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星光寥落。
一老一少兩個身影穿梭在叢林中，悄無聲息地靠近火之國邊境的某個小鎮。
經過長時間的全速跑路，角都的步伐終于慢了下來。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縫線，心里忍不住嘀咕。
“媽的，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跑路跑路得這麼傷。”
他低頭看了一眼背上的小鬼。
風鈴整個人都快虛脫了，雙手環抱著角都的脖子，臉上滿是風吹過後的疲憊。
“終于……停了……”
她有氣無力地呢喃著，像是一條快被晾干的魚。
角都︰“再堅持一下，找個地方休息。”
風鈴沒力氣搭話，只是在心里默默決定。
“今晚一定要睡一張軟乎乎的大床！”
角都帶著風鈴直奔小鎮里最便宜的旅社，站在前台，語氣簡潔明了︰“一間下房。”
前台小哥一抬頭，打量了一下這個摳摳搜搜的老頭，撇撇嘴，懶洋洋地說道。
“二樓左拐第一間。”
就在角都準備掏錢時，風鈴猛地抬起頭，眼神雪亮。
“不行！我要上房！還要兩間！”
角都︰？？？
前台小哥︰！！！
一听這話，前台小哥立刻精神抖擻，眼楮都亮了︰“這位小姑娘有眼光啊！上房床軟，環境好，住著舒坦！”
“您看，一間上房只比下房貴三倍，您要是要兩間……”
角都︰“不行，就一間下房。”
風鈴皺眉︰“角都爺爺，你太摳了！咱們出來這麼久，不就該犒勞一下自己嗎？！”
角都冷哼一聲︰“犒勞自己？你以為錢是大風刮來的？”
風鈴︰“那是你沒本事刮！”
角都︰“……”
前台小哥看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忍不住插話︰“哎，這位老兄，您家小孫女水靈靈的，跟您住下房可不合適。咱們上房床也貴不了多少錢，就住得舒服點吧？”
角都臉一黑︰“我沒有這麼鋪張浪費、不知節儉的孫女。”
風鈴氣得叉腰︰“摳摳搜搜，磨磨唧唧，窮鬼！”
前台小哥︰？？？
他眨眨眼，終于忍不住問道︰“你們二位到底什麼關系？”
“沒關系！”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說完又開始了爭吵。
風鈴︰“兩間上房！”
角都︰“一間下房！”
前台小哥︰“……”
風鈴鼓著腮幫子，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樣。
“角都爺爺，我要睡大床，我不要跟你擠下房！”
角都冷笑︰“你睡地板也能睡得挺香。”
風鈴憤怒︰“我！不！要！”
角都︰“小鬼，錢不是這麼花的。”
風鈴︰“錢就是用來花的！”
角都︰“錢是用來生錢的！”
風鈴︰“？？？”
“你現在花出去的每一分錢，都是未來的損失。” 角都語重心長地說道，“你還年輕，你不懂。”
風鈴︰“……我不懂！我只知道，我明天可能還要跑路，今晚必須睡好！”
角都︰“放心，我可以保證你在下房睡得跟死豬一樣香。”
風鈴︰“你才死豬！”
兩人僵持不下，氣氛劍拔弩張。
前台小哥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覺得自己看到了這輩子最詭異的一場祖孫吵架。
“我出錢行吧！” 風鈴最後咬牙，“我自己付！我睡上房！你願意睡下房就自己睡去！”
角都眯了眯眼，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錢呢？”
風鈴︰“……”
她摸了摸衣兜，發現自己身無分文。
她的錢……都被小南管著了！
靠！早知道跑路前先取點錢了！
風鈴僵硬地轉頭，看向角都。
角都雙手環胸，眼神里帶著一絲看到窮鬼時的鄙夷。
“嗯？不是要上房嗎？自己付啊。”
風鈴咬牙切齒地盯著他。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
角都冷哼︰“怎麼，沒錢了？沒錢還敢這麼囂張？”
風鈴︰……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然後一把抓住角都的袖子，狠狠地晃了晃——
“角都爺爺！我們真的不能稍微住好一點點嗎？”
角都︰“不能。”
風鈴︰“就一點點！”
角都︰“不能。”
風鈴︰“好歹要有窗戶吧！”
角都沉默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行吧。”
風鈴︰“……！！！”
她想罵人，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算了，至少有窗戶，不會憋死。
她頹然地趴在櫃台上，看著前台小哥。
“就……一間下房吧。”
前台小哥︰“……”
你們折騰半天，就為了這個？？？
最終，角都和風鈴住進了帶窗的下房。
風鈴憤憤地躺在床上，雙手抱胸，翻來覆去地生悶氣。
“摳門！死摳門！”
角都盤腿坐在一旁，開始算賬︰“這次跑路花費了xx兩，住宿x兩，明天還得……”
風鈴捂住耳朵︰“夠了夠了！我不想听！”
她把自己裹進被子里，深吸一口氣。
“算了，至少……終于可以睡一覺了。”
角都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明天一早就得繼續跑路，別睡死了。”
風鈴︰“……”
她感覺自己才剛踫到床，就已經在做跑路的噩夢了。
夜，深沉如墨，只有窗外的月光灑在房間里，映得牆角的灰塵都泛著冷光。
旅社的房間簡陋，床板硬邦邦的，地板有些潮濕，但這絲毫不影響角都的睡眠。
他往地板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嘆了口氣。
“唉，小鬼，你一點也不知道節約。想當年，老夫剛做忍者的時候，可是天為被、地為床，四海為家。”
風鈴縮在被窩里，舒服地翻了個身，懶洋洋地回應︰“哦，真可憐。”
角都︰……
媽的，怎麼就跟這丫頭交流不來呢？！
這心疼人的態度也太敷衍了吧！
角都懶得搭理她，閉上眼楮，打算睡覺。
可誰知，風鈴突然開口，語氣中透著些許好奇︰“角都爺爺，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這麼愛錢啊？”
角都睜開眼，沉默了一瞬，隨後目光緩緩投向窗外。
月光在他臉上灑下一層冷色調的陰影，語氣中難得帶了一絲緬懷。
“這事兒啊……就得從當年說起了。”
風鈴精神一震，翻過身來看著他︰“你以前是不是很窮？”
角都冷笑︰“哼，老夫當年可是個才子。”
風鈴︰“……？？？”
你在逗我？
“你別用這種表情看我。” 角都瞥了她一眼，“當年我還不是忍者，愛好是讀書，曾經可是遠近聞名的才子。”
風鈴眼楮瞪得老大，顯然不相信。
“你？！才子？！”
角都︰“怎麼？看不起知識分子？”
風鈴︰“不是……主要是你現在這個氣質，實在和才子這倆字不搭啊。”
角都︰“……”
行吧，他承認自己現在的形象確實更像是個冷血的資本家，而不是風流倜儻的文人。
但這不重要！
角都望著天花板，眼神悠遠，緩緩說道︰“我當時的理想啊，就是能手握紙筆，蕩盡天涯。”
風鈴︰“听起來還挺浪漫的。”
角都點頭︰“是啊，那時候的我，整日舞文弄墨，沉浸在書香之中。我夢想著游遍世界，寫下屬于自己的傳世之作。”
風鈴托著腮，听得入迷︰“然後呢？”
角都嘴角微微勾起︰“然後，我遇到了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