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比了个“oK”的手势，麻利地切入了下一个连线。
“嘟！”
连线接通，一个听上去颇为知性、但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的女声响了起来：“顾老师，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大学生活费的问题。”
“大学生活费？”顾天愣了一下，“你家有孩子要上大学了？”
“是我女儿。”女人说道，“她已经上大学三年了，但是最近突然间说要加生活费，我感觉她都要成为享乐主义了。这年轻人，正是奋斗的年纪，我也不想她贪图享受。”
顾天听得有点懵：“贪图享乐？阿姨，你家是给孩子多少钱一个月啊？”
“以前生活费是四千，现在她要求涨到八千！”女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火气，“你说，这过分不过分？”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就炸了。
“卧槽！八千一个月生活费？我没听错吧？”
“一个大学生，八千？我一个月工资都没八千！这确实太过分了！”
“这毕业了能赚到这么多钱吗？纯纯的巨婴啊！”
“支持阿姨！必须给这些学生党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家长赚钱多不容易！”
弹幕的风向瞬间一边倒，几乎全都在声讨这个还没露面的女儿。
顾天听了，呵呵一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一个月四千生活费，放在全国来看，确实不低了。不过你们都给了三年了，证明你们家里的经济条件应该还可以吧？”
“现在是为什么要涨到八千呢？如果家庭条件一般，这要求确实过分。但如果你们家完全可以轻松支撑八千，我觉得问题不大。”
“我和她爸爸一起做生意，可以说是从一无所有打拼过来的，那个时候什么苦没吃过？我女儿是一点苦都没吃过！我们不是舍不得这八千块，而是我们认为，孩子的日常温饱不能亏待，但多余的享乐主义，绝对要不得！现在因为这个事情，她和我们已经僵持大半年了！”
直播间里，支持女人的声音更大了。
“说得好，这才是负责任的家长！”
“我大学一个月才两千，不也过来了？”
“就是不能惯着，现在的孩子就是被惯坏的！”
但也有少数不同的声音出现：“时代不同了啊，为什么非要吃苦？赚钱不就是为了给后代更好的生活环境吗？”
顾天没理会弹幕的争吵，继续问道：“你们僵持到什么地步了？”
女人长叹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失望：“今年过年她都不准备回来了，说是要在魔都的公司里过，过完年就要加班了。”
“嗯？”顾天眉头猛地一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女儿大三，就要上班了？她是在魔都上学吗？”
“对，在魔都。”女人回答道。
“魔都啊……”顾天拖长了音调，若有所思，“那消费水平确实不一样。而且你女儿这是要参加工作了，刚开始置办行头、租房押金、社交应酬，花钱的地方确实不少。我觉得，如果你们家里的经济条件允许，给这八千块钱，不算特别离谱。”
“哎呀，主播，你不知道啊！”女人立马拔高了声音，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我们当年都是苦过来的，白手起家！所以才想着不能骄纵孩子，要让她们对金钱有个正确的概念，不然以后回来怎么继承家业？万一把家业败光了怎么办？”
顾天笑了：“那可以先听听孩子的理由嘛，为什么要涨到八千。如果是正当的原因，我觉得还是可以给的。再说了，大三就能被魔都的公司直接招走，说明你女儿学校不错，个人能力也很强啊，这自主能力可以的。”
“主播，你这可就看错了！”女人立刻反驳，语气里满是嫌弃，“我这女儿，从小到大就不听话，特别叛逆！给她生活费多了，我们怕她学坏！虽然说现在找到工作了，但她一个学生，更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啊！家里又不会缺她的钱，等她放假回家了，想怎么享受生活都可以嘛，人总不能一直享乐吧？”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立马有不少人感觉到了不对劲。
“等会儿……这阿姨的逻辑是不是有点问题？”
“女儿这么优秀，不应该高兴吗？怎么听着全是缺点？”
“放假回家享受生活？这是想把女儿绑在身边啊！”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顾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女人话语里的矛盾和那份根深蒂固的控制欲。一个如此出色的女儿，在母亲口中却一无是处。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镜头，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阿姨，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儿子？”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几秒钟后，女人才用一种刻意回避的语气说道：“顾老师，我们现在不是在讨论怎么和我女儿沟通吗？说这些干什么？”
“那你给你儿子多少钱一个月的生活费？”顾天追问道。
“顾老师！咱们还是先谈我女儿的事情吧！”女人的声音明显有些急了，“我们也是真心为她好，不希望她走弯路！”
“轰！”
直播间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转移话题了！经典之我们先谈别的！”
“破案了家人们！感情是重男轻女啊！”
“好家伙，女儿一个月四千都嫌多，我猜儿子一个月一万起步，还得夸他会省钱！”
“这阿姨牌品不行啊，藏不住事儿！”
顾天呵呵一笑，一切都明了了。他换了个问题：“那你女儿要去的是什么公司？你知道吗？”
“那个……”女人支支吾吾起来，“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一般都是她爸爸在跟她联系。她有什么事，都是她爸爸跟我转述的。”
直播间的观众更疑惑了。
“这牌彻底有问题了！连女儿去什么公司都不知道？”
“不是，这么关心女儿花钱，却不关心女儿前途？”
“这妈当的，绝了！合着只负责出钱和挑刺是吧？”
顾天靠回椅背，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冷笑。他已经彻底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下一秒，他猛地坐直，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斩钉截铁地说道：“阿姨，你说的没错！你女儿就是欠收拾！”
电话那头的女人愣住了。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观众也全都懵逼了。
“啊？”
“卧槽？什么情况？”
“顾老师被夺舍了？怎么开始帮着这阿姨说话了？”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顾老师不可能这么说！”
只听顾天用一种比女人还要激愤的语气继续说道：“这种从小就不听话，长大了还要这么多钱，不体谅父母辛苦的女儿，要她干什么？你丈夫在旁边没有？你现在就把电话给你丈夫，我来帮你劝说他！让他跟你女儿直接断绝父女关系！一分钱都别给了！看她还怎么跟你们僵持，看她还怎么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