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砸在電視塔金屬外壁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狂風裹挾著雨絲呈 45 度角斜劈進機房,打在玻璃殘片上迸出細碎的冰晶,在地面的積水里砸出密密麻麻的水花,像無數把細小的刀,割裂著倒映在水中的紅色警報燈影。
警報聲與呼嘯的風聲交織成尖銳的噪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控制台的屏幕碎了大半,參差不齊的玻璃碴邊緣泛著冷光,裸露的電線在風雨中滋滋冒著火花,橡膠外皮被燒出焦黑的痕跡。
偶爾迸出的藍白色電光,將趙國安扭曲的臉龐照得忽明忽暗,他脖頸暴起的青筋在光影交錯間宛如蠕動的蚯蚓,凹陷的眼窩里跳動著瘋狂的火苗,像來自地獄的惡鬼。
慕容宇扶著斑駁的牆壁站穩,指尖深深摳進牆皮剝落的裂縫里,後背的傷口被雨水浸泡得發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神經,冷汗混著雨水順著脊椎往下淌,在防水作戰靴里積成小窪。
他強撐著搖晃的身體,死死盯著趙國安手中那沓泛黃的案卷 —— 紙張邊緣卷曲如枯葉,有些字跡被雨水暈開,卻依舊能看清封面上 “歐陽夫婦犧牲案”“慕容正德非法集資案” 的黑色宋體字,以及落款處趙國安歪斜的簽名,墨跡早已氧化成暗紅,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刻在兩人心上。
潮濕的空氣里浮動著紙張霉變的氣息,與血腥味、焦糊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他的黑色警服緊貼著身軀,189cm 的高大身影在狹窄的機房里顯得有些局促,卻依舊透著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左臂的繃帶早已被血水浸透,暗紅的痕跡在白色紗布上暈開,像朵盛開的曼陀羅,卻絲毫沒影響他握槍的姿勢 —— 手指緊扣扳機,槍口穩穩對準趙國安,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像凸起的嶙峋怪石。
【這混蛋,竟然把我們的痛苦當成他的戰利品。】
慕容宇的喉結劇烈滾動,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配槍的金屬外殼,冰涼觸感也無法驅散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他余光瞥見身旁的歐陽然,對方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死死攥著那張泛黃的舊照片,紙頁邊緣在壓力下扭曲出細微的褶皺,仿佛隨時都會裂成碎片。
暴雨如注,雨水順著歐陽然的黑色警帽檐傾瀉而下,在他清秀的臉龐上劃出凌亂的水痕。
濕透的劉海緊貼著蒼白的額頭,打濕的睫毛黏成一簇簇墨色蝶翼,卻無法遮擋眼底翻涌的情緒 —— 濃稠的憤怒像沸騰的岩漿,痛苦則如暗河在深處奔涌,隨時可能沖破理智的堤壩。
慕容宇注意到對方微微顫抖的肩膀,這個向來冷靜自持的刑偵天才,此刻正在克制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
歐陽然的 184cm 身形在風雨中微微發顫,黑色連帽衫的兜帽滑落肩頭,露出截白皙的脖頸,上面還殘留著剛才與歹徒搏斗時留下的抓痕,淡紅色的印記在冷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他彎腰撿起照片時,腰間的戰術腰帶發出輕微的金屬踫撞聲,與機房里的風雨聲、電流聲交織在一起,像首絕望的哀歌。
照片上,年輕時的趙國安與他父母站在警局門口笑得燦爛,父親的手搭在趙國安肩上,母親手里還抱著年幼的自己,背景里的警徽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此刻卻顯得格外諷刺 ——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活在趙國安精心編織的謊言里,那些所謂的 “關懷”“照顧”,全是為了掩蓋罪行的偽裝。
“二十年了。”
趙國安緩緩轉身,金絲眼鏡被雨水打濕,鏡片後的目光渾濁而瘋狂,他用指尖捻起最上面的 “連環爆炸案” 卷宗,紙張摩擦聲在空曠的機房里格外刺耳,像指甲刮過金屬的聲響,
“你們以為憑這點道听途說的線索,憑那個被我動過手腳的加密硬盤,就能抓到我?太天真了。”
他突然將案卷重重摔在控制台,紙張散落一地,其中一張泛黃的照片滑到歐陽然腳邊,
“當年你父母要是識相點,別擋我的路,也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慕容正德要是乖乖交出慕容家的產業,也不會‘罪有應得’地進監獄。”
歐陽然彎腰撿起照片,指尖觸到潮濕的紙頁,心髒像被重錘擊中,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起小時候,趙國安經常抱著他坐在膝蓋上,指著這張照片說
“你爸媽是我最敬佩的警察”,
想起父母犧牲後,趙國安一邊幫他處理後事,一邊偷偷抹眼淚,還塞給他顆水果糖,說 “然然乖,以後趙叔叔照顧你”;
想起自己考上警校時,趙國安特意請他吃飯,說 “要像你爸媽一樣,做個好警察”——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趙國安精心編織的謊言,目的就是掩蓋他的罪行,監視他的一舉一動,甚至把他當成牽制警方的棋子。
歐陽然猛地扯開西裝內袋,從皺巴巴的牛皮紙袋里拽出那張泛黃照片。
照片邊緣被反復摩挲得毛了邊,父母笑容背後用鋼筆歪歪扭扭寫著 2003.6.12 結案留念。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兩下,把涌到舌尖的血腥味又咽了回去︰
你不僅偽造證據,篡改案卷,還敢拿我父母的照片當戰利品?
辦公室白熾燈在照片塑封膜上折射出冷光,像極了二十年前火災現場刺目的警燈。
歐陽然的聲音帶著砂紙打磨般的顫抖,卻依舊透著淬了冰的憤怒。
他將照片重重拍在趙國安面前的檀木桌上,震得鋼筆跳起半寸高,
你留著這張照片,是為了紀念你
成功
的騙局,還是為了提醒自己,還有多少人被你蒙在鼓里,活在你的謊言里?
指腹無意識摩挲著照片上母親耳後的朱砂痣,那是他童年最熟悉的印記。
歐陽然的眼眶瞬間被酸澀填滿,記憶里沖天火光與眼前趙國安虛偽的假笑重疊。
他狠狠咬住口腔內側,鐵�蚳�在舌尖蔓延,硬是把滾燙的淚水逼回眼眶
—— 他不能在害死父母的凶手面前示弱,就像在警校時,即使戰術匕首劃破掌心,血滲進迷彩服,他也只會默默用繃帶纏緊傷口。
趙國安嗤笑一聲,伸手奪過照片揉成一團,扔進積水里,動作狠戾得像在摧毀某種證據︰
“紀念?我只是留著當戰利品,紀念我每一次‘成功’的布局。你父母太固執,非要查‘猛虎幫’的老底,非要擋我的路,他們不死,我怎麼能有今天的地位?慕容正德也一樣,他不肯跟我合作,不肯乖乖交出慕容家的產業,我只能讓他‘罪有應得’。”
他的聲音帶著瘋狂的嘲諷,像把鋒利的刀,試圖刺穿兩人的決心。
慕容宇的瞳孔驟縮,他猛地上前一步,槍對準趙國安的眉心,聲音冷冽如冰,帶著壓抑的憤怒︰
“所以,你不僅陷害我父親,殺害歐陽然父母,還一直在利用我們,把我們當成你棋盤上的棋子,看著我們為了所謂的‘真相’互相猜忌,互相傷害?”
他想起這些年對歐陽然的誤解 —— 大三那年,他看到歐陽然和趙國安一起吃飯,趙國安還幫歐陽然夾菜,他當時氣得差點摔了餐盤,後來在警校食堂和歐陽然大吵一架,說
“你怎麼能跟那種人走這麼近,你忘了你父母是怎麼死的嗎”;
想起追查案件時的種種阻礙,每次找到關鍵線索,總會有人提前泄露消息,導致行動失敗 —— 原來這一切都是趙國安在背後操縱,目的就是讓他們兩敗俱傷,讓他永遠無法為父親洗清冤屈,讓歐陽然永遠活在失去父母的痛苦和被欺騙的憤怒中。
【這個混蛋,竟然把我們的信任當成他的武器。】
慕容宇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冷汗浸濕了槍柄,後背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卻比不上他此刻內心的憤怒。
他側頭看向歐陽然,對方正死死盯著趙國安,眼里的淚水在打轉,卻強忍著不讓掉下來,那倔強的模樣讓慕容宇心疼
—— 他知道歐陽然此刻有多痛苦,有多憤怒,就像當年知道父親被陷害時的自己一樣。
趙國安背靠著審訊室斑駁的鐵欄桿,指節有節奏地叩擊著牆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袋掏出個銀色 U 盤,金屬表面在冷白的日光燈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兩根手指輕輕夾著 U 盤,像展示戰利品般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眼尾的皺紋里都藏著算計︰
“棋子?你們確實是我最完美的棋子,”
他拖長尾音,目光在慕容宇和歐陽然身上逡巡,
“這些年,你們幫我牽制警方的注意力,替我清理‘猛虎幫’的殘余勢力,甚至還陰差陽錯地幫我完成了那個‘計劃’。”
他突然俯身,將 U 盤重重拍在審訊桌上,塑料外殼與金屬桌面踫撞出清脆的聲響︰
“不過別著急,現在你們還有利用價值。這個 U 盤里,不僅有警方這些年的行動部署、臥底名單,還有‘猛虎幫’在凌州的所有據點、地下交易記錄,甚至是他們和某些官員的往來賬目。”
他眯起眼楮,聲音壓低卻充滿蠱惑,“只要你們放我走,這些情報足夠讓你們在警隊平步青雲。慕容宇,你父親當年那樁懸案說不定能重新調查,從輕處理;歐陽然,憑這個功勞,當個刑偵隊長都不在話下。”
他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皮鞋尖有規律地抖動著,
“比起跟我魚死網破,這難道不是更好的選擇?”
“你以為我們會信你?”
歐陽然立刻反駁,他太了解趙國安的狡猾,知道趙國安絕不會輕易交出真正的證據
—— 大三那年,趙國安就曾故意給過他假的案件線索,導致他和慕容宇在追查 “猛虎幫” 時陷入埋伏,差點受傷。
“這個 U 盤里,說不定全是假信息,是你用來拖延時間的手段,或者里面有病毒,只要我們插入電腦,就會泄露我們的位置,讓你的人來救你。
你以為我們還會像以前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嗎?”
趙國安的臉色微微一變,顯然被歐陽然說中了心思,卻依舊強裝鎮定,他向前邁出一步,試圖靠近兩人,卻被慕容宇用槍頂住了胸口
︰“別過來!再動一步,我就開槍了!”
慕容宇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眼神里滿是殺意 —— 他絕不會讓趙國安再靠近歐陽然,絕不會讓趙國安的陰謀得逞。
趙國安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法令紋滑進嘴角,渾濁的眼楮里閃爍著既恐懼又瘋狂的光芒。
他忽然踉蹌著向前撲了半步,被身後警員的槍托狠狠抵在脊椎上才止住身形,卻仍執拗地昂起頭︰
我沒必要騙你們,現在整棟樓都被狙擊手鎖定,只有你們能幫我離開這里。
他扯動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喉結上下滾動著咽下一口血沫,
看看這個 ——
染著煙漬的手指顫抖著舉起 U 盤,金屬外殼在應急燈下泛著冷光,
濱海碼頭七號倉庫的賬本,每筆黑錢流向都有記錄。
他突然壓低聲音,像毒蛇吐信般嘶嘶作響︰
只要你們放我走,我保證,這個 U 盤里的信息絕對真實。
我會立刻出境,永遠不會再回凌州,不會再出現在你們視線里。 皮鞋無意識地蹭著地面,帶起細微的沙沙聲,
你們想想,現在抓了我不過是表面文章。 猛虎幫
的軍火庫還沒找到,那些在暗處的爪牙......
他突然獰笑起來,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
上個月張隊長女兒放學路上遇到的
意外車禍 ,難道真的只是意外?
就在這時,慕容宇的戰術耳麥突然響起 “滋滋” 的電流聲,林教官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帶著急促的語氣,像道驚雷,打破了機房的僵持︰
“慕容宇、歐陽然,注意!我們查到趙國安在電視塔附近安排了接應的人,大概有五個人,手里都有武器,包括兩把改裝霰彈槍和三把軍用匕首,正在向塔頂靠近,預計五分鐘後到達!另外,我們已經調取了電視塔的監控,發現趙國安在機房的暗格里藏了另一套 AI 系統的啟動裝置,他可能想啟動備用系統,一旦啟動,整個凌州的交通、電力、通訊都會陷入癱瘓,你們趕緊找到並銷毀!”
什麼?還有接應的人?
歐陽然瞳孔驟然收縮,指節捏著對講機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他的目光像鋒利的手術刀,掃過布滿監控屏幕的操作台,最終定格在機房西北角那片斑駁的牆面上。
牆皮剝落處露出的深灰色水泥,與米白色的乳膠漆形成詭異的色差,而牆角那個微微隆起的菱形凸起,在紅外線探測儀的掃描下正泛著幽藍的光點。
慕容宇想要起身,卻因後背的繃帶牽扯發出悶哼。
歐陽然一個箭步按住他的肩膀,作戰靴在防靜電地板上劃出尖銳聲響︰
別動!你傷口滲血了。
他迅速扯下戰術腰帶上的電磁脈沖器,金屬外殼在冷光燈下泛著森冷的光,
趙國安在暗網上懸賞五千萬要你的命,上次爆破現場殘留的火藥成分,和你父親當年卷宗里的型號完全一致。
監控畫面突然劇烈閃爍,趙國安的臉在雪花噪點中若隱若現。
歐陽然將加密定位器塞進慕容宇掌心,壓低聲音道︰
記住,等我信號再行動。這個裝置能屏蔽方圓百米內的所有電子設備,包括他手里的...
話音未落,牆面突然傳來液壓裝置啟動的嗡鳴,暗格里緩緩升起的銀色圓柱體,頂端的紅色警示燈正在瘋狂爆閃。
“不行,太危險了!”
慕容宇立刻反對,他伸手拉住歐陽然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濕透的衣料傳過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趙國安很狡猾,暗格里可能有陷阱,比如炸彈或者機關,我去,你盯著他,別讓他耍花招。你忘了,在警校的密室逃脫訓練中,我總是第一個找到隱藏的陷阱,你還說我是‘陷阱克星’,這次也一樣。”
“我去!”
歐陽然堅持道,他掙開慕容宇的手,眼神里滿是堅定,像顆不可動搖的恆星,
“你後背的傷口還在流血,剛才爆炸的時候又裂開了,要是再遇到危險,你根本沒辦法及時反應。我不一樣,我身手比你靈活,而且我對機關陷阱更熟悉 —— 上次在地下賭場,也是我找到的隱藏通道,不是嗎?”
他頓了頓,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懇求,
“相信我,我會沒事的,等我銷毀了啟動裝置,我們一起抓趙國安,一起為你父親洗清冤屈,一起為我父母報仇。”
慕容宇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過他 —— 歐陽然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輕易改變,這是他的優點,也是讓慕容宇又愛又恨的地方。
他只能點頭,從口袋里掏出個微型手電筒遞給歐陽然,手電筒外殼上還貼著個小小的卡通貼紙,是當年在警校時,歐陽然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這個你拿著,暗格里可能很黑,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危險,就按手電筒側面的紅色按鈕,會發出求救信號,我會立刻過去救你。”
歐陽然接過手電筒,指尖觸到那個熟悉的卡通貼紙,心里一陣溫暖 —— 他沒想到慕容宇還留著這個手電筒,還貼著他送的貼紙。
他沖慕容宇點了點頭,轉身朝著暗格走去,腳步堅定而沉穩,像個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
趙國安見狀,突然掙扎起來,試圖沖向歐陽然,卻被慕容宇用槍頂住了太陽穴︰
“別動!再動,我就開槍了!”
慕容宇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眼神里滿是殺意 —— 他絕不會讓趙國安傷害歐陽然,絕不會讓趙國安的陰謀得逞。
他的手指緊扣扳機,只要趙國安再敢動一下,他就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趙國安的身體僵住,卻依舊不死心,他看著歐陽然的背影,聲音帶著瘋狂的嘶吼,像頭被激怒的野獸︰
“你別踫那個裝置!那是我最後的希望,是我用來報復這個世界的武器!你踫了它,我們都會完蛋!整個凌州都會為我陪葬!”
他的聲音在機房里回蕩,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試圖阻止歐陽然。
歐陽然沒有理會他的嘶吼,他蹲在暗格前,用手電筒照了照,發現暗格上有個密碼鎖,是六位數的數字密碼。
“密碼是什麼?”
他回頭看向趙國安,聲音帶著冰冷的憤怒,像塊淬了冰的鋼鐵,
“你要是不說,我就直接砸開,到時候損壞了裝置,啟動了自毀程序,你就再也沒有談判的籌碼了。而且,你的接應人員還有三分鐘就要到了,你要是再浪費時間,他們也救不了你。”
趙國安的臉色變得慘白,他知道歐陽然說到做到 —— 歐陽然在警校時就以 “說到做到” 聞名,有次模擬談判訓練,他為了讓 “罪犯” 投降,真的差點砸了模擬的 “炸彈裝置”。
趙國安只能咬牙說道︰
“密碼是我父親的忌日,。”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顯然這個密碼對他來說有特殊的意義,卻還是說了出來 —— 他現在只想拖延時間,等他的接應人員到來,到時候再想辦法脫身。
歐陽然輸入密碼,暗格 “ 嗒” 一聲打開,里面果然有個黑色的啟動裝置,上面有個紅色的按鈕,旁邊的屏幕顯示著 “AI 備用系統啟動倒計時︰10:00”。
“慕容宇,找到啟動裝置了,還有十分鐘就要啟動了!”
歐陽然的聲音帶著急促,他伸手去按關閉按鈕,卻發現按鈕是假的,旁邊還有個隱藏的機關 —— 一個微型炸彈,只要觸動關閉按鈕,就會引發爆炸,炸彈的威力足以將整個機房炸毀。
“小心!有炸彈!”
慕容宇的聲音瞬間響起,他沖過去一把拉開歐陽然,兩人同時撲倒在地,炸彈 “轟隆” 一聲爆炸,氣浪將他們掀飛,重重撞在牆壁上。
碎片飛濺,其中一塊小鐵片擦過歐陽然的額頭,留下道淺淺的血痕,像條紅色的小蛇。
“咳咳…… 你怎麼樣?”
慕容宇咳嗽著爬起來,第一時間去檢查歐陽然的狀況,他伸手輕輕摸了摸歐陽然額頭的傷口,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
“沒事吧?有沒有哪里疼?要不要緊?”
他的聲音帶著急切和擔憂,眼里滿是心疼 —— 剛才要是他反應慢一點,歐陽然可能就傷得更重了,甚至可能…… 慕容宇不敢再想下去。
“我沒事,就是有點暈,額頭有點疼。” 歐陽然揉了揉額頭,笑著說,
“還好你反應快,不然我們就成‘炮灰’了。
你呢?後背的傷口是不是又裂開了?我看看。”
他伸手想去掀慕容宇的衣服,卻被對方躲開。
“我沒事,小傷,不礙事。”
慕容宇笑著,卻疼得皺緊眉頭,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的衣服,
“我們還是先想想怎麼處理趙國安,還有他的接應人員,啟動裝置已經被炸毀了,AI 備用系統不會啟動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抓住趙國安,不能讓他跑了。”
趙國安趁機掙脫,他撿起地上的槍,對準兩人,嘴角掛著瘋狂的笑容,像個瘋子︰
“現在,該我了!你們毀了我的啟動裝置,毀了我的希望,我要讓你們為你們的行為付出代價!你們不是想抓我嗎?來啊!我倒要看看,是你們的槍快,還是我的槍快!”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開槍,眼神里滿是決絕,像個已經做好了同歸于盡準備的賭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機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當” 一聲巨響,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沈雨薇帶著特警沖了進來,黑色的防刺背心在紅光下泛著冷光,槍對準趙國安,聲音帶著威嚴,像道正義的宣判︰
“趙國安,放下武器!你的接應人員已經被我們全部抓獲,在他們身上還搜出了假的 AI 系統啟動裝置,你沒有機會了!”
趙國安的瞳孔驟縮,他看著沖進來的特警,又看了看慕容宇和歐陽然,知道自己徹底輸了,卻依舊不肯放棄,他突然將槍口轉向自己的太陽穴,聲音帶著瘋狂的嘶吼︰
“我就是死,也不會被你們抓住,不會接受你們的審判!我做了這麼多,不能就這麼輸了!”
“別沖動!”
歐陽然的聲音像繃緊的弓弦突然松緩,帶著恰到好處的震顫。
他扶著�袑騑陷釭瘍K桌緩緩起身,膝蓋因長時間蹲守調查發出細微的 嗒聲。
警服肩章在忽明忽暗的監控室燈光下泛著冷光,而他垂眸時睫毛投下的陰影,卻將眼底的焦灼盡數遮掩。
當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重新抬起,真誠如同融化的蜜蠟流淌而出,聲音里裹著在重案組磨出來的沉穩,
“老趙,你女兒下個月要中考了吧?她上次作文比賽拿的金獎,獎狀還貼在客廳牆上?”
他刻意放輕的語調,像春日里掠過護城河的暖風,試圖撫平趙國安脖頸暴起的青筋,“現在收手,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