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夫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伸手就往他脸上捏：“你个小滑头，嘴怎么这么甜？是不是又想骗姐姐的点心？”
李二狗顺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脸 “我只跟你好” 的模样：
“夫人，小的哪是骗点心，小的是真惦记您。”
“您不知道，这院里杂活多，累得要死，只有看见您，小的才觉得心里舒坦。”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伸出手，在黄夫人的衣袖口轻轻碰了一下。
这是他摸出来的门道 —— 只要哄得这些富婆开心，就能讨几个铜板、一小块碎银。
黄夫人果然被哄得心花怒放，随手从荷包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塞到他手里：
“乖，好好陪姐姐说说话，这银子赏你，自己买糖吃。”
李二狗不动声色把银子攥紧，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谢谢夫人！夫人对小的真好，小的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一边陪着黄夫人说笑，一边心里腹诽：
这块银子先藏好，攒多了以后跑路用。
苏清瑶那边继续哄着，让她教仙法。
老鸨这边继续糊弄，别让她发现小屋的秘密。
等老子既能稳得住灵气，又能打开储物戒，谁他妈还在这当龟儿子？
到时候，骗走苏清瑶的全部仙法，卷走这里能卷的银子，直接跑路修仙去！
谁爱伺候富婆谁伺候，谁受老鸨的气谁受。
但他脸上，却笑得一脸乖巧，惹得黄夫人又是拧又是掐……
……
转眼一个月过去，怡红院后院那间偏僻小屋，成了苏清瑶的栖身之所，也成了李二狗的修仙小天地。
这一个月里，李二狗的日子过得跟陀螺似的，转得连轴转。
白天，他是怡红院里最油滑的杂役，扫地端水、伺候富婆、糊弄老鸨！
嘴甜得抹了蜜，手脚麻利得很，一边干活一边偷偷捞好处。
富婆赏的碎银、点心，能扣下的全扣下，一分都舍不得花。
夜里，他就成了苏清瑶的专属小厮，端药送水、擦拭伤口，半点不敢马虎。
他依旧抠门，虽不再给苏清瑶用的兽药，但还是挑最便宜的。
会把攒下的细粮、干净水省给她，嘴上嘟囔着 “亏大了”，手上的活却没落下半分。
苏清瑶的身子，在这般敷衍却还算周全的照料下，渐渐有了起色。
脸上褪去了那层死灰般的惨白，透出几分原本的莹润。
说话时的气息也稳了，不再是之前那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
唯独双腿双手，筋骨彻底断裂，连医仙都难治好。
别说起身行走，就连轻轻挪动一下，都疼得她眉头紧锁，只能整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样，看李二狗的眼神永远带着几分不屑。
嫌他粗鄙、嫌他油滑！
嫌他身上总带着烟火气和泔水味，可这份不屑里，也悄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
这满是泥泞的凡俗之地，也只有这个油滑的杂役，能护她一时周全。
而李二狗，这一个月的修炼，也从未间断。
每天天不亮，他就蹑手蹑脚溜进小屋，蹲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按照苏清瑶教的练气诀，屏气凝神，一遍遍感应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从鸡叫头遍到晨光微亮，他练得满头大汗，可资质终究平庸，折腾了整整一个月，依旧没能引气入体，连练气一层的门槛都没摸到。
但他能真真切切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原本干瘦的身子壮实了不少，胳膊上隐隐有了紧实的线条，
力气比从前大了不止一倍，从前扛半坛酒都费劲，现在两坛酒扛在肩上，走起来依旧轻快；
精神头也足了，从前干一天活倒头就睡，现在半夜练完气，第二天依旧能精神抖擞地应付老鸨和富婆，耳聪目明，连远处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二狗心里明白，这绝对是苏清瑶教的仙法起了作用！
这仙子的本事，是实打实的真东西，比村里那些跳大神的骗子靠谱一万倍。
他修仙的念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更笃定，苏清瑶绝对不能出事。
她要是没了，自己的修仙路就彻底断了！
这辈子都只能困在这怡红院里，做个任人使唤的杂役，被人欺负、被人笑话，永远翻不了身。
……
这天午后，日头刚偏西，院外突然传来老鸨尖利又刻薄的嗓音，像根针一样，扎得人耳朵疼。
“李二狗！你个懒骨头小兔崽子，死哪儿摸鱼去了！赶紧给老娘滚出来！”
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粗重的脚步声和丫鬟的赔笑声，李二狗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他刚把苏清瑶的药碗端走，还没来得及收拾，老鸨就带着两个小厮，一脚踹开了小屋的破门，扭着水桶腰走了进来。
一双三角眼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落在了床上的苏清瑶身上。
一个月的调养，苏清瑶虽依旧卧床，可那份绝尘的容貌和清冷气质，根本藏不住。
即便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旧衣，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半点脂粉，也比怡红院里那些涂脂抹粉的姑娘，好看上百倍！
那股子仙气，是凡俗女子永远比不了的！
老鸨的眼睛瞬间亮了！
贪婪的目光在苏清瑶身上来回打量，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伸手狠狠戳了一下李二狗的脑门，厉声吩咐。
“好你个李二狗，藏得够深啊！她身子养好了，你半字不提，是不是想独吞？”
“瞅瞅这姑娘多水灵，大户人家送来的，还真不错，”
“你，二狗，别杵在这儿！赶紧去伙房打盆热水，把她里里外外洗干净，再找身鲜亮衣裳换上，今晚就让她接客！”
“这么美的人儿，一晚上肯定能赚大把银子，到时候老娘赏你两个铜板，买糖吃！”
老鸨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苏清瑶的心里。
她乃仙门尊崇的仙子，自幼锦衣玉食，修为高深，受万人敬仰，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让她沦落风尘，伺候那些满身铜臭、粗俗不堪的凡俗男人，比杀了她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