伙做了点小生意，不大。但是我家里那些亲戚，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就老是来找我，明里暗里都想让我帮一把，给他们安排个活儿干。”
“我这不帮吧，他们就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发达了就忘了本，不近人情。可我要是帮了吧……”男人苦笑一声，“这帮人什么德行我太清楚了，啥也不会，好吃懒做，纯粹就是想来当蛀虫的！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我这小本生意非得被他们搅黄了不可！”
“所以我就想问问您。”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纠结和苦恼，“您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帮我把这事儿给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