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林玄厉声呵斥，眼神冷得像冰，“朝廷办案，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指手画脚！来人，把他拿下！”
一声令下，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伸手便去擒拿叶家主。
叶家主不甘心，拼命挣扎扭动。
张石头见状毫不客气，反手握住刀柄，用刀鞘狠狠往他小腹一怼。
“老实点！再乱动，便让你吃点苦头！”
叶家主吃痛，身子一缩，两名士兵立刻一左一右，死死将他按跪按压在泥土地上。
围观的百姓瞬间吓得噤若寒蝉。
往日里叶家主高高在上，全村人都要看他的脸色过日子，如今却如同死狗一般，被按在泥土里动弹不得，这一幕，让所有人心中震动。
林玄不再理会地上挣扎的叶家主，转头看向一旁的赵秉，开口问道：
“赵县令，依照朝廷法令，凡是缴纳赋税的田地，你们永安县官府，是否都会开具税务凭证？”
赵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他是官场老油条，瞬间听懂了这话中的深意。
这哪里是问询，分明是逼他当众站队。
他飞快瞟了一眼地上狼狈的叶家主，又看向神色威严的林玄。
他本就不是叶家死忠，只不过收了叶家不少好处，才帮着遮掩不少事情。
柳怀安瞧出赵秉脸上的纠结，悄悄退到他身侧，压低声音说道：
“赵大人，殿下用人向来不拘一格，不会追究过往旧账，就好比我，原先乃是三皇子一脉的人，投靠殿下之后，依旧得到重用，赵大人，你应当明白。”
这番话说得再明白不过，只要此刻倒向太子，从前包庇叶家的旧事，便可一笔勾销。
赵秉心中暗自权衡，心中暗道：叶家主，对不住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快步上前两步，对着林玄拱手躬身：
“回太子殿下，确是如此，只要是依法缴纳赋税的土地，官府都会开具完税税务凭证。”
林玄转头望向那一群农户，声音回荡在田埂之上：
“你们都听见了，只要是缴税的田地，官府必有税务凭证，那你们的凭证呢？别跟本宫说，你们这些田地也是免税的。”
话音落下，整片田地一片死寂。
一众百姓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面面相觑，谁也答不上一句话。
他们手上，半张税票都拿不出来。
林玄看火候已然到了，转头看向赵秉：
“赵大人，依照我大乾律法，帮世家隐瞒田地包庇偷逃赋税，该当何罪？”
赵秉不敢有半分迟疑，朗声回话：
“回殿下，轻则抄家流放边关，重则直接斩首！”
此言一出，在场一众百姓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人人肝胆欲裂，脸上满是恐惧。
方才还心存侥幸的农户，此刻彻底明白，一旦被定了包庇之罪，自己一家子都要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就在所有人以为大祸临头、必死无疑之际。
林玄目光扫过一众惶恐的百姓，声音陡然放缓：
“本宫知晓，你们皆是寻常百姓，老实务农不懂律法，皆是受人胁迫身不由己。”
“本宫体恤你们生计不易，不愿苛责无辜。”
“今日，本宫给你们所有人最后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们当众如实道出，是谁指使你们挂名隐田、是谁逼你们隐瞒实情。”
“只要如实指证坦白一切，过往罪责，本宫全数既往不咎！”
话音一顿，林玄抛出最重磅的绝杀恩惠。
“不仅不治你们任何罪名。”
“今日所有清查出来的田，尽数划归你们耕种！”
“官府当场登记造册，即刻为你们下发正规官印地契！从此田地归你们私有，世代耕种！”
轰！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全场所有百姓脑子轰然一炸！
免死罪？
既往不咎？
白得良田？
还发官方正经地契?
这哪里是从轻发落，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拼死拼活只为一口饱饭，做梦都不敢想能凭空分到上等良田、拥有属于自己的田地！
恐惧瞬间被狂喜彻底冲散！
不等任何人犹豫，方才吓得最惨的王二牛第一个扑跪在地，声嘶力竭大喊：
“殿下！草民坦白！草民全部坦白！”
“这些田地全是叶家的！”
“是叶家主强行挂靠在我们名下！逼迫我们替他隐瞒瞒田逃税！”
“他威胁我们，若是敢对外吐露半个字，就把我们全家赶出王家村！我们都是被逼的啊殿下！”
有一人带头，剩下十几名百姓彻底炸开，纷纷扑通扑通跪地，争先恐后指证。
“没错！全是叶家主所为！”
“所有良田都是叶家拆分出来挂在我们头上的！”
“都是叶家逼我们的，求殿下明察！”
短短瞬息之间。
所有百姓全员反水！
所有罪证当众钉死在叶家头上！
一旁被士兵死死按在泥地里的叶家主，听着耳边一声声、一句句直指自己的证词，浑身剧烈颤抖，双目赤红，彻底疯了。
他不敢置信地嘶吼：“你们胡说！你们这群刁民！这是太子诱供！是你们血口喷人！！”
可此刻，再也人多看他一眼。
往日高高在上拿捏全村生死的叶家主，此刻狼狈趴在泥里面目狰狞，气急败坏。
赵秉站在一旁，心中彻底笃定。
叶家，完了。
彻底完了。
林玄冷眼俯瞰着歇斯底里的叶家主，神色淡漠：
“叶家主。”
“百姓指证，事实清晰、罪证确凿。”
“你拆分良田，挂靠百姓名下，隐匿田亩偷税逃税。”
“你还有何话可说？”
叶家主被士兵死死按在泥土之中，脖颈被压的低低的，满脸污泥，依旧不肯服输，拼尽全力嘶吼：“诱供，这是诱供！是你威逼百姓捏造口供！颠倒黑白！”
他还在垂死挣扎，妄图把一切归罪于太子的利诱。
林玄面色没有半分波澜，淡淡开口：“是不是诱供，自有证据。”
他转头看向柳怀安：“把方才记录的口供，还有丈量出来的田亩账册，全部拿过来。”
柳怀安立刻上前，将一叠的账册递到林玄手中。
林玄拿起账册，当众展开，对着众人高声念道：
“王家村之内，叶家拆分挂靠的隐田，共计一千二百余亩。
每一处地块，对应哪一户百姓挂名，全部记录在册。
方才一众百姓的供述，与丈量核对的结果，分毫不差。”