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脚步声,张建平抱着王秀梅,手一紧。
“别动。”他压低声音说。
王秀梅没说话,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轻。张建平侧耳听了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远,像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他松了口气,轻轻把王秀梅放下来,让她靠在一棵大树上,自己也蹲下来喘气。
“还有多远?”王秀梅问,声音很哑。
“不知道。”张建平说,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翻来覆去地看,“桂芳婶说就在北边,可这山这么大,上哪找去?”
王秀梅伸手,想接过铜钱,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拿住。张建平赶紧扶住她,看她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心里一紧。
“你歇会儿,别动了。”
“我没事。”王秀梅说,可话刚说完,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他怀里。
张建平慌了,赶紧掐她人中,又拍她的脸,拍了好几下,王秀梅才缓缓睁开眼。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王秀梅说,声音跟蚊子似的。
张建平看着她,心里难受得要命。他知道王秀梅体内的灵力已经快耗尽了,换血丹虽然分走了一半诅咒,但也让她经脉寸断,根本撑不了多久。
“我背你走。”张建平说着,蹲下来,把她背起来。
王秀梅趴在他背上,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张建平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山路不好走,到处都是碎石和树根,他好几次差点绊倒,但硬撑着没让王秀梅摔着。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天快黑了,张建平也累得不行,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他看见前面有条小溪,就背着王秀梅走过去,把她放在溪边的石头上,自己也蹲下来,捧了把水洗了把脸。
“建平。”王秀梅突然开口。
“嗯?”
“把铜钱给我。”
张建平从怀里掏出铜钱,递给她。王秀梅接过铜钱,放在手里摩挲着,像是在想什么。
“桂芳婶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王秀梅说,“她说,那秘术藏在铜钱里。”
“铜钱里?”张建平愣了一下,“我看了好几遍了,什么都没有。”
“你试试用血激活。”王秀梅说,“桂芳婶说,这铜钱认主,只有你的血才行。”
张建平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铜钱上。
血刚碰到铜钱,铜钱就开始发光,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张建平愣住了,凑近看,发现那些纹路组成了几个字:
“阵法可逆转,但需以锚点之血为引,在诅咒爆发前完成。”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铜钱里传出来,是刘桂芳的声音。
“建平,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估计已经死了。”刘桂芳的声音很平静,“别难过,我这辈子活够了。铜钱里记的秘术,是我从陈海生留下的密信里抄出来的。这个阵法,得用你的血做引子,在诅咒爆发前完成,才能逆转。你记住了,要快,别拖。”
声音停了,铜钱上的光也慢慢散尽。
张建平攥着铜钱,手在发抖。
“桂芳婶她……”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她留下这条路,是为了让我们活下来。”王秀梅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得去。”
张建平点点头,把铜钱收好,又把王秀梅背起来。
“走。”他说。
两人又走了两天,王秀梅晕了三次,每次醒来都说没事,可张建平看她脸色越来越白,心里越来越慌。他不敢停,怕一停下来,王秀梅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翻过了一座山,眼前出现了一个破败的据点。
据点建在半山腰上,墙是石头垒的,已经塌了一半,上面长满了青苔。门口挂着一块破木板,上面写着四个字,已经看不清了。
“就是这儿。”张建平说,声音有点发颤。
他背着王秀梅,走进据点。里面空荡荡的,地上积了一层灰,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的家具,还有一个倒了的柜子。
张建平把王秀梅放在地上,自己蹲下来,四处打量。据点不大,一眼就能看完全,可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密信呢?”王秀梅问,声音很轻。
张建平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那个倒了的柜子前,用力推开。柜子底下,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上面写着几个字:张建平亲启。
张建平拆开信,里面是一张阵法图,画得很复杂,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逆转阵法需一人承接九人诅咒,但承接者将承受双倍反噬,三年内必死。”
张建平看完了,手开始发抖。
“三年……”他喃喃道。
王秀梅爬过来,凑近看了一眼,脸也白了。
“建平,你不能……”
“别说了。”张建平打断她,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里,“桂芳婶死了,我不能让她白死。三年就三年,总比现在死强。”
王秀梅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可你死了,我怎么办?”
张建平蹲下来,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笑着说:“那你就陪我一起死呗。”
“你疯了。”王秀梅说,可眼泪掉得更凶了。
张建平没说话,他把她抱起来,抱得很紧。王秀梅趴在他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他也跟着抖,可硬撑着没哭。
“没事的。”他轻声说,“我们还有三年呢,够我们干很多事了。”
王秀梅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么抱着,抱了很久,直到天彻底黑了,张建平才松开她。
“走吧,我们回去。”他说。
“回哪?”
“回家。”张建平说,“回我们的木屋。”
王秀梅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来,张建平扶着她,两人一步一步走出据点。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张建平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王秀梅,突然笑了。
“秀梅,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平凡的一生?”
王秀梅愣了一下,想了想,也笑了:“算吧。”
“那挺好的。”张建平说,“我就想跟你过平凡的一生。”
王秀梅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就这么扶着,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身后,破败的据点被夜色吞没,只有风吹过残墙的呜咽声,像是什么人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