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这几天，彻底魔怔了，跟中了邪似的，整个人魂不守舍。
放羊放得心不在焉，羊跑散了都懒得追。
满脑子全是后山那俩仙人、钻进脑子里的黑石头，还有那枚没琢磨明白的储物戒。
连梦里都在喊 “修仙”、“宝贝”。
村里的娃见他一次，起哄一次，专戳他痛处。
“二狗仙！今儿还找仙人不？咋没见你腾云驾雾呢？”
“放羊的修仙娃，笑死人咯！怕不是被仙人给骗傻了吧！”
王大壮更是缺德带冒烟，天天堵他，伸手就推他个趔趄，嘴里还嘲讽：
“李二狗，你那仙人呢？咋不出来护着你？
“想见仙人，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 痴心妄想！”
李二狗气得牙痒痒，浑身的火气没处撒，可嘴皮子耍不过，力气也没人大，只能憋着一股气，躲着走。
没办法，他时常蹲在村口大槐树下，眼巴巴瞅着路，盼着能撞见个真仙人。
……
这天午后，太阳晒得人头皮发烫，连狗都懒得动。
村口慢悠悠晃来个老道，一身灰扑扑的道袍，打了好几个补丁，背后插着个布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测灵根看仙缘，画神符引灵气，铁口直断，骗你是孙子！”
李二狗眼睛 “唰” 地一下就亮了，瞬间来了精神——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测灵根！这可是正经修仙的门道，比他瞎找强一百倍！
他把羊鞭一扔，连滚带爬冲过去，一把拽住老道的袖子，生怕人跑了：
“道长！道长留步！你真能测灵根？别是忽悠人的吧！”
老道慢悠悠甩开他的手，眯着眼捋着没几根的山羊胡，端足了架子：
“贫道云游四方，专寻有仙缘之人，灵根好坏，一测便知，半分假不了，比真金还真！”
李二狗激动得浑身发抖，搓着手一脸谄媚。
“道长！快给我测测！我想修仙想疯了，求你了，给我个机会！”
老道点点头，故作高深地围着他转了三圈，
伸手扒开他的眼皮瞅了瞅，又摸了摸他的手腕，
装模作样的，嘴里还念念有词，鬼知道嘟囔的啥，大概率是瞎掰扯。
半晌，老道眉头一皱，连连摇头，叹了口气，一脸惋惜：
“不妙啊小娃娃，你的灵根，大不妙！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李二狗心里一紧，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打颤：“咋不妙了？我不能修仙？别啊道长，我真的很想修仙！”
“你这灵根是杂碎烂灵根，卑贱得很，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就算见到仙人，人家也瞧不上，半点儿不会收你为徒，纯属浪费仙缘。”
李二狗脸瞬间白了，心凉了半截。
他就知道，村里娃都笑话他不是没道理的，他这种放羊娃，哪有什么仙缘，纯属白日做梦。
可他不甘心，眼眶都红了，拽着老道的衣角不放。
“道长！你可别诓我！我天天盼着修仙，你不能说我不行啊！你本事大，肯定有办法！求你了！”
老道见状，眼珠转了转，心里乐开了花，算盘打得叮当响，脸上却依旧愁眉苦脸，装得比李二狗还急：
“法子倒是有，就是费功夫、费材料，还得看你心诚不诚，心不诚，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诚！我太诚了！” 李二狗头点如捣蒜，“只要能改好灵根，让我给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都行，哪怕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得贫道亲手画引灵神符，开坛请神，把你这烂灵根洗成极品灵根，到时候，仙人见了都得抢着要你当徒弟，保准你飞黄腾达。”
李二狗眼睛瞬间又亮了，连连点头，嘴里念叨：
“画！快画！啥时候开坛？我都听你的！”
老道却又叹了口气，摆摆手，故作为难：
“画符要朱砂、黄纸、上等香火，开坛还得给神仙上供。”
“样样都得花钱，没有银钱，神可不帮你，心再诚也白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话一出，李二狗半点没犹豫，修仙的心思早就冲昏了头脑，纯属被猪油蒙了心 —— 傻得离谱。
他立马松开手，“道长，你等着，我这就回家去拿。”
不一会，李二狗把他藏的银子全拿了过来。
家底一点没留，主打一个心诚到底。
从老道士那摸的银元宝、女仙子荷包里的银子，还有那支亮晶晶的金簪子……
摊了满满一手心，白花花的银子晃眼睛，金簪子还带着点香气，这可是他的全部家当。
“道长！全给你！这些够不够？你数数！只要能改灵根，我啥都不要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老道眼睛都看直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一把将银钱、簪子全夺过去，塞进道袍内兜，还拍了拍，生怕掉了。
“勉强够吧！看你心这么诚，贫道就破例给你画最好的神符，保准给你改个顶呱呱的极品灵根，绝不糊弄你！”
李二狗见他收了钱，彻底放下心，搓着手眼巴巴等着，恨不得立马改好灵根，去见仙人、学仙法，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哪知道，梦想是美满的，现实 —— 却是骨感得一批！
老道揣好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深沉而又专业：
“神符不能在这荒村画，灵气太弱，得去城里灵气足的地方开坛，你跟我进城，改完灵根，直接就带你拜仙人为师，包你满意。”
李二狗信以为真，屁颠屁颠跟在老道身后，连家里的羊都忘了赶回圈。
…… ……
大半个时辰，进了城。
城里车水马龙，吆喝声不断，糖人、包子的香味飘过来，李二狗馋得咽口水，肚子咕咕叫，却没敢停下，生怕错过了修仙的机会。
老道七拐八绕，专挑热闹的街走，像个没头苍蝇。最后停在一栋楼跟前。
楼上挂着块艳红色的大招牌，写着三个大字：
——怡红院——
门口站着好几个穿花裙子的姑娘，摇着手帕喊：“大爷来玩呀～”，香气飘得老远，腻得人发慌。
李二狗当场愣住，挠了挠头，一脸懵圈，鼻子还嗅了嗅，心里犯嘀咕：这地方不对劲啊。
“道长，这不是窑子吗？仙人能在这地方？别是糊弄我吧？”
老道脸声音压得极低，故作神秘：
“你懂个屁！这叫大隐隐于市！”
“真正的高人，不爱待在仙山吃苦，就爱来这红尘洗炼，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你小子能遇上我指路，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偷着乐吧！”
“你在这找个地方站着，别乱跑，不准偷看，我去后院开坛画符，改好你的灵根，立马就来带你见仙人。”
李二狗半信半疑，可钱全给了，人也到这了，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说不定真有高人在这呢。
他刚要应声，老道转身就走，脚步快得跟被狗追似的，连布幡都歪了，转眼就没了踪影。
李二狗刚张嘴喊 “道长你慢点，等等我”，身后传来一阵粗声粗气的吆喝，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一个胖妇人扭着水桶腰走过来，脸上扑着厚厚的粉，一笑粉都往下掉。
胭脂涂得跟猴屁股似的，看着就吓人。
来人正是怡红院老鸨。
老鸨上下扫了李二狗一圈，眼睛眯成一条缝，跟看货物似的。
伸手就在他的脸蛋上捏了一下，力气大得能捏碎骨头，疼得李二狗龇牙咧嘴。
“你就是那牛鼻子老道送来的小子吧？” 老鸨语气嚣张，
“他拿了我二两银子，把你卖给我怡红院当杂役了！”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好好干活，敢偷懒，看老娘不抽你！”
李二狗脑子 “嗡” 的一声，当场炸了，耳朵里嗡嗡响，整个人都懵了！
卖…… 卖了？
他反应过来，当场急了，扯着嗓子喊：
“你有没有搞错，我是在这等仙人的？不是来当杂役的！”
“那老道说带我见仙人，你别忽悠我！”
“仙人？” 老鸨嗤笑一声，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我呸！老娘还是仙女他娘呢！
“这楼上站着的那个不是来跟仙女双修的。”
“你个穷小子，还想来找仙人，”老鸨子双手一叉腰，“那牛鼻子就是个骗子，把你卖了换酒喝。”
“你这傻小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纯属缺根弦 —— 傻得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