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吃得酣畅淋漓。
欧阳然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撑死我了。他打了个饱嗝，这家火锅，味道真不错。
慕容宇点点头，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是还可以。
什么叫还可以。欧阳然翻了个白眼，明明很好吃好不好。
行行行，好吃。慕容宇笑了笑，你说好吃，就好吃。
那当然。欧阳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的品味，还能差了？
慕容宇看着他嘚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是是是，他说，我们欧阳队长的品味，最好了。
那可不。
两人说说笑笑，结了账，走出火锅店。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
照在人身上，舒服得让人想打瞌睡。
接下来，去哪儿？欧阳然问，回支队？
慕容宇点头，回去再看看那个金属盒里的东西。
金属盒里的东西。
欧阳然愣了一下。
对哦。他拍了拍脑袋，我都忘了。金属盒里，除了日记，还有别的东西呢。
还有别的东西。
慕容宇说，我们只看了日记。照片和印章，都还没仔细看。
照片和印章。
走走走。欧阳然立刻来了精神，回去看看！
看看。
两人快步走回支队。
直奔技术科。
张科长。欧阳然推开门，那个金属盒呢？
在这儿呢。张磊指了指旁边的保险柜，怎么了？又要看？
欧阳然点头，看看里面的照片。
照片？张磊愣了一下，哦，你说那张全家福啊。
全家福？
欧阳然和慕容宇对视一眼。
你看过了？欧阳然问。
张磊点头，刚才整理的时候，看了一眼。就是一张老照片，一家三口的。
一家三口。
刘沧海，刘振涛，还有……
刘振涛的母亲？
拿出来看看。慕容宇说。
张磊打开保险柜，小心翼翼地拿出金属盒。
打开盒盖。
里面的东西，还都好好地放着。
日记，照片，印章，还有那封信。
张磊把照片拿出来，递给他们，就是这张。
两人接过照片，仔细看了起来。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泛黄。
画质也不太好，有点模糊。
但大致的内容，还是能看清的。
照片上，有三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男孩。
男人站在中间，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气质阴鸷，眼神锐利。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女人站在男人旁边，穿着旗袍，长得很漂亮。
但表情，有些拘谨。
小男孩站在两人前面，大约七八岁的样子。
眉眼之间，和年轻时候的刘振涛，有几分相似。
这就是……刘沧海？欧阳然指着中间的男人，问。
应该是。慕容宇点头，旁边那个女的，应该是刘振涛的母亲。那个小男孩，就是小时候的刘振涛。
小时候的刘振涛。
欧阳然仔细看了看。
还真有点像。他说，就是比刘振涛，好看多了。
好看多了。
慕容宇笑了笑。
你管人家好不好看。他说，看重点。
重点？
欧阳然愣了一下。
什么重点？他问。
你看他的手。慕容宇指着照片上男人的左手，无名指。
无名指？
欧阳然凑过去，仔细看。
男人的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无名指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楚。
黑痣？欧阳然愣了一下，怎么了？
怎么了？
慕容宇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不觉得，他说，这颗痣，有点眼熟吗？
眼熟？
欧阳然又仔细看了看。
眼熟吗？他挠了挠头，不觉得啊。我第一次见这张照片，怎么会眼熟。
不是照片眼熟。
是这颗痣眼熟。
不是照片。慕容宇说，是这颗痣。
这颗痣？
欧阳然皱起眉，努力回忆着。
这颗痣……
在哪里见过呢？
等等！
欧阳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天磊！他脱口而出，赵天磊！
赵天磊。
慕容宇点了点头，脸色很沉。
他说，赵天磊。
赵天磊。
那个，在狱中遇刺的赵天磊。
那个，被认为是影子组织二号人物的赵天磊。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也有一颗黑痣。
位置，大小，都一模一样。
而且……
还有眼镜。欧阳然的声音，有些发紧，赵天磊，也戴金丝眼镜。
金丝眼镜。
慕容宇点头，款式，都差不多。
差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这……
也太巧了吧？
不可能是巧合。慕容宇说，语气很肯定。
不可能是巧合。
那……欧阳然咽了口唾沫，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慕容宇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赵天磊。
刘沧海。
同样的金丝眼镜。
同样的无名指黑痣。
同样的……
身形？
他努力回忆着，赵天磊的照片。
好像……
和这张照片上的刘沧海，身形也差不多。
难道……
你是说……欧阳然的声音，抖得厉害，赵天磊，就是刘沧海？
赵天磊就是刘沧海？
慕容宇摇了摇头。
不对。他说，年龄对不上。
年龄对不上？
赵天磊，慕容宇说，被抓的时候，大约四十多岁。
四十多岁。
而刘沧海，他继续说，如果现在还活着，应该七十多了。
七十多。
二十年前，他说，他就已经四十多了。
二十年前四十多，现在六十多？不对，让我算一下。
2000年的时候，刘沧海大约四十多岁。
现在是2026年。
二十六年过去了。
那刘沧海，应该七十岁左右了。
而赵天磊，被抓的时候，大约四十多岁。
如果赵天磊是几年前被抓的，那现在也就五十岁左右。
年龄对不上。
那……欧阳然皱起眉，那为什么，特征这么像？
为什么这么像？
慕容宇想了想。
有两种可能。他说。
哪两种？欧阳然问。
第一种，慕容宇说，赵天磊，是刘沧海的儿子。
儿子？
儿子的话，欧阳然说，长得像，很正常。
很正常。
可是，他又皱起眉，刘振涛，不是他儿子吗？
刘振涛是他儿子。
那赵天磊……
难道是另一个儿子？
刘沧海，可能不止一个儿子。慕容宇说。
不止一个儿子。
那为什么，欧阳然问，我们之前，从来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
因为，慕容宇说，刘沧海故意藏着。
故意藏着。
就像，他继续说，他藏着刘子轩一样。
藏着刘子轩。
欧阳然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对。他说，他那么谨慎的人，多藏几个儿子，也很正常。
多藏几个儿子。
那第二种可能呢？他又问。
第二种，慕容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赵天磊，是刘沧海的替身。
替身？
欧阳然瞪大了眼睛。
替身？他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慕容宇说，赵天磊，是刘沧海，故意推到台前的棋子。
推到台前的棋子。
他把赵天磊，慕容宇继续说，整容成自己的样子。然后，让赵天磊，以的身份，活动。
以夜神的身份活动。
这样，他说，所有人都会以为，赵天磊就是夜神。
所有人都以为赵天磊是夜神。
而真正的刘沧海，慕容宇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可以躲在幕后，安安稳稳地，操控一切。
躲在幕后操控一切。
欧阳然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
也太可怕了吧。
那……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赵天磊在狱中遇刺，也是刘沧海安排的？
刘沧海安排的。
很有可能。慕容宇点头，赵天磊被抓了，刘沧海怕他把自己供出来。所以，就派人，在狱中把他杀了。
把他杀了。
而且，慕容宇继续说，赵天磊死了，警方就会以为，夜神死了。
以为夜神死了。
这样，他说，刘沧海就更安全了。
更安全了。
欧阳然听得头皮发麻。
这个刘沧海，也太狠了吧。
连自己的替身，都说杀就杀。
不对。
等等。
如果赵天磊是他儿子呢？
那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杀？
如果……欧阳然的声音，有些发紧，如果赵天磊，是他儿子呢？
是他儿子呢？
慕容宇的眼神，更冷了。
那他就更不是人了。他说。
更不是人了。
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拿来当棋子。
用完了，就杀掉。
这还是人吗？
这个疯子……欧阳然咬着牙，简直是个恶魔。
恶魔。
确实是恶魔。
好了。慕容宇深吸一口气，别想了。
别想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欧阳然问。
怎么办？
慕容宇想了想。
先确认一下。他说，赵天磊的尸体，还在吗？
尸体还在吗？
应该……还在吧。欧阳然说，毕竟，案子还没结。
案子没结。
那就好。慕容宇说，我们去法医科，看看赵天磊的尸体。
看看尸体。
确认一下，他说，他的无名指上，到底有没有那颗痣。
有没有那颗痣。
还有，他继续说，看看他的脸，有没有整容的痕迹。
整容的痕迹。
欧阳然重重点头，
走。
两人说走就走。
和张磊打了个招呼，就直奔法医科。
法医科在办公楼的负一层。
阴冷阴冷的。
一进去，就有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
呛得人难受。
李法医！欧阳然喊了一声。
哎，来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是法医科的李主任。
欧阳队，慕容队。李主任笑着说，什么风，把你们二位吹来了？
李主任。欧阳然也笑了笑，我们来，想查一具尸体。
查尸体？
那具？李主任问。
赵天磊。欧阳然说，就是上个月，在狱中遇刺的那个。
赵天磊。
李主任愣了一下。
他啊。她说，在呢。怎么了？
我们想看看他的尸体。慕容宇说，确认点东西。
确认点东西。
李主任点头，跟我来吧。
好，谢谢李主任。
三人走进停尸房。
里面，一排排的冷柜。
冷飕飕的。
欧阳然下意识地，裹了裹衣服。
在这儿。
李主任走到一个冷柜前，拉开抽屉。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抽屉里，躺着一具尸体。
身上，盖着白布。
就是他。李主任说，赵天磊。
慕容宇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布。
赵天磊的脸，露了出来。
脸色惨白，眼睛紧闭。
确实，和照片上的刘沧海，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脸上的轮廓。
还有那副……
等等。
他的脸上，没有眼镜。
眼镜呢？欧阳然问。
眼镜？李主任愣了一下，哦，他的眼睛啊。在证物袋里呢。
证物袋里。
拿给我们看看。慕容宇说。
李主任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证物袋。
里面，放着一副金丝眼镜。
她说，这就是他戴的眼镜。
两人接过证物袋，仔细看。
金丝边框，款式很老。
和照片上，刘沧海戴的那副……
几乎一模一样。
还真是……欧阳然喃喃自语，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慕容宇的脸色，更沉了。
再看手。他说。
手。
欧阳然连忙，看向赵天磊的左手。
左手，自然地放在身侧。
无名指上……
有一颗黑痣。
位置，大小，形状……
和照片上，刘沧海的那颗痣。
一模一样。
我的天……欧阳然的声音，有些发紧，真的有……
真的有。
慕容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
果然有。
李主任，他转过头，问李主任，他这颗痣，是天生的吗？
天生的？
李主任凑过去看了看。
应该是吧。她说，看起来，不像是后来点的。
不像是后来点的。
那……慕容宇又问，他的脸，有没有整容的痕迹？
整容的痕迹？
李主任愣了一下。
整容？她说，这个……我没注意过。
没注意过。
能帮忙看看吗？慕容宇说，很重要。
很重要。
看他说得这么郑重，李主任也不敢怠慢。
她说，我仔细看看。
她戴上手套，凑过去，仔细检查赵天磊的脸。
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怎么样？欧阳然连忙问。
确实有。李主任点头，他的脸，动过刀子。
动过刀子。
能看出来，她继续说，鼻梁、下巴、还有颧骨，都动过。
鼻梁、下巴、颧骨。
都动过。
而且，李主任说，动了有年头了。至少，有十几年了。
十几年了。
欧阳然和慕容宇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果然。
果然动过刀子。
也就是说……
赵天磊，真的是刘沧海的替身。
他被整容成了刘沧海的样子。
然后，被推到台前，冒充夜神。
等他没用了，就被杀掉。
死无对证。
好狠的手段。
好深的算计。
这个刘沧海……欧阳然咬着牙，也太狠了吧。
太狠了。
慕容宇点头，脸色很冷，确实狠。
那……欧阳然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慕容宇想了想。
先回去。他说，把这个发现，整理一下。
整理一下。
然后，他继续说，重新梳理一下，赵天磊的所有资料。
所有资料。
看看能不能，他说，找到更多线索。
更多线索。
欧阳然点头。
两人和李主任道了谢，离开了停尸房。
走出法医科，阳光重新照在身上。
暖洋洋的。
可两人的心里，却凉飕飕的。
这个刘沧海。
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还要狡猾。
藏了二十年。
用了一个又一个替身。
布了一个又一个局。
这个人，到底有多深的心机。
别想了。慕容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两人并肩，朝着办公楼走去。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至少，他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总有一天。
他们会把刘沧海，从黑暗里揪出来。
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给顾队报仇。
给所有牺牲的警察，报仇。
给所有被影子组织害过的人，报仇。
这一天，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