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赶紧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相：
大人，我没啥本事，就会做饭，做的饭还能入口。
王大壮也抢着开口：大人，我会打架，力气大，一个能打三个！
赵执事瞥了王大壮一眼，又看了看李二狗：
新兵营不需要伙头兵。等训完分到镇南军各营，你们自己去找本营都头争取。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眼下，我要根据你们的特长，分配初始兵种。这兵种的好坏，可关乎你们的性命。
李二狗和王大壮对视一眼，都没听明白。王大壮憋不住问：
大人，兵种还分好坏？不都是当兵打仗吗？
赵执事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们以为当兵那么简单？兵种选不好，去了战场就是炮灰。头一仗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味不对。什么兵种好坏关乎性命，说白了，就是看你出多少血。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钱没了能再挣，命没了就真没了。这钱，得给，还得给得痛快。
李二狗侧身挡住王大壮的视线，从怀里摸出两钱碎银子，往赵执事手里一塞，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大人，我们兄弟俩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一点小意思，您收下。还请大人多关照，给我们分个稳妥点的兵种。
赵执事捏了捏手里的碎银子，掂了掂分量，脸上的线条松了些。他不动声色地把银子塞进袖兜，清了清嗓子：
军营里的兵种，分很多种。风险不一样，待遇也不一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
最常见的，就是近战兵 —— 长枪兵、刀盾兵、斧兵，都算。这种兵，打仗的时候头一个冲上去，跟敌人贴身肉搏。刀枪不长眼，死伤率最高。十个人上去，能活下来三个，就算烧高香了。
李二狗听完，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气，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当不当！大人，这种兵我不当，光听着腿就软，我可不想送死。
王大壮却往前凑了凑，眼睛瞪得溜圆，小声嘟囔：
冲上去打仗，才能建功立业啊……
李二狗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珠子往旁边一斜，示意他闭嘴。王大壮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把话咽了回去。
赵执事也不理会两人的小动作，接着说：
第二种，远程兵 —— 弓箭手、弩手。这种兵不用冲锋，蹲在大军后头放箭，压制敌人，死伤率比近战兵低不少。
他顿了顿，瞟了两人一眼：
但有个要求 —— 臂力得足，拉得开弓，射得准。你们俩想去的话， 赵执事指了指王大壮，他还行，身板壮实，力气大，能留下。
又指了指李二狗：
你？身形单薄，跟个柴火棍似的，肯定拉不开弓。到时候被退回来，还是得扔近战营。
李二狗连忙摇头：
那这个也不要，我可不想被退回去当炮灰。
还有骑兵，你们俩想都别想。 赵执事摆了摆手，骑兵得自己带马，还得是驯过的战马。一匹战马，最少几十两银子。你们俩，拿得出来吗？
王大壮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都苦成了苦瓜。几十两？把他卖了都不值这个数。
还有斥候，专门摸进敌营探情报，九死一生，死亡率比近战兵还高。我估计你们也不愿意去。
赵执事挥了挥手，
其他的，投石手、火攻兵，要么要求高，要么风险大，我也不跟你们多废话了。就给你们说最能保命的 —— 辅兵。
李二狗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往前凑了凑，屁股都离开了板凳：
大人，辅兵？您快说说！
辅兵也分好几种。一种得有文化、懂手艺，比如医疗兵、工匠兵。
大人，我们俩只有力气，没文化，您看哪种辅兵适合？ 李二狗赶紧问。
没文化有力气也行。一个是工兵，一个是辎重兵。 赵执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这两个兵种，是军营里最稳当的，几乎不用直接上战场，死亡率最低。
工兵是干啥的？ 李二狗追问，身子又往前挪了半寸。
工兵不打仗，连兵器、甲胄都不发。 赵执事放下茶杯，平时就在兵营里挖地道、搭帐篷、筑城墙、填壕沟、修工事。打仗的时候，也在后方待着，不用直面敌人。辛苦是辛苦点，但命能保住。
好！就这个！ 李二狗一拍大腿，大人，我们俩就当工兵！
赵执事没接话，伸出五个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李二狗愣了一下，以为是五钱，倒吸一口凉气：
五钱？大人，这么贵？我们俩刚交了镖师钱，身上真没多少银子了……
你懂个屁！ 赵执事脸一下子拉下来，一个五两！五钱银子也想保命？李苟，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啥？五两一个？ 李二狗和王大壮同时蹦起来，声音都劈了。
李二狗脑子嗡的一声。五两银子，够庄户人家吃大半年了。他娘攒了一辈子，也未必攒下五两。
王大壮急了，嗓门都大了：
大人，那工兵一个月饷银多少？要是饷银高，我们还能凑一凑。
赵执事鼻子里又哼了一声：
五钱。但到手多少，谁也说不准。层层克扣，那是常有的事。
啥？才五钱？ 王大壮眼睛瞪得铜铃大，来我们村上挑兵的军爷说，当兵一个月饷银是一两啊！怎么到了这儿，就变成五钱了？
一两？那是正儿八经士兵的饷银。 赵执事撇了撇嘴，工兵不算士兵，就是穿了件号衣的徭役。能给你五钱，已经是开恩了。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补了一句：
就算是正规士兵，那一两饷银，也未必能全额到手。上面扣一点，都头扣一点，能拿到五六钱，就烧高香了。
赵执事脸上的笑彻底没了，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重新掂量什么。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茶杯盖碰着杯沿的细碎声响。
李二狗犯了难，眉头拧成个疙瘩。
五两一个人。他自己还好，神石空间里能摸出银子。可大壮呢？总不能再替他垫五两。之前那二两，这憨货都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再加五两，他这辈子都未必还得清。
他转头看着王大壮，叹了口气：
大壮，你咋想的？要么，咱再凑凑，一起当工兵，保命要紧；要么，你自己选别的。
王大壮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我没钱，也不凑！我来军营，是为了建功立业、光宗耀祖，不是来服徭役、挖泥土的！
他往前一步，声音震得屋顶都快掉灰了：
刀盾兵就刀盾兵！就算是炮灰，我也要冲上去，立战功、当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