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警途双璧:慕容与欧阳的爱恨情仇- 第18章 血痕染衣情深动容-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8章 血痕染衣情深动容
    欧阳然往黑暗里走了大约三十步。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前面有危险。

    而是因为,他的腿,突然不听使唤了。

    刚才那一幕,像一帧被定格的照片,死死钉在他的脑子里——火光炸开的瞬间,慕容宇扑过来的身影,被冲击波掀得连连倒退,后背撞上护坡墙的那一声闷响,还有,他摸到的那一片湿热。

    温热的,黏稠的,浸透裤腿的血。

    欧阳然站在原地。

    握着探杆的手指,捏得关节发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风灌进胸腔,带着硝烟和腐叶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紧。他告诉自己,没事了,包扎好了,人还活着,还能说话,还能笑,还能跟他贫嘴,那就没事了。

    可是——

    他眼前,又闪过那道伤口。

    皮肉外翻,从膝盖一路裂到脚踝。

    那么长,那么深。

    那是替他挡的。

    如果不是那一推,此刻躺在那儿的,流着那么多血的,就是他欧阳然。

    欧阳然缓缓闭上眼。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

    往回走。

    走得很急。

    急到踩断了好几根枯枝,急到几乎是用跑的。

    他必须回去看一眼。

    必须亲眼确认,那个人还好端端地靠在那儿,没有在他转身之后,悄悄倒下去。

    ---

    慕容宇还靠在护坡墙上。

    他正低着头,检查自己腿上的绷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欧阳然快步走回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前面有情况?

    欧阳然没说话。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慕容宇面前。

    蹲下。

    一把抓起慕容宇的裤腿。

    绷带还在,缠得严严实实。

    但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

    深红色的血渍,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刺眼。

    刺得欧阳然的眼睛,一阵发酸。

    你怎么回来了?慕容宇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担忧,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没有。

    那你——

    我回来看看你。

    欧阳然的声音,闷闷的。

    他没抬头。

    只是盯着那道被血染透的裤腿。

    盯了很久。

    久到慕容宇觉得不对劲了。

    欧阳?

    ……嗯。

    你看着我。

    欧阳然没动。

    慕容宇伸手,想抬起他的下巴。

    手刚碰到他的脸,就愣住了。

    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你……

    别说话。欧阳然的声音,哑得不像话,让我缓缓。

    慕容宇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安静地,让欧阳然握着他的手。

    山风呜呜地吹过。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还有欧阳然那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哽咽。

    ---

    欧阳,慕容宇轻声开口,你抬头。

    抬头看看我。

    欧阳然缓缓抬起头。

    月光下,他的眼眶红得厉害。

    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你哭了。慕容宇说。

    没哭。欧阳然别过脸,风大,迷眼。

    风大迷眼,能把眼泪迷到我手背上?

    欧阳然没话说了。

    他咬着牙,瞪着慕容宇,瞪了半天。

    然后,眼泪又掉下来了。

    一滴滴,砸在慕容宇的裤腿上。

    砸在那片暗沉的血渍上。

    温热的泪,浸进血色里。

    慕容宇的腿,轻轻颤了一下。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欧阳然一下子慌了,我碰着你伤口了?

    不是。慕容宇摇头,声音带着笑,是眼泪太烫了。

    真的。慕容宇认真地说,你眼泪滴上来,比消毒水还刺激。

    欧阳然气得想揍他。

    可是看着他苍白的脸,又舍不得。

    只能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瞪着他。

    说了别逞英雄!欧阳然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他妈能不能别老这样?!

    哪样?

    替我去死!欧阳然几乎是吼出来的,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他妈抢着去挡!你是嫌你命太长,还是嫌我命太硬?!

    慕容宇没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日里冷静得不像话的人,此刻红着眼眶,又气又急地冲他吼。

    他忽然,笑了。

    欧阳。他说。

    干嘛?

    你吼我的时候,慕容宇说,声音特别像顾队。

    欧阳然愣住了。

    顾队当年训我的时候,慕容宇继续说,也是这个调调。又急又凶,骂得跟什么似的,但骂完,还是会偷偷给我留一碗热汤。

    欧阳然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

    顾队当年,也是这么骂他们的。

    骂他们不要命。

    骂他们逞英雄。

    骂完,又默默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们。

    你看,慕容宇轻声说,我们俩,到底还是没学会顾队的本事。

    ……什么本事?

    学会自私一点的本事。

    欧阳然的鼻子,一下子又酸了。

    他低下头。

    额头抵在慕容宇的膝盖上。

    闷声说了一句:

    你要是敢出事,我就……

    你就怎么?

    我就把顾队留给你的那坛老酒,全泼了。

    慕容宇怔了怔。

    然后,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说,那我可不能让你得逞。

    那坛酒,我还打算,等你过四十大寿的时候,跟你一块儿喝呢。

    欧阳然没抬头。

    只是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像是笑。

    又像是,还没缓过来。

    ---

    过了很久。

    欧阳然才抬起头。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擦了把脸。

    行了。他说,哭完了。

    哭完了?慕容宇挑眉,这么快?要不要再给你点时间?

    好嘞。

    慕容宇乖乖闭嘴。

    欧阳然重新检查了一遍绷带。

    又把他自己撕下来的那条衬衫布,重新系了系。

    血止住了。他松了口气,但伤口深,走多了还会裂开。

    那怎么办?慕容宇问,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搁这儿坐着,你自个儿进矿洞吧?

    我正有此意。

    欧阳然。慕容宇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欧阳然打断他,但你现在的腿,走不了那么远的路。矿洞里什么情况,咱们一概不知。你瘸着一条腿进去,万一遇着事儿,跑都跑不了。

    那你呢?慕容宇看着他,你一个人进去,万一遇着事儿,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我有探杆,有枪,有对讲机。

    有屁用。慕容宇说,刚才那雷,你差点踩上去。

    那是意外。

    你哪次出事,不是意外?

    又是这句话。

    欧阳然噎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看着慕容宇那条浸血的裤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你说怎么办?他问,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天亮吧?

    慕容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

    先不进去。

    什么?

    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慕容宇说,这些雷,埋得这么密,手法又这么专业,说明这里面的人,早就在防着有人摸进来。

    所以呢?

    所以,慕容宇看着他,他们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欧阳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

    雷是新的。慕容宇说,我刚才趁你包扎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枚炸开的雷的断口。铁锈是新的,火药也是新填的。埋下去,不会超过三天。

    三天。

    也就是说,在他们抵达之前。

    有人,刚刚布下了这片雷场。

    而且,慕容宇继续说,布雷的人,手法太专业了。专业到……不像是贩毒的。

    像是打仗的。

    慕容宇点头,退伍军人,或者,雇佣兵。

    欧阳然的心,往下沉了沉。

    刘振明没提过这茬。

    刘子轩那边的情报,也没提过。

    影子组织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你刚才说,慕容宇忽然问,这种压发雷,你在顾队的旧卷宗里见过?

    欧阳然点头,二十年前,边境线上一伙雇佣兵,用的就是这种手法。

    那伙雇佣兵,慕容宇问,后来呢?

    欧阳然沉默了几秒。

    被顾队,端了。

    一个不留?

    主犯全落网。欧阳然说,但有一个小头目,跑了。

    跑了?

    欧阳然的声音,低了下来,顾队当年追了他整整三个月,最后,还是在边境线外,让他给溜了。这事儿,一直是顾队的一块心病。

    慕容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是说——

    我只是猜测。欧阳然打断他,先别急着下结论。

    但如果是他,慕容宇说,那这座矿里,恐怕不只是毒枭。

    ……对。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凝重。

    一个二十年前从顾队手里逃脱的雇佣兵小头目。

    一个布满了专业诡雷的废弃金矿。

    一个藏了二十年的暗夜帝国最后的据点。

    这三条线,串在一起。

    让这座山里的夜,变得更加凶险。

    ---

    所以,欧阳然缓缓开口,我们更不能,就这么冲进去。

    慕容宇点头,得先摸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什么配置。

    但你的腿——

    我的腿没事。慕容宇说着,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

    他试着,走了两步。

    腿一软,差点栽倒。

    欧阳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没事?他冷着脸,这叫没事?

    ……意外。慕容宇面不改色,刚站起来,有点晕。

    血都流了那么多了,能不晕?

    所以,慕容宇看着他,忽然笑了,还得麻烦欧阳队长,扶着我走一段。

    欧阳然看着他。

    看着这个明明站都站不稳,还偏要逞强的人。

    气得牙痒痒。

    又心疼得不行。

    ……行。他说,我扶你。

    但你要是敢再逞强,他补了一句,回去,我就把你那坛老酒,全倒沟里。

    ……你狠。

    彼此彼此。

    两个人,一个扶着,一个瘸着。

    慢慢朝着护坡墙的另一侧,挪去。

    那边,有一处半塌的矿工棚。

    正好可以,当作临时的观察点。

    ---

    矿工棚里。

    破破烂烂的,堆着一些生锈的矿镐和碎煤渣。

    欧阳然把慕容宇扶到墙角坐下。

    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他身后。

    你先在这儿歇着。他说,我去前面探探路。

    你——

    放心。欧阳然打断他,我不进矿洞,就在外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和暗哨。最多二十分钟,就回来。

    慕容宇看着他。

    看了很久。

    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他说,一分钟都不能多。

    你要是超时了,慕容宇顿了顿,我就去找你。

    你这腿,还能走?

    爬,我也爬过去。

    欧阳然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他别过脸,没让慕容宇看见。

    ……知道了。他说,等我回来。

    他转身,朝棚外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

    慕容。

    刚才那话,欧阳然说,还作数吗?

    哪句?

    等你回来,给我煮碗面。

    慕容宇怔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作数。他说,加两个蛋。

    ……嗯。

    欧阳然没回头。

    但慕容宇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

    欧阳然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慕容宇靠在墙上。

    听着山风,一遍遍地,灌进棚子。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绷带。

    那条布,是欧阳然从他衬衫上撕下来的。

    布角,还沾着一点血迹。

    慕容宇伸手,轻轻碰了碰。

    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傻子。他说。

    ……下次,不许再哭了。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棚子破损的木墙,看向远处那个黑黢黢的矿洞口。

    山风里,似乎有什么声音。

    很轻。

    像是金属碰撞的声响。

    从矿洞深处,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慕容宇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有声音?

    矿洞里,有人?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

    手刚碰到枪柄,棚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慕容宇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是我。

    欧阳然的声音,从棚外传来。

    慕容宇松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问,还不到十分钟。

    欧阳然没回答。

    他走进棚子,在慕容宇面前蹲下。

    脸色,很沉。

    怎么了?慕容宇的心,提了起来,发现什么了?

    欧阳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

    矿洞口往里,五十米左右,有亮光。

    亮光?

    很微弱。欧阳然说,像是……手电。

    慕容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手电?

    这个点了,谁会拿着手电,在矿洞里晃?

    还有,欧阳然继续说,我在洞口附近的浮土上,看到了车辙。

    车辙?

    是新的。欧阳然的声音,压得极低,轮胎印,还没被风吹散。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了一眼。

    慕容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车辙。

    新鲜的。

    也就是说——

    这座矿里,今天晚上。

    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